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黃昏(沙灘黃昏雨)
黑仔躺在吊腳樓的便床上,七唉八嘆地磨蹭到了天亮時分,可天并沒有像平日似的亮起來。
黑仔靜靜地蹲在吊腳樓的門坎邊看著漆黑的天空,狂風呼嘯暴雨傾天波濤洶涌海浪滔天,一切都不是平常的樣子。
黑仔突然覺得自己一下又回到了從沒見過大海的從前,不僅沙灘不見了,現在連海浪都暴躁得根本就不認識了。
藍藍的海天一線不見了,烏云沉沉地好像要塌天了,狂風吹得小島幾乎成了一片孤獨的葉子,四處飄零無處駐腳!
黑仔不知道這吊腳樓和吊死鬼頂不頂得住,這越來越瘋狂肆虐的倒海戾風裂天驟雨,心里緊張得一團漆黑。
黑仔不知道此刻的黑老頭在干什么,當然,他不可能像我那么緊張,也不對,他比我更緊張,只不過他緊張的是別人。
我雖說是個膽大包天的人,那都是膽大在傻大膽,也就是沒被老虎咬過的牛犢肯定大膽得可以和老虎打架斗牛。
可要是真被老虎咬過的牛犢能不能活還說不定呢,又何談大不大膽?哎呀,今天這文字怎么也會跟我過不去呢?
心情被這倒天的瓢潑大雨沖刷得亂七八糟,想用這文字表達一下心情,卻又偏偏表達得顛三倒四。
真的是屋漏偏逢陰雨天!這到是一句我想要說的,還能像點樣子的話。
只是這雨呀風的還有浪濤,可不像話那么好說,攪攪得天都亮不起來了!
想呀念的,黑仔倚在門框邊上,漸漸地有重新睡了回去,什么風呀雨的再加上浪濤,這一時半會兒加一塊吵不著他。
“哦,我們去看大???!我們去看大海。”
一群孩子頂著風冒著雨從大山上下來,踏著青石板路彎彎曲曲地往他們心目中的茫茫大海中走去。
他們背著背簍從竹林里鉆出來,雨已經越下越大,讓他們清除竹林與油茶林里的雜草叢樹的工作無法進行。
他們不約而同地對著突然從天而降的大雨歡呼,“哦,下雨咯,我們要去看大海,我們去看大海咯!”
他們踩著羊腸小道在竹林里竄來竄去,喜樂無限地打鬧著追逐,往家的方向進發(fā)。
雨越下越大風越刮越猛,竹尾樹梢呼啦啦地東倒西歪南伏北仰,顫顫栗栗得千姿百態(tài)又毫沒個定性。
孩子們卻興高采烈搖著它們的節(jié)奏,猴蹦的猴蹦鼠竄的鼠竄,有的干脆玩起了淌泥巴拳!
不管何種狀態(tài)哪種定性,嘴里都異口同聲地狂嘯,“哎嘿喲,我們去看大???,我們去看到海!”
山谷里即便全是風聲鶴唳或是雨濤石鳴磅礴洶涌的聲浪都被他們發(fā)出的共振所壓制,沉沉回蕩著“我們去看大?? ?br/>
可那極不協(xié)調的聲音尖銳突兀而起,扼殺了所有躁雜狂亂的聲音,“救命啦,救命!”
這一聲刺破風雨飄搖天際的閃電似的驚呼,刺痛了所有人的心,眾人紛紛向發(fā)聲的地方狂奔而去。
黑仔也在這群人里面奔跑,可那耀眼的閃電一下就將黑仔擊倒,黑仔轟然咚咚地滾向呼啦啦狂嘯的谷底!
黑仔四肢亂蹬,極力掙扎著不讓自己掉下去,可還是不斷地在下墜。
等呼啦啦搖曳的竹尾一下抱著他不再下墜,他又開始掙脫不動了。
拼盡一切終于掙脫束縛,他似乎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撞到了那雙銳利的目光,黑仔用手猛力扒開咪咪看著他的黑老頭懶羊羊地說:
“干嘛呀,有完沒完了,你?”
“你到底有什么解不開的心結,能讓你在這樣驚天動地的環(huán)境下,竟然可以睡到去做噩夢?”
“瞎扯些什么?什么心結不心結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黑仔自顧自地站起身來說:
“環(huán)境惡劣才最容易讓人做噩夢呢!”話一說完,黑仔意識到上當了。
“呃,噩夢,什么噩夢,誰做噩夢了?”
黑老頭也說了一句似乎是毫不搭架的話:
“沒什么,翻江倒海的超級臺風總算是離境了,豪雨卻還在繼續(xù)?!?br/>
“臺風也好,豪雨也好,都不是什么好鳥!不過跟我關系不大?!?br/>
“什么跟你有關呢?”
“你說呢?”
“嘿,奇怪,你的事我怎么會知道呢?”
黑仔緊盯著黑老頭的雙眼問,“真的?”盯過一眼之后移開自己的目光,詭異地笑了笑,望向門外:
“那就更沒什么好說的了!”
黑老頭感覺到了一絲奚落的韻味,“嘢呵,誰稀罕吶!”
黑仔跳下門坎,踩著滾滾而來的浪潮,冒著傾天搖曳的雨絲,往沙灘走去,可沙灘在哪呢?
黑仔到現在才明白,吊腳樓的腳為什么要吊那么高,原來是為了應對狂風暴雨所帶來的兇濤惡浪的。
這不禁讓他想起昨天那個突然聚起幾米高的兇濤惡狼,追著他窮追猛打的恐怖記憶,讓他的心還在七上八下呢!
眼下黑仔據以當做水陸之間的橋頭堡的沙灘不見了,它淹沒在驚濤駭浪之下動蕩得又何止是七上八下呢?
這比抽打在黑仔身上的雨絲更讓人不爽,可他還是固執(zhí)地提心吊膽穿梭在驚濤駭浪之間,圍著小島轉了一圈。
島上的情況基本完好,雖有幾處薄膜被吹動一些,但黑仔用泥土壓得比較嚴實,只是移動了些許位置并未翻起來。
黑仔知道,像昨天那種情況,哪怕只有一個角被風翻起,整捆薄膜都會被吹倒九霄云外去的。
也正因為薄膜沒被吹走,現在這豪雨才造成不了水土流失的后果,卻可以給薯苗灌溉的這么個好處依然存在。
黑仔不用擔心,不過他現在憂慮的是,他鋪張在沙灘上蒸餾水氣用的另外半捆薄膜就不見了蹤影。
他剛才冒險下水摸了一通還是蹤影全無,這就讓他失去了整個系統(tǒng)運作的基石,他得想辦法趕緊找到它。
只是現在的雨下得實在是太不客氣了,浪濤就更是厲聲戾氣,攪得水下一片動蕩,他不敢輕易下水。
他沒經歷過這種狀況,沒有一點把握,也不做任何設想。
黑仔爬回到吊腳樓邊,雙手一撐門邊,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雙腳懸在水中隨波晃蕩。
雙腳空飄飄的感覺讓黑仔想起一件事,原來這三級臺階真的可以移動呀!
這不禁讓黑仔在心里狠狠罵了一聲,“這個老東西真不是個東西!”,可這罵聲隨著一陣浪濤漂向遠方而作罷。
因為黑仔此刻望著灰蒙蒙雨紛紛浪洶洶的黃昏,想起了大哥經常唱的驚濤駭浪波濤洶涌的意境,就是現在這種狀況?
這種狀況又有什么好渴望的,該不會是大哥搞錯了吧?
我得趕緊回去問問他,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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