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整個羅馬城終于稍微安靜了一點。

    羅馬城外十公里處，李察將卡利古拉帶到卡萊和尤尼烏斯臨時搭建的指揮所之后，領(lǐng)著墨影與服部千代原路返回了羅馬城。

    來到羅馬城的護城墻上，李察全神貫注地俯瞰著羅馬城內(nèi)的景象。

    很好，盡管是夜晚，但四散的火光依舊可以讓李察看的清楚……

    萬神殿已經(jīng)被焚毀了，和朱利烏斯廣場一樣，只剩下了一片殘垣斷壁……

    圖書館倒塌了，站在高處的李察，甚至看到有一位年邁的學者，死死地抓著一個表情慌張，懷抱著一堆書籍企圖逃跑的孩童……

    那些平日為人們所喜愛，頗有藝術(shù)價值的噴泉池內(nèi)，此刻卻泛著詭異的血光……

    街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清理的差不多干凈了……暴徒們把能搶的都搶走了，不能搶的，也都被現(xiàn)在深夜才敢出來的居民們收集一空……那些在白天死于暴亂的尸體，都被集中焚燒……

    羅馬的貧民窟依舊是一片寂靜與黑暗，那個地方可能是整個羅馬城最為安全的地方之一——沒人想去主動招惹死神……

    李察忽然想起了那句話，有的人終生向往著羅馬，有的人死在了去羅馬的路上，然而偏偏還有一些人，生來就在羅馬……

    如果讓前面兩種人，看到現(xiàn)在的羅馬，他們還會對羅馬懷有憧憬嗎？

    李察深深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準備在回到圣族之后，盡可能的將這些告訴威爾，讓他知道，一個國家的安定，是有多么重要。

    “大人，元老院的走狗們，發(fā)現(xiàn)傳奇軍團‘大西庇阿’的消失了！他們正在拷問傳奇軍團‘大西庇阿’的軍團長圖烏奴斯關(guān)于軍團的下落！”

    正在李察思索的時候，一個穿著深藍色勁裝的蒙面刺客，來到了李察身邊，向他匯報。

    “哦？圖烏奴斯？我之前見過那個家伙，他是個貪生怕死的混蛋，見風使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皇帝陛下留著他，只是為了方便掌控傳奇軍團‘大西庇阿’而已……”

    “也就是說，我們不需要救他出來……是嗎？”

    “嗯……反正傳奇軍團‘大西庇阿’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對了，你可以告訴我，事情的經(jīng)過嗎？”

    “……前天大人您下令讓我們在晚上消滅整支傳奇軍團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您是瘋了……當時，我們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朱利烏斯廣場的……可是，當我們到了那里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明明還沒有到休息的時間，整個廣場卻寂靜無聲……然后，我們發(fā)現(xiàn)……整支軍團的士兵，都躺在地上沉睡……我們毫不費力地割開了一個又一個士兵的喉嚨，直至將這支傳奇軍團的所有成員統(tǒng)統(tǒng)在睡夢中殺死……有的兄弟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忍不住高聲大吼，我們來不及阻攔他……可更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明明那么吵鬧，可那些軍團士兵卻依舊在沉睡，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

    “嗯……你還記得有哪些人無法執(zhí)行你的命令嗎？”

    聽到最后，李察眉頭一皺，打斷了蒙面刺客的講述，淡淡地開口問道。蒙面刺客打了一個哆嗦，但很快還是調(diào)整過來，冷靜地說道：“當然記得，大人！”

    “好，那我交給你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您盡管說，大人?！?br/>
    “在今天開始任務(wù)之前，務(wù)必將那些人找出來，讓他們?nèi)コ峭獾哪莾芍覀兊膫髌孳妶F中幫忙……”

    “可是，他們……”

    “沒有可是！記住我說的話，既然做了，就不要心慈手軟……即使是殺一群毫無反抗之力的士兵，也一樣……”

    蒙面刺客默然地點了點頭，隨后對李察深深地彎腰行了一禮，朝著身后退去，沒入陰影之中。

    李察嘆了一口氣，在羅馬帝國停止擴張后，自己的族人們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進行過戰(zhàn)爭了……

    在這連續(xù)幾代都沒有經(jīng)過戰(zhàn)爭洗禮的人中，難免會出現(xiàn)畏懼殺人的人……就算他們接受的訓練再好也一樣……

    可是，時間不等人，李察無法再等下去了。他迫切地希望族人們能盡快地成長起來，以應對格局劇變之后的世界……

    “您是在煩惱嗎，李察大人?！蹦俺霈F(xiàn)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蒙面刺客離開的方向，有些猶豫地說道：“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殺人，并不是一種令人好受的事情……”

    “這只是我們一族這樣想的，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李察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沉重地回答道：“在圣族的古代文獻中記載的，當我們的祖先來到這個世界之后，他們依舊沒有忘記先前世界中，我們的文明給我們帶來的一切，就比如說禮儀……”

    李察抬頭望向深藍的夜空，眼神中帶上了些許憧憬。

    “我們崇尚禮儀，道德，這是流傳在我們血脈中的傳統(tǒng)，也是我們與這個世界的土著民最大的區(qū)別……我們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很多知識來不及記載，就失傳了，然而我們的父母，在我們的幼時，卻會教導我們，受人恩惠應當感恩。要尊重陌生人，敬畏先祖。憐憫弱者，卻也要敢于直面品德不潔的強者?！?br/>
    “這些都是流傳在我們血統(tǒng)之中的東西，無論是哪個圣族，無論他在成年之后是什么樣子，但他在出生后，十有八九都被父母教導過這些東西……”

    “然而這個世界的土著民卻不一樣，在眾神的長期奴役之下，他們的思維也跟著改變，他們和我們的祖先一樣，都將一些傳統(tǒng)，流傳在了他們的血脈之中……比如說看到一件東西，他需要卻沒有，那么就上去搶，比如知曉一件事情自己是不正確的，卻為了掩埋錯誤而繼續(xù)將錯誤進行下去……用我們的話說，就是錯上加錯……”

    “這就是我們的區(qū)別……所以，你猜，當這兩者遇上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想必你也聽說過吧，我們族人剛剛來到這片大陸的時候，人類和其他種族，都被這個世界的統(tǒng)治者，泰坦，所奴役著。那些遠古時期，強大的泰坦，看上了我們的智慧，于是想要將我們也收入囊中……我們的祖先當然斷口拒絕，寧死不屈……經(jīng)過了那場曠世的戰(zhàn)爭，我們聯(lián)合其他種族，包括人類，成功推翻了泰坦的統(tǒng)治……可是我們付出的代價，也是沉重的……我們的神獸麒麟，朱雀，青龍，白虎……都因為來到這個世界后的實力大減而在與泰坦的對決中消亡殆盡……我們最先來到這個世界的先祖，也因為被這個世界的力量所排斥，元氣大傷……就在我們勝利之后，與眾多種族慶賀勝利的時刻，我們卻遭遇了最無恥的背叛！”

    李察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努力使自己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嘆了一口氣，說道：“對不起，孩子，原諒我。我不想提起這些的，只是……”

    “我知道的，大人……”墨影的聲音依舊很冷，可卻相較之前，卻帶上了些許溫度，他安慰道：“那群人眼紅我們的知識，與我們強大的武技……在我們最虛弱的時候，背叛了我們，和其他種族的盟友們……他們在強者的宴席上設(shè)下陷阱，圣族和其他族群的大多數(shù)強者，都被殘忍地殺害了……而謀劃了那一切的兇手，就是現(xiàn)在統(tǒng)治著這個世界的諸神……”

    “是的，孩子……記住我們的歷史，記住我們恥辱的歷史！”李察連著提起兩遍，才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遠處，開口問道：“告訴我，傳奇軍團‘大西庇阿’士兵們的尸體，你是怎么處理的?！?br/>
    “很簡單……您說過這件事情不能讓女孩子參與……因此在行動之前，我就支開了服部千代。”

    “嗯，你做的很好?！?br/>
    “謝謝您的稱贊，大人……隨后，我召集了幾個可以信得過的人，幫我把那些尸體收集起來，藏在了事先找來的馬車之中。趁著守夜人打瞌睡的時候，將馬車推到了焚燒尸體的火堆旁。第二天早上，焚尸官看到了，以為是沒有處理掉的尸體，就將他們都火化了……”

    “不錯……那么，那些裝備呢？”

    “請放心，大人，他們身上的裝備，我們在這之前都已經(jīng)收集完畢了，在昨天午夜，把那些裝備扎堆捆在木筏上，讓它們順著羅馬的高水架流出了城外……想必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送往艾維行省的路上了，大人……”

    墨影有條不紊地回答著，李察聽完之后，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個孩子不愧是墨氏家族的后代，思考一切事情，都顯得那么有條理……

    以后，讓威爾多多跟他學習吧……

    那些傳奇軍團的裝備，完全足夠武裝起一支軍隊了……

    等自己回到艾維行省之后，就可以將那些東西收攬起來，以后用于自建軍隊。

    到時候，對于王國同盟和自己妻子的擔憂，應該就可以放下一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