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風云無道走進華夫人的院子里,看著端著飯盤候在門外的李二,不由的皺了皺眉頭;“李二,母親還是不肯張口吃飯嗎?”
李二驚奇不定的看向風云無道,風云院的事情昨晚剛剛傳入他耳中,以至于他忽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少爺很是陌生,言語間不在像以往那般隨意,恭敬非常,甚至略帶畏懼。
“是的,少爺?!?br/>
風云無道想了想,伸手接過飯盤,走進屋內。
屋內,華夫人呆滯的坐在床邊,披頭散發(fā),一臉蒼白,憔悴非常。
“母親,您……”
沒等風云無道繼續(xù)說,華夫人冷笑一句;“別叫的這么順口,我又不是你母親,你更不是我兒子?!?br/>
聞言,風云無道將飯盤放在桌子上,沉吟片刻道;“叫你母親,是因我答應風云無道,我與他因為模樣的關系,一見如故,滴血結拜,他本想帶我回來一起給您請安,沒想到途中遇禍,以致身死。”
“臨死前,他希望我成為風云無道回到您身邊,就是不想你太過傷心,沒想到卻瞞不過您?!?br/>
聽聞兒子死前還在擔憂自己傷心不傷心,華夫人頓時淚流滿面:“嗚嗚,我兒無道,你沒事去什么北山礦場啊……早年喪夫,如今又失去了兒子,我這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嗚嗚——”
“母親,風云無道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再者,您還有一個女兒正在皇城。”
談及女兒,華夫人越發(fā)的傷心;“蓉兒,蓉兒……蓉兒要是知道他的弟弟沒了,恐怕也會傷心欲絕吧,可憐我的蓉兒,當初為了風云無道嫁給沒用的七皇子,如今還在皇城里受苦呢,嗚嗚……老天爺,我華香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你要這樣懲罰我啊?。 ?br/>
風云無道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飯菜給華夫人,輕聲言語道;“母親放心,我答應過風云無道,一定會將他姐姐從皇城里解救出來的?!?br/>
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心緒崩潰的華夫人一下子撲倒風云無道的懷中,痛哭流涕。
風云無道輕拍其肩,輕聲安慰。
一個時辰后,風云無道端著空盤子從房間里出來,看著一旁的李二說道;“你還是在這里候著,記住,寸步不離。”
李二點頭;“是,少爺?!?br/>
便在此時,兩名護衛(wèi)自院外匆匆而來。
“屬下周全?!?br/>
“屬下李瑞。”
兩者齊聲;“見過無道少爺?!?br/>
風云院斬殺賈賀,斬其頭,更是將他的尸體扔去喂狗,以及風云烈的態(tài)度轉變,一切的一切改變了風云無道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以及位置。
風云無道;“何事?”
周全先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綠翠瓶。
“無道少爺,這是侯爺分撥給您的凝血丹,望您能早日突破換血境。”
“凝血丹?”風云無道接過瓶子,將其放入懷中,繼而看向李瑞;“你呢?何事?”
李瑞道;“無道少爺,今天是十五,按照慣例,侯爺會與族內的少爺一起吃飯,馬上就天黑了,侯爺怕您忘了,所以讓小人來知會您一聲。”
“行,我知道了。”
再次簡單的交代了李二幾句話,風云無道就隨著李瑞前往聚餐之地。
看著風云無道離開的背影,李二低頭自語;“也不知少爺在外面經歷什么,變化如此之大?!?br/>
…………
在隨李瑞前往聚餐之地的路上,風云無道心中嘆息,現(xiàn)如今,他在面對華夫人的時候竟有種難言的罪惡感,畢竟是他殺了風云無道,讓她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以淚洗面。
不過,也僅只是對華夫人這位慈母的罪惡感而已,如果時間倒退,他依舊會選擇殺死風云無道,畢竟他當初對自己也沒有手下留情,可以想象,等到他要離開北山礦場的時候,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殺死。
“無道少爺,前面就是驚風閣了。”
李瑞的話語將風云無道從沉思中喚醒,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向不遠處明顯比周圍建筑物要高上許多的驚風閣。
驚風閣外,存在一個池塘,奇怪的是,池塘中央聳立著一座門戶,足足高出水面一丈多高,而這門戶上則刻有‘龍門’二字。
魚躍龍門,化身為龍。
風云無道輕笑;“李瑞,看來這驚風閣的飯可不好吃啊。”
聞言,李瑞笑了笑;“無道少爺,您看出來了???”
“每月十五,侯爺就會在這驚風閣與族內少爺一同吃飯,只不過,這族內里里外外的少爺加起來一共有四十二個,而驚風閣里卻只有八個位子。”
八個位子?
風云無道笑了;“這么說,我這一腳進去,另一邊就有一人被踢出來?”
李瑞點頭;“不錯?!?br/>
李瑞本以為風云無道會問問誰被踢出來,沒想到他什么也沒問,就這么走進了驚風閣里。
驚風閣裝修簡單大氣,處處透著風起云涌之勢,足矣看出風云烈對進入這里的子嗣給予怎樣的期望。
風云無道來的比較晚,閣內的古樸桌上已經落座了數(shù)道年輕人影。
在風云無道前腳踏入閣樓內的時候,一個暴躁的聲音猛的響起。
“廢物,你來這里干什么!”
風云無道掃了對方一眼,赫然是前些天在風云院被自己打暈的風云雄。
嘴角揚笑;“風云雄,來這里還能干什么?當然是吃飯了,另外,我如果是廢物的話,那么請問你這個被廢物一招打暈的家伙,又算什么呢?呵呵?!?br/>
“你……”
對于前些日子風云院的事情,風云雄將其視為奇恥大辱,他一直想要找機會告訴所有人,自己絕對不可能敗在風云無道這個廢物身上,絕對不可能!
風云雄深吸一口氣,冷笑道;“風云無道,那次我只是輕敵,沒想到廢物也能修到筋骨齊鳴的地步,不過,你以為這樣的事情還會出現(xiàn)第二次?在我面前,你永遠都是垃圾,明白嗎?”
對此,風云無道聳了聳肩,那種‘你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反正事實就擺在那里’的態(tài)度,氣的風云雄火冒三丈,恨不得現(xiàn)在就要與他再打一次,欲以摧枯拉朽的姿態(tài)將其打?。?br/>
當然,就算借一百個膽給風云雄,他也不敢在這驚風閣動手。
風云無道沒有理會氣急敗壞的風云雄,而是掃視在場八位風云子嗣,其目光在右首位上的冷峻青年身上停留了片刻時間。
此人雙目緊閉,對于周遭的事情表現(xiàn)的非常平淡,甚至可以說是無視,冷傲十足。
此人就是風云君天,如今這風云侯府里最受風云烈器重以及喜愛的武道天才。
一圈下來,八個位子全都坐著人。
風云無道也不說話,就這樣默默的站在窗邊,等待風云烈的到來。
現(xiàn)場,除了風云雄對風云無道表現(xiàn)出強烈的敵意以外,還有四個人同樣對他的到來表現(xiàn)出抗拒之意。
驚風閣只有八個位子,風云無道的到來,就代表將會有一個被踢出去,而這個人,很可能會是這四個人中的一個。
只有如同風云君天這樣擁有絕對自信的人,才會對風云無道的到來表現(xiàn)的滿不在乎,因為他們知道將被踢出去的那個人一定不會是自己。
此時,閣樓外傳來聲音。
“侯爺?shù)?!?br/>
片刻,風云侯府的獨裁者,風云烈大步走進驚風閣,盡管面容依舊蒼白,周身卻依舊環(huán)繞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霸氣威嚴。
途中,風云烈輕輕拍了拍一個叫做風云明的肩膀,冷漠道;“回去和你父親一起吃飯吧。”
那一刻,風云明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幾次想要說話,卻在風云烈的目光下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最終,他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緩慢站起,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而在離開之前,他扭頭狠狠瞪了一眼風云無道,看來是將這筆賬算在了他頭上。
“無道,坐?!?br/>
聞言,風云無道便往風云明的位置走去,正當他想要坐下的時候,風云烈驚奇道;“誰讓你坐那里了?”
說著,他指著緊挨自己左手邊的位子說道;“坐這里?!?br/>
此言一出,坐在那位子的風云雄立刻就呆住了,下一刻,他猛的站起,用非常激烈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不服之意;“爺爺,他憑什么坐我的位子!”
風云烈掃了他一眼;“憑他打敗了你?!?br/>
“那是我大意輕敵,這才讓他鉆了空子,再來一次的話,我一定不會……”
“廢話!”風云烈強勢打斷了風云雄的話語,呵斥道;“被自己低境界的人打敗,這簡直就是不可原諒的事,依我看,這一次最該離開這里的不是風云明,而是你!”
聽到這話,風云雄明顯有些驚恐。
“行了,現(xiàn)在立刻坐到自己該坐的位子上?!?br/>
風云雄咬牙,心有不甘的走向風云無道,猛的將其推開,小聲說道;“風云無道,你別得意,這個位子我很快就會奪回來的!”
風云無道沒有說話,默默的坐到風云烈的左手邊。
此時,李瑞說道;“侯爺,我這就讓奴才們把飯菜端上來?!?br/>
“等等?!憋L云烈示意李瑞不要著急,視線在諸位孫兒身上徘徊一圈,最終停留在了風云武身上。
“武兒,聽說你昨日又去青樓喝花酒了?”
聞言,風云武眼中閃過一縷驚慌,風云烈最不喜歡的就是他們把時間浪費在修煉以外的事情上,尤其是酒色一類。
“爺爺,只因好友生辰,故而稍微放縱了一把,孫兒保證,以后再也不敢了?!?br/>
“行了,你出去吧?!憋L云烈完全不想聽他的解釋。
“爺爺,為什么我要出去,難道就因為一次喝花酒?”風云武不甘的問道。
風云烈冷冷掃了他一眼;“武兒,這個世道本就是這樣,你不努力的話,自然會有人取代你的位置,我們風云侯府就是血淋淋的例子,至于你之所以離開這里,當然不僅僅只是因為一次喝花酒,而是有一個人比你更有資格坐在這里了,驚風閣的規(guī)矩,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誰!他是誰!”風云武的模樣看起來就好像立馬要去和風云烈口中那個比他更有資格的家伙比一比一樣。
“我,風云血衣。”
一股血腥味灌入驚風閣內,門外,一個衣著軍甲的冷漠女子踏入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