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嬌小的綠裙女子看著陳然肩扛重劍走來的身影,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條銀色巨蟒死的不能再死的尸體,略微有些失神。
的確,幽暗的密林中,一道消瘦的身影扛著一把造型夸張的巨劍,身后的地上還躺著一條堪比合真境后期的銀蟒尸體,這幅畫面相當有震撼力!
陳然徑直向兩人走去,看著盤膝坐在地上的灰衣男子,目露異色。
這個人的恢復(fù)能力是在太過恐怖了,剛才被銀色巨蟒的巨尾掃中,之后又強行燃燒潛能,差點自爆,他的身體已經(jīng)被摧殘到了極致,但是此刻他的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些紅潤,而且體內(nèi)的元氣波動也正在緩緩攀升。
陳然自忖如果換做自己的話,斷然不可能恢復(fù)的如此之快。他不由得對這兩人的來路生出了一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宗門居然能培養(yǎng)出這種優(yōu)秀的弟子。
灰衣男子的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已經(jīng)達到了合真境初期,而他旁邊的綠裙女子也有著開元境后期的實力,這兩人即便放在號稱青蒼王朝第一等的青蒼劍宗也屬于頂尖層次。
陳然來到兩人身前一丈之外站定,肩頭的巨劍轟然落地。
雖然他卸去防備,但他并非完全放心這兩人,所以還是與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盡管以這兩人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并不足以對他構(gòu)成太大的威脅,但小心一些總歸不是壞事。
綠裙女子回過神來,急忙站起身施施然行了一禮,聲音清脆,說道:“感謝公子救命之恩!”
綠裙女子和玄劍峰的天才弟子蘇綰綰是一類人,身上都帶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給她的心理造成了極大的壓力,盡管那條銀色巨蟒已經(jīng)被陳然解決掉,但她的臉色依舊還有些蒼白。
公子?
陳然還是頭一次聽到別人這樣稱呼自己,感覺有些別扭,擺了擺手說道:“我叫陳然?!?br/>
這一刻,他又恢復(fù)了那個溫和大男孩的形象,與他剛才斬殺銀蟒時的凌厲模樣判若兩人。
灰衣男子嘗試著想要站起來,但卻沒有成功,只得盤坐在地上對陳然歉意一笑,語氣誠懇的說道:“多謝陳兄弟出手相救,如果不是你,今日我們師兄妹兩人恐怕就要葬身蛇腹了!”
說罷,他忍著胸口的劇痛,抱拳行了一禮,沉聲說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陳然皺著眉頭開口問道:“你們應(yīng)該就是最早進入這方秘境的那批人吧,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片密林當中?”
綠裙女子對他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叫古芙,這是我的師兄趙笠,我們來自大荒宗,奉師門之命協(xié)助皇室進入這片秘境尋找青魚公主,但是進入這片秘境以后卻出了一些意外,被迫進入了這片密林,之后就遭遇了那條銀蟒?!?br/>
名叫古芙的綠裙女子說到“意外”兩個字的時候,面色變化,秀氣的眉頭擰在一起,眼神憤恨,似乎想起了生死仇敵一般。
陳然看了面色憤恨的古芙一眼,沒有說話。
如果將青蒼王朝所有的修行宗門分為三個等級的話,那么青蒼劍宗就是獨一無二,而且無法超越的第一等宗門。第二級的宗門應(yīng)該有四五個,實力都不容小覷,趙笠和古芙他們兩人所屬的大荒宗就在其列。至于第三級的宗門則多如牛毛,那兩個已經(jīng)死在秘境里面的人就是來自一個三流宗門玉徽宗,玉徽宗在三流宗門中也能算得上頂尖,不然也不會被皇室選中,但是與趙笠他們身后的大荒宗比起來,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以趙笠和古芙的實力,他們在大荒宗應(yīng)該是最為頂尖的天才弟子,古芙雖然說的委婉,但陳然再笨也能看得出來,他們兩人應(yīng)該是被仇敵逼入了這片充滿了危機的密林。
而能夠逼得大荒宗的兩名頂尖弟子不得不深入險地,趙笠他們的敵人絕對不會什么簡單貨色。
如果今天他不出手的話,趙笠和古芙師兄妹兩人幾乎走不出這片密林。
陳然沒有追問他們兩人的事,他現(xiàn)在最想知道的事就是這方秘境里面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事實上,他穿過那片風(fēng)暴荒原也好,深入這片密林也罷,這些都是無奈之舉,無頭蒼蠅一般沒有方向沒有目標的亂竄,能夠遇上趙笠他們也實屬運氣。
如果繼續(xù)再這樣沒有方向的亂走的話,別說找到青魚公主了,能不能跟墨離他們會合都還是兩說。
陳然瞥了一眼趙笠始終握在那柄狹刀之上的右手,又裝作不經(jīng)意的看了一眼古芙,緊繃的身體反倒悄悄放松了下來。
不管是趙笠握刀的動作還是古芙眼底那一抹隱藏的很好的警惕之色,都說明這兩人雖然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但卻并沒有因為銀色巨蟒被他斬殺而徹底放松。
他們在忌憚自己。
但他們越是這樣,陳然反倒越是放松。
趙笠看著身前這個雖然只有開元境后期的實力,但真實戰(zhàn)力卻讓人瞠目結(jié)舌的清秀少年收起了那把體型夸張至極的暗紅巨劍,轉(zhuǎn)過頭和古芙對視一眼,肩膀微微下沉,暗自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陳然收起巨闕的動作所表達的意思很明顯,趙笠自然不笨,感覺到他的善意,若無其事的抽回了握在狹刀之上的右手。
初次見面,各懷心思的三人此刻才算是真正解除了各自的防備。
陳然靠著一棵巨樹坐在蓬松的地上,輕輕呼出一口氣,大大方方地從須彌戒中取出一顆下品元石握在手中緩緩煉化。
他一邊恢復(fù)著消耗的體力和元氣,一邊轉(zhuǎn)頭對趙笠問道:“你們是最先進入這方秘境的人,應(yīng)該了解這里面的情況,能不能說說?”
趙笠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這一次顯得自然了許多。
但是他剛要開口,站在他身邊的古芙就一臉心疼的說道:“師兄你趕緊抓緊時間恢復(fù),我來說吧?!?br/>
陳然對趙笠會心一笑,沒有說話。
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對師兄妹的關(guān)系并不一般。
性子柔弱的古芙此時也終于放松下來,輕輕蹲在趙笠身邊,雙手抱著膝蓋,輕聲說道:“這方秘境極其寬廣,這里面有各種奇特的地域,僅我們所知的就有一片會吞噬人的沙漠,還有一座白骨累累的尸山和一條血色河流,除此之外肯定還有更多奇特的地方。這些地方無不是危機四伏,但又充滿了機緣。而在這方秘境的中心,則有著一座巨大的宮殿,根據(jù)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那座宮殿應(yīng)該就是這方秘境的核心,而青魚公主應(yīng)該就在那座宮殿里。”
陳然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抬起頭來看著因為巨樹倒塌而露出一角的灰色天空,不知道墨離他們會被那道光幕傳送到什么地方去,現(xiàn)在又怎么樣了……
“以那家伙的機靈,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快就死掉吧……”
聽著陳然的喃喃自語,古芙展顏一笑,說道:“你是在擔(dān)心你的朋友吧?只要你一直往中心地帶走去,總會相遇的。”
陳然心頭一動,古芙說的不無道理。
如果墨離他們能夠搞清楚這里的狀況,那他們就一定會向著秘境的中心趕去的。那樣一來的話,自己就不需要再花時間尋找他們了,只要趕到古芙所說的那座大殿就能與墨離他們會合。
但是……
他不認識路??!
陳然轉(zhuǎn)頭看著巨樹腳跟下的兩人,試探著說道:“你們應(yīng)該知道怎樣達到秘境中心那座大殿吧,能不能帶我過去?”
古芙面露難色,轉(zhuǎn)頭看了趙笠一眼。
趙笠面色凝重,答非所問的說道:“你應(yīng)該聽說過地煞宗吧?”
陳然疑惑的點了點頭。
趙笠沉默半晌后緩緩說道:“實不相瞞,我們大荒宗與地煞宗最開始的時候本是同宗同脈,但是百余年前分裂成了兩個宗門。此后地煞宗的宗主為了壯大自己的實力,打壓我們大荒宗,無所不用其極,手段陰狠歹毒,從此以后兩個宗門就成為了死敵,門下弟子之間每次見了面都免不了一番爭斗?!?br/>
陳然對青蒼王朝的幾個二流宗門都有一些了解,地煞宗與大荒宗互為死敵的情況已經(jīng)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但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兩個宗門之間竟然還有著這種淵源。
陳然忍不住開口說道:“這么說來,此次進入秘境的人里面還有著地煞宗的人?而你們之所以明知這片密林充滿了致命的危險還冒險深入,應(yīng)該和地煞宗的人脫不了關(guān)系吧?”
趙笠咬了咬牙,沉聲說道:“你說的沒錯,地煞宗此次來了三人,而且……他們都已經(jīng)達到了合真境初期!”
陳然眉頭一挑,眼神緩緩凝重了起來,三名合真境強者,的確是不小的麻煩。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如果我能幫你們解決掉地煞宗的三人,你們能不能帶我過去?”
趙笠和古芙同時向他看了過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陳然搖了搖頭,說道:“當然,如果單靠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會很困難,但是你們兩人如果能夠幫我牽制住其中一人,那我就會輕松許多?!?br/>
趙笠和古芙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抹震撼之意,但是當他們看到遠處那條銀色巨蟒的尸體時,眼中便浮現(xiàn)出一絲希望的光芒!
趙笠狠狠一咬牙,說道:“如果你真能幫我們解決掉那三人,那在這方秘境之內(nèi),你讓我干什么都行!”
陳然輕輕一笑,“那就這樣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