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fēng)苑經(jīng)歷了混亂的一晚,尚希的房間也被破壞了一些,當(dāng)晚,她住在了三樓的空房間里。
尚希走到哪兒,兒子就跟到哪兒。
就連她在浴室洗漱,小家伙都坐在浴室門外,拿著小玩具玩,等媽媽。
他每隔兩分鐘都要喊一聲“媽媽”。
聽到媽媽回應(yīng)后才放心。
尚希匆匆洗漱后出來,吹干頭發(fā)后,趕緊讓兒子去睡覺。
已經(jīng)凌晨兩點半了,今晚不止她,所有狼人都累了,尚寶揉著大眼睛,明顯是困得不行,尚希的手輕拍著他的背:“媽媽在這兒,睡吧。”
尚寶聞著媽媽身上熟悉的味道,小胖手抓著尚希的一根手指,沉沉睡去,白嫩可愛的臉上,睫毛又長又直,投下小片陰影。
他還是幼崽,骨骼需要發(fā)育,平時都睡不夠呢。
尚希心疼地看著兒子,拉了拉被子蓋好后,關(guān)上了燈。
她失眠了。
今晚發(fā)生的事太多,她又不是那種沒心沒肺、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做不到兩眼一閉,呼呼大睡。
這次的墮落狼人處理完了,一次性拘捕這么多,她聽了一嘴,青城好像是要太平很多年了。
那就好。
尚寶的幼兒園已經(jīng)放假了。
還有,算算日子,一個月后就可以離開南風(fēng)苑了,曾經(jīng)數(shù)著日子過,覺得半年那么久,現(xiàn)在一看,過得還挺快的。
除了一些磕磕絆絆,總體來說,進展還算順利。
明天去看看奶奶吧。
尚希想完事情,才睡了過去。
或許今晚見到那么多大狼,以及騎在辜聞的純狼體上時,如同毛茸茸的地毯般的真實觸感,讓她做了一個不怎么好的夢。
她夢到了那只被堂哥淹死的小黑狗,夢里面,它活得好好的,搖晃著小尾巴朝著她跑了過來。
夢里面的尚希成了七歲左右的小姑娘,也知道小狗的結(jié)局,處在一種很慌張的情緒中,不停地趕那只小狗:“你趕緊走,你別過來了,你快跑吧?!?br/>
“你會死的,對不起,我不該把你帶回去?!?br/>
但那只小狗沒聽她的話,沖過來往她身上扒拉,汪汪叫了兩聲。
夢里,尚希眼眶發(fā)紅:“你怎么來看我了?你是不是怪我?你現(xiàn)在過得好嗎?”
小狗汪汪叫了幾聲,圍著她轉(zhuǎn)了幾圈,很興奮地吐著舌頭,然后回頭看了她一眼,跑走了。
夢里,四周說不清是什么地方,霧蒙蒙一片,尚希無力狼狽坐在地上,看著小狗跑遠。她哭了。
“你有了去的地方了,是嗎?”
遠遠的,傳來小狗帶著愜意的一聲:汪嗚~~
白霧散去,尚希睜開了眼睛,眼里還帶著濕潤,天已經(jīng)亮了,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鐘。
兒子還在旁邊熟睡。
她盯著天花板上漂亮的狼群圖案,發(fā)了一會呆。
其實,死去的小黑狗,是她遇到的第二只狗了。
第一只胖乎乎的黑狗,是她借住在二叔家里時,遇到的。
她從小就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記得在二叔家里借住時,他們家就養(yǎng)了一條漂亮可愛的摩薩耶,她很喜歡,不過,大她三歲的堂姐不準她去抱。
她只能在邊上站著,滿眼羨慕地看著堂姐和那只白色漂亮的狗玩耍,堂姐丟一個玩具,那只狗就會去咬回來。
她當(dāng)時心想,怎么還有這么聰明的狗呀,簡直就是從天上下來的狗,不是普通的狗,是神狗!
住久了,那只摩薩耶也跟她熟了,她也從自己的玩具箱里,挑了一個耐摔的粉色塑料的小葫蘆瓶,那本是裝零食的,她看到堂姐吃了就丟了,撿回來洗干凈后,在房間偷偷拿來玩的。
她一丟那個塑料小葫蘆瓶,摩薩耶果然熟練地叼回來了。
然后,被放學(xué)回來的堂姐看到了
“媽媽!她偷吃我的零食!”堂姐抓著那個粉色塑料葫蘆瓶,一臉憤怒,跟大人告狀。
二嬸當(dāng)時皺了皺眉,看著她:“偷東西可不是好習(xí)慣,你小小年紀就學(xué)會偷,長大還得了?”
二叔則是嘆了口氣:“就一個小零食,她吃了就吃了,你跟小孩子計較什么?!?br/>
他們似乎已經(jīng)認定了,這個小零食是她偷的。
“我沒有偷……我撿的空盒…”
“你騙人!你就是偷的,這是我爸爸給我買的!你沒有爸爸給你買,所以你才偷?!?br/>
她當(dāng)時聽了這句話,又氣又委屈,一口氣跑了出來。邊跑邊抹眼淚,嗚嗚嗚地哭,如果……如果她也有爸爸媽媽的話,她就不用住在別人的家里了。
可是,爸爸媽媽沒有了,死了。
她早就懂了,死了就是沒有的意思,在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昏黃的夕陽下,小女孩哭著跑在小路上,只能一聲聲喊:“爸爸,媽媽,你們在哪里……我找不到你們……”
如果,爸爸媽媽把她也帶走就好了。
為什么要留下她一個人呢?
這世界上誰都不喜歡她,為什么把她留在這么恐怖的世界呢?
“求求你們帶我走吧,媽媽!!”她心里悲傷絕望,委屈無法跟誰訴說。
每個人都渴望活在愛里,那樣才會幸福。
如果一個人不被愛,不被在乎,不被需要,還是多余的累贅,除了少數(shù)人有強大的心臟外,大部分人都會活得痛苦。
她不知道當(dāng)時跑了多久,反正最后跑累了,鉆進了很久沒打理過雜草公園里。
在那里,她看到一只胖乎乎的黑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