第三十二章、這次麻煩大了
年關(guān)將至,趙奕錦迎來了一年當(dāng)中最忙的一段時間。
集團上下,包括各個子公司的大小事務(wù),各個項目的收尾,各種會議、工作匯報、年終總結(jié)、年度尾牙,忙得他是焦頭爛額。
忙點也好,忙碌的工作氛圍可以讓他暫時沒空去想昆恬。
風(fēng)平浪靜地度過了一個多月,由于昆恬之前多次努力趕進度,《情之殤》昆恬女主角的戲份,意外地在過年前提早殺青了。
跟劇組人員簡單吃了頓殺青飯,她就拖著早已透支的疲憊身體,坐上飛機,飛回京城。
坐在飛機頭等艙的機位上,昆恬罩著厚厚的加熱眼罩,閉目養(yǎng)神。
這些年來,這是她頭一回覺得累了。
前不久她才在片場昏倒了一次。
也許是常年拍戲睡不好覺,常常黑白顛倒連軸轉(zhuǎn)的緣故,她的身體狀況變得非常糟糕,昏倒那天她被送往醫(yī)院,醫(yī)生為她做了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長年熬夜的作息令她的內(nèi)分泌失調(diào)了,甲狀腺機能也有些減退。醫(yī)生告訴她,不能再這樣熬夜了,對身體健康影響太大。
那一剎那,她突然萌生了想要歇一陣子的念頭。
原本,她就并沒有多喜歡娛樂圈這種爾虞我詐的復(fù)雜環(huán)境。
當(dāng)初當(dāng)模特入行,只是為了替家人還清賭債。
后來機緣巧合,在軒轅靖的引薦下,她正式邁入國內(nèi)的娛樂圈,當(dāng)時的想法也很單純,她只不過就想多賺點錢,讓自己和父母不要過得那么辛苦。
現(xiàn)如今,名和利都有了,她卻突然感覺好累好累。
十五歲開始做維密模特,二十歲正式大紅大火起來,二十一歲進入娛樂圈開始拍電影,二十四歲,拿到人生第一個含金量高的獎項——“金花獎最佳女配角”,二十六歲的今天,她已經(jīng)站在了娛樂圈里一個很高的位置。
可是,又有誰知道,她這一路走來,有多么的孤單?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到底是她想要的嗎?
她突然有種期待,想要過上平凡人的日子。
每天早睡早起,作息規(guī)律;有份簡單的工作,不用太富有,但衣食無憂;簡單的談場戀愛,結(jié)婚生子,回家能有人一起吃飯,晚上能幸福地相擁成眠。
這簡單的小愿望,對于她而言,卻像登天一樣難。
想到戀愛結(jié)婚,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趙奕錦。
一個多月過去了,她終于不得不承認,她和趙奕錦是真的分手了。
兩條曾經(jīng)交叉過的線,最終還是朝著各自的方向,漸行漸遠。
下了飛機,一月份寒冷的京城,在用超強的冷空氣和刺骨的寒風(fēng)迎接她。
昆恬頭戴黑色帶毛球的毛線帽,臉上罩著黑色大墨鏡和口罩,身上穿著件駝色的過膝長款呢子大衣,下面是條簡單款式的黑色窄腳牛仔褲,配上一雙黑色短靴。
可是穿成這樣,她還是覺得冷,全身上下打著哆嗦。
周悅在一旁關(guān)心地問她:“恬姐,要不你把我這件羽絨服披上!
昆恬默默地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毫無設(shè)計感的厚重黑色長羽絨服,搖了搖頭,還是算了。
她身材好,會穿衣,一向都是娛樂圈內(nèi)女明星的時尚風(fēng)向標,也是各大私服排行榜上的榜首。
她的機場私服、街拍,每一次的出現(xiàn),都會迅速躍上熱搜頭條。久而久之,她更不敢放松自己,隨便亂穿衣了,要知道,有數(shù)以萬計雙眼睛,在背后盯著她。
出了機場,昆恬在前來機場接機的粉絲包圍下,上了保姆車。
車子慢慢駛?cè)胨麄冃^(qū),經(jīng)過小區(qū)大門口的時候,昆恬正靜靜凝視著窗外,忽然間,她對司機說:“等等,停一下車。”
她剛才在車上,看到這邊有一團白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來著!
匆匆忙忙地下了車,昆恬走到路邊的草叢里,彎腰蹲在地上。
只見修剪的很漂亮的矮草叢中,蜷著一只正在瑟瑟發(fā)抖的小家伙,還在發(fā)出連綿不絕的微弱的叫聲。
它也就巴掌大小,渾身雪白,一只黑黝黝的眼睛睜得溜圓,可另一只眼睛卻瞇著,瞇成一條縫。
“嗷……嗷……”
小家伙的叫聲聽起來凄厲極了,聽得昆恬的心跟著一緊一緊的。
今天這天得有個零下幾度,這小家伙也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沒被凍死真是福大命大了。
昆恬一向愛狗,從來不養(yǎng)也只是因為自己太忙沒有時間照顧。
眼下見到這只既可愛又可憐的小奶狗,她心里感到異常的難過和心疼,忙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想要抱起它。
當(dāng)她的手剛一碰觸到它冰冷柔軟的小身體,它又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叫聲,那叫聲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袁新跟在她身后下了車,走到她身邊道:“恬姐,它有一只腳和其它三只看著不太一樣,是不是受傷了,你回車里去吧,我來抱它。”
“嗯,小心點,別弄疼它!崩ヌ顸c點頭,沒有回去車上,還神色焦急地在一旁看著。
袁新避開了它的四肢,雙手夾著它瘦弱的身軀,迅速回到車上,將它放在自己腿上,并開大了暖氣為它取暖。
搖下車窗,他問門口的保安:“哥們兒,最近的寵物醫(yī)院在哪兒?”
保安道:“咱們小區(qū)里前幾天剛新開了一家寵物醫(yī)院,您直走,第二個路口,左拐,就能看見。黃色的招牌,叫‘鹿家寵物診所’!
“好的,謝了!
“快開過去,我真怕這小家伙就快扛不住了!”
小狗全程沒有停止過那股慘厲的叫聲,昆恬更是忘不了剛才碰到它時,那種身體冰涼的觸感,她擔(dān)心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了。
保姆車停在了寵物醫(yī)院門口。昆恬緊跟在袁新后面,兩人大步踱入醫(yī)院。
推開大門的時候,門上掛著的一串風(fēng)鈴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入目是一間整潔而又溫馨的小店,四周圍的貨架上放著些寵物狗糧和衣服等寵物產(chǎn)品,淡藍色的墻壁上掛著些寵物的萌圖。
接待處坐了個梳馬尾辮的萌萌的小護士,袁新急急忙忙地走了過去,風(fēng)塵仆仆地說:“您好,我們在路邊撿到了這只小狗,它好像受傷了!
小護士見狀也有些慌張,立刻起身,一邊遞過來一張單子,一邊對他說道:“您先別急,我去叫醫(yī)生,你們先填張病歷表。”
“我來填!贝髦R的昆恬接過病歷表,在上面填著狗狗和主人的基本信息。
主人姓名:昆恬。家庭住址:北京市xxxxxxxxxxxxxxx。聯(lián)系電話:139xxxxxxxx。
寵物姓名:額……又不是她的狗,她也不知道!先空著吧。
寵物品種:只能確定是狗,這么小,還看不出來種類?
寵物性別:剛才太急了,沒留意看?
昆恬抬眼問袁新:“它是公還是母?”
袁新右手伸到小狗肚子下面摸了摸,摸到一坨帶著毛的小嘰嘰,回答她:“男的!
“……哦。”
寵物生日:不清楚……反正一看體形就不超過八周。
寵物毛色:白色……
昆恬還在低頭填表,適才的小護士著急忙慌地跑了出來,身后跟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高個男子。
“鹿醫(yī)生,您快給看看吧!
一個清亮的男聲響起:“聽它的叫聲,很有可能是骨折了,家長趕緊跟我一起過來!
鹿醫(yī)生有技巧地一把從袁新手里接過小狗,然后就邁著大長腿朝后面的診療室走去。
袁新跟在他身后,昆恬連忙填完表格,遞還給小護士,也跟了過去。
干凈潔白的診療室內(nèi),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房間內(nèi)有一張白色的大臺子,臺子邊上有一個體重秤,秤砣旁邊有一個立柜,柜里有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的藥劑,柜子旁邊有一個寫字桌。
鹿醫(yī)生將小狗放在臺面上,先是用手仔細檢查著它身上的各個部位,摸到它左側(cè)后肢的時候,他擰著眉心責(zé)備道:“還真是骨折了。哎……這么小的狗,怎么摔的啊!
昆恬:……又不是我摔的喂,我只是路過救助它的好心人士啊。
不過,這醫(yī)生也忒厲害了,剛才聽個叫聲,就知道小狗是骨折了?
袁新忙回答:“醫(yī)生,不是我們摔的,這小狗是我們在小區(qū)門口的草叢里撿到的。不知道誰那么狠心,把這么小的小狗丟在那兒,這冰天雪地的,我們是真擔(dān)心它撐不過去!
“這世道,有些人就是比畜.生還不如。這只小狗天生殘疾,左眼是好的,右眼瞎了。興許是它原先的主人,看到它有殘疾,就把它遺棄了吧。”
鹿醫(yī)生忿忿不平地嘆著,手下一直在安撫小狗,跟著他回過身,對袁新嚴肅道:“我得給它立刻動手術(shù),把腿骨接上。它狀況不太樂觀,你們有點心理準備。”
昆恬看著他帶著副黑框眼鏡,一頭的亞麻色短發(fā),瞬間就驚呆了:“是你?”跟著,看向他左胸前的白色名牌,上面寫著:鹿恩溥醫(yī)師。
雖然他和之前見過那次的形象,截然不同,上次穿著休閑裝的他,就像個街頭的小潮男;今天的他,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業(yè)界精英的味道,他的態(tài)度一絲不茍,神色和語氣都很正經(jīng)嚴肅,給了昆恬不小的沖擊。
鹿恩溥抬眼看到了袁新身后戴著副大墨鏡的昆恬,愣了愣,緊接著疑惑地問了聲:“大姐?”
袁新一臉茫然地回過頭,看了看昆恬,又扭頭看著鹿醫(yī)生,這倆人居然認識?我恬姐這人脈真是太廣了。
不過,他居然叫昆恬“大姐”……也是醉了。
“原來你是醫(yī)生啊……你這么年輕就當(dāng)醫(yī)生啦!”昆恬抑制不住這份驚訝。
“嗯……大姐,先不跟你說了,我得立刻給小狗動手術(shù)。術(shù)后它得留院觀察和護理,你在病歷表上填寫好個人資料了吧,到時候我打電話給你,你們先回去吧!
鹿恩溥心系著奄奄一息的小狗,三言兩語叮囑道。
“嗯,鹿醫(yī)生,求您盡力醫(yī)治它。它真的好可憐。”昆恬摘掉墨鏡,認真地看著鹿恩溥說道。
“放心吧!甭苟麂呋亟o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昆恬剛一回到家,大衣還沒來得及脫,就一頭栽倒在自己柔軟的布藝沙發(fā)里。
她是真的太累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口袋里響個不停的手機鈴音給吵醒了。
接起手機,是她經(jīng)紀人楊奕。放到耳邊,沒精打采地:“喂,楊奕,我到北京了,跟你說一聲兒。”
“恬恬,你又上頭條了!甭犕怖飾钷鹊恼Z氣有點陰沉。
“我上頭條那還不跟吃飯睡覺一樣啊。是不是又是‘昆恬機場私服1080p’什么的。”昆恬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子,正面仰躺在沙發(fā)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這次麻煩大了,你先看看微博,跟我好好解釋一下,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再想辦法危機公關(guān)!
昆恬好幾年都沒聽過楊奕這么嚴肅陰郁的口吻了,她心里慌了一下,將手機開了免提,退出到主屏上,點開微博app圖標。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