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暉城迎來了陽光明媚的一天。
刀歌早就醒了,他一夜沒睡,整晚他都在想著要怎么說才能讓大家相信他。他腦子里盡力回憶著每一個細(xì)節(jié),他時刻提醒自己等下要記得說出來。與余至告見面時,他又囑咐了幾遍讓余至告不要懼怕,最后刀歌還讓余至告讓人給了他一個信號彈,說有重要作用。
余至告安排自己的人去發(fā)布公告,為了不引起懷疑,他一切都是按平時的程序來的。當(dāng)然,那些被安插在余至告身邊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了異樣,對余至告的行為進行阻止。余至告聽了刀歌的,果斷將那人抓了起來,以以下犯上之罪打入了大牢,這使得其余的人也不敢出聲了,余至告心想刀歌的辦法果然奏效。
才盞茶功夫,城主宮前的廣場就被擠得水泄不通。大家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都非常積極。誓裁殿在城主宮后面,所以察覺不到前面的情況。刀歌看人來得差不多了,對余至告說:“可以開始了?!?br/>
余至告就下令打開宮門,場面就像是裝滿了水的桶下面破了個口子,那些城民們一擁而入,一下子就把宮內(nèi)的廣場填滿了。還好按照刀歌的建議提前安排了維護秩序的侍衛(wèi),不然場面真要亂套。
刀歌他們站在城主殿上的觀景臺上,可以俯瞰到整個廣場。
余至告:“可以開始了嗎?”
刀歌點了下頭。
余至告下令吹號。聽到號角聲,城民們都安靜了下來,也不亂動了。
余至告念著刀歌給他寫的開場白:“各位擁護、信奉誓言的余暉城的子民們,我是你們的城主。今天,我們聚集在這里,不為別的,只為了三個字:余暉城!這座養(yǎng)育我們城……”
“……我今天召大家入宮,是給你們帶來關(guān)于這座城的真相,帶領(lǐng)你們走向真正的復(fù)興之路!首先,我在此以余暉的名義發(fā)誓:我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都是我心底的真言,如有半句假話,將受到最殘酷的制裁……”
“……余暉城是一座誓言之城,千百年來,是誓言支撐著這座城。祖先的誓言給我們以啟發(fā),讓我們得以在此繁榮生息……”
“……可是現(xiàn)在,有人妄想破壞這一切!”
說到這里,場下頓時沸騰了起來,大家都議論紛紛。
“是叛逆分子!”
“制裁他們!”
人群便開始喊:“制裁、制裁、制裁……”
這正是刀歌想要的。余至告也有了一些信心,接著說:“是的,如果有人妄想玷污余暉的誓言,就一定要受到制裁!而維護余暉下誓言的人,我們擁護他!但是,現(xiàn)在——也就是此時此刻,在余暉城里,正有人在密謀著一個計劃,他妄想將余暉和余暉的誓言一起毀滅!”
場下又炸開了鍋,大家紛紛要求找出這個人來。
“此事事關(guān)重大,我特地派人前往調(diào)查?,F(xiàn)在,請他們上來告訴大家真相?!?br/>
掌聲雷動,所有人滿懷期待。
在這樣轟烈的掌聲與歡呼聲中,刀歌上來了。見到場面如此浩大,刀歌心中還是十分緊張的。但他知道現(xiàn)在自己一定要穩(wěn)住,于是迅速做了幾個深呼吸,捏了兩下拳頭,然后上前一步,說:“城主說得沒錯,確實有人意圖毀滅余暉的誓言!城主察覺了此事,派我們幾個暗中調(diào)查,現(xiàn)在我將我們發(fā)現(xiàn)的線索告知眾位?!?br/>
“十幾年前,余暉曾搬遷過來一大批移民,他們來到余暉后藐視誓言,無惡不作,但卻沒有受到制裁。久而久之,誓言神圣不再,所有人都開始不再相信誓言。這一切,看似是這些移民者的罪過,但其實他們的涌入也是受人刻意引導(dǎo)的。而之后他們玷污誓言卻得不到制裁,也是陰謀者在庇護……”
接下來,刀歌又把關(guān)于生暉、林樹、還有幾十年前的那場災(zāi)難等統(tǒng)統(tǒng)說出來了。他由淺及深,一步一步將人們朝真相引導(dǎo),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他從來都沒有提及誓裁這兩個字,而是用“陰謀者”、“有心之人”等代替了。
大家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非常急切地想知道這個陰謀者究竟是誰。
刀歌知道到已經(jīng)最后關(guān)頭了,越接近真相,民眾越期盼,而他也越緊張,因為他們這些日子以來的所有努力是值得還是徒勞就在這最后一刻了。刀歌慢慢吸了口氣,平復(fù)了下情緒,他打算說出那個最驚人的事實了:“余暉城之所以叫余暉之城,是因為有余暉照耀著我們。而余暉來源于余暉之眼,余暉之眼是余暉城最寶貴的財富。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消息?!?br/>
所有人都望著刀歌。
“余暉之眼已經(jīng)被那幫陰謀者盜走了!”
“什么!?”
“不可能……”
“我的天!!”
刀歌的這句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倒入了一盆冷水,使整個場面都沸騰了。
“是的,千真萬確。如果不信,大家請看!”說完,刀歌從腰間拿出信號彈,放向了天空,而他伸手指向西方。
所有人都順著刀歌的指向轉(zhuǎn)身望了過去。而在西城墻上,翔飛早已把昨晚刀歌吩咐的事情辦妥了:兩頭牛一頭朝南一頭朝北,牛背上都架著牛軛,而牛軛上都綁著四五根粗繩。那些粗繩的另一端則綁在城墻外兩棵林樹的樹干上。
見到信號,翔飛立即幾鞭子抽在牛屁股上。這兩頭牛已經(jīng)被翔飛喂了一早上了,力氣足得很,它們邁蹄朝前,繃緊麻繩,將那林樹朝兩邊拉斜開來。而隨著林樹被拉開,西邊的天空因而得以展現(xiàn)了。
很快,在廣場上的所有人都看到,那西邊的天空,暗淡一片。
而余暉之眼在早晨也是會散發(fā)光芒的。望著那暗淡的天空,所有人都震驚了。
“余暉之眼已經(jīng)被盜了?!钡陡栌謴娬{(diào)了一遍,然后說,“大家現(xiàn)在都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刀歌的身上,期待著他開口,說出這個罪大惡極之人的名字。
“他就是——”刀歌看著場下所有人,看著那些一雙雙盯著自己的眼睛,而后他大聲說道,“誓裁!”
當(dāng)?shù)陡枵f出兩個字的時候,偌大的一個城主宮廣場忽然在頃刻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這是刀歌擔(dān)心的情況,還是出現(xiàn)了,因為他們都被誓裁的謊言麻痹得太久了,誓裁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太崇高了。他們的內(nèi)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是完全迷信誓裁的,對這個事實一時無以接受;他們之中有許多是知悉一些風(fēng)聲的,如今心中猜想成真,一時震驚了;而他們之中還有相當(dāng)一部分人,心里十分清楚擺在眼前的是事實,可卻不愿去承認(rèn),因為這涉及到他們的生死與利益。此時此刻他們正在觀望形勢,看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這時人群里露出一張蒼老的臉來,是那天被刀歌和坤奇幫助的老人,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小伙子說得很不錯。提心吊膽了這些年,也是該面對這一切了。誓言被玷污時我們沒有出聲,但如果連余暉都不復(fù)存在了而我們還選擇茍且偷生的話,那等我們死后,我們有何臉面去面對我們的先輩?”
老人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把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我老了,如果真相大白需要流血,那就由我開始吧。至少,我能問心無愧!但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未來的路還很長,難道就永遠(yuǎn)這樣低聲下氣、茍延殘喘下去嗎!”
見到被人支持,刀歌有些激動,他說:“誓裁也是人,他不神,大家不必如此懼怕他!現(xiàn)在,我們現(xiàn)在沖到誓裁殿,將他抓獲,找出余暉之眼,然后開始真正的余暉復(fù)興!”
“真正的余暉復(fù)興……”人群里有了一些聲音。
“不能再這樣茍且偷生了!”
“犯下這樣的罪孽,制裁他!”
刀歌:“對,誓裁犯下滔天大罪,玷污誓言、盜取余暉,應(yīng)當(dāng)受到制裁。制裁誓裁!”刀歌振臂高呼。
“制裁誓裁、制裁誓裁……”場下呼聲震天。
在壓抑中生活了這么多年的余暉城的城民的斗志被點燃了,他們比刀歌更迫切地想要制裁這個罪人。
“大家跟我走,去誓裁殿!”
于是,所有人都開始朝誓裁殿方向涌去。
漆黑無光的房間里,死死密閉。而誓裁就在這個房間里,正慢慢撫摸著一個朱色的小盒子。撫摸一陣過后,他將盒子慢慢打開了,從里頭取出一張地圖樣的物品來。而后他將地圖近乎貼到自己的臉上,借著窗戶縫隙里微弱的光芒開始閱讀起來。
外頭忽然傳來巨大動靜,誓裁連忙打開了窗戶。一看,龐大人群正朝誓裁殿涌來,他知事情不妙,旋即起身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誓裁先用布裹好了剛才那個盒子,然后又從自己的床頭拖出一個箱子來。由于光線太暗,他一腳沒踩穩(wěn),摔了個四腳朝天。而他一看,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由于房間太暗,只能看到輪廓。
這人走進漆黑的房間,開始幫誓裁收拾東西——原來是信使。
將這個沉重的箱子抬上轎后,信使命幾個人抬起轎子出了房間,然后他派其余的人擋在門口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