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微仰著臉，紅唇只離他幾公分遠(yuǎn)，只要稍一低頭，就能輕易碰觸到。

    說話間呼吸的熱氣輕輕噴在他臉上，帶著她身上的香氣。

    這副嫵媚的姿態(tài)，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一涼。

    “我說過吧？你想在這□□，我會先讓你斷子絕孫。”

    路栩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手出于本能地去護(hù)住某個重要部位。

    他低下頭，編借口解釋：“這些衣服是姐姐給我買的�！�

    買衣服都是用的路雪陽的錢，雖然此姐非彼姐，但這應(yīng)該不能算是說謊吧？

    路栩頭一次為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感動。

    何歆安掃了他一眼，回過身繼續(xù)做飯，“也對，你都被包.養(yǎng)了，給你買衣服也不差這點(diǎn)錢。”

    見她沒多懷疑，心驚膽戰(zhàn)的廚房時間“審問”時間總算過去，路栩終于松了口氣。

    吃完飯，何歆安拿出一張卡遞到路栩面前，“這卡里有八千，密碼是100086，卡綁定了我手機(jī)號，用了多少都會有消息提示，你掂量著用，超額了我就從你房租里扣�！�

    路栩哦了一聲，正要接過，對方卻忽然收回手。

    何歆安伸出另一手?jǐn)傞_，“先把你身.份證給我看看�！�

    路栩猶豫了幾秒，還是回房里去拿了身.份證。

    何歆安拍了張照存著，才終于把銀.行.卡交給他。

    同居第一天算是就此開始，拿到了銀.行卡的路栩，按照何歆安的吩咐，下樓去買些洗漱用的生活用品。

    現(xiàn)在已是晚上七點(diǎn)，冬天天黑很早，這個時間點(diǎn)，天空恰從白色漸變成深藍(lán)色。

    小區(qū)里路燈昏黃，樹影婆娑。

    晚風(fēng)摻雜著寒冬的涼意，路栩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把臉縮進(jìn)出門前何歆安扔給他的圍巾里，加快腳步往前走。

    公寓樓下不遠(yuǎn)處就有小超市，面積不大，東西還是挺齊全。

    但路栩仍是嫌棄的，一進(jìn)超市就看見前面擺著一堆打特價的棉拖，大紅大紫的花色，土出了天際，讓人觀感很是不好。

    路栩提了個購物籃，在超市里小逛。

    他習(xí)慣性地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選東西，基本上都是拿貨架上最貴的買。

    然而到了結(jié)賬時，看到那快擠上千位的三位數(shù)，他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連忙將東西全攬回購物籃，“等等，我突然發(fā)現(xiàn)錢沒帶夠，我重新選過�！�

    說完就提著購物籃，把剛剛挑的東西都放回原處，換上最便宜的款式。

    連同棉拖，都換成了他剛剛嫌棄的大紅色棉拖。

    只為了省錢。

    提著購物袋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路栩一陣神傷。

    他來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湯煜那是天天被女人惡心，精神折磨，在這里是肉體精神雙重折磨，換了個地方更遭罪！

    路栩心累地走進(jìn)公寓大樓，看見電梯維修的牌子，握著拳頭又是一陣悔不當(dāng)初。

    最后還是認(rèn)命地去爬樓梯。

    彼時何歆安剛洗完澡，在房里開著電腦準(zhǔn)備在微博上po點(diǎn)上次賣出的新款的買家秀。

    電腦旁放著一個陶瓷杯子，習(xí)慣性去拿來抿一口潤潤嗓子，在手上掂量著才發(fā)現(xiàn)杯子里空空蕩蕩。

    她拿著杯子起身去客廳接水，才開了臥室門走到客廳，玄關(guān)門恰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打開。

    從屋里出來的和從屋外回來的兩個人撞個正著。

    何歆安反射性舉起杯子對準(zhǔn)門口。

    二人對視。

    空氣死一般沉寂。

    何歆安率先反應(yīng)過來，放下舉著杯子的手，長舒一口氣，“洗個澡就把你給忘了，還以為入室搶劫的，差點(diǎn)把杯子砸過去�！�

    路栩：“……”

    看到路栩買了挺多東西，還有袋子里那鮮艷的大號老人棉拖，何歆安挑了挑細(xì)眉。

    捕捉到她這個表情，路栩?qū)⒛请p棉拖拿出來，扔到地上換上，語氣是認(rèn)命般的頹廢，“這個最便宜�！�

    何歆安笑了笑，“還不錯，知道省錢。”

    “也不知道是誰想盡了辦法要壓榨我�！甭疯蛐÷曕洁炝艘痪�，落入了對面人耳里。

    何歆安也不生氣，笑道：“我這叫會過日子，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日子還長著呢，小弟弟，你還是慢慢來吧。”

    聞言，路栩微微瞇起那雙漂亮的眼睛，“在你眼里，我很小嗎？”

    何歆安被他這句話逗笑，“你身份證我都看過了，我還會不清楚你年紀(jì)？”

    說著，她比了個三字，道：“比我小了快一個代溝呢。”

    路栩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么，提著東西回了臥室。

    感受到男生周身不太愉悅的氣場，何歆安不知自己哪句話惹他生氣了，聳了聳肩，只覺莫名。

    正要回房，她又忽然想起，前兩次見面的時候，他還一個勁喊自己姐姐，今天頭一次叫了自己名字，想必那大概是牛郎那邊的規(guī)矩，對女客人都用姐姐稱呼。

    現(xiàn)在他的身份是租客，沒再做那方面的工作，剛剛自己那樣叫他，難道是讓他覺得自己還把他當(dāng)牛郎，不尊重他？

    何歆安大概理順了思路，回房時看了眼對面緊閉的側(cè)臥，猶豫著要不要去解釋一下，讓他別誤會，畢竟同住一個屋檐下，別把關(guān)系搞僵了。

    但就算是住在一起，她是房東，是甲方，為這點(diǎn)小事去討好租客，不是顯得她這甲方地位太容易動搖了？

    這么想著，何歆安腳尖一轉(zhuǎn)，換個方向，回了自己房間。

    然而二十分鐘后，她最終還是站在了對面房間的門前。

    何歆安敲了敲門，“路栩？”

    房里沒人應(yīng)。

    她屈著手指又敲了兩下，側(cè)著身子，仔細(xì)聽房內(nèi)的動靜，“睡了嗎？”

    “有事？”

    清透的男聲冷不丁從身后傳過來，嚇得何歆安一驚，直接撞上了房門。

    她轉(zhuǎn)過身，看見身前只在腰間圍著一條浴巾的路栩又是一驚，反射性捂住眼，“不是說了不要不穿衣服亂晃嗎！”

    “做都做過了，還講究這個？”

    路栩嘟囔了一句，“而且，不是你自己站在我房門口，擋著我回房的路，怎么還賴上我了？”

    “我……”

    何歆安有口難辯，趕緊讓出路，讓路栩進(jìn)屋穿衣服。

    路栩無奈，之后進(jìn)屋隨便套了件衣服，再走回門口，略有不耐，“現(xiàn)在行了吧？”

    何歆安示意他伸出手，把一部手機(jī)和充電器放到他手上，說：“這是我前陣子換掉的舊手機(jī)，除了電池不耐用，其它功能都還算正常，你先用著，想辦法聯(lián)系家里人�！�

    路栩微愣，低頭看著手里的手機(jī)，嘴角有上揚(yáng)的趨勢。

    何歆安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還有就是，剛剛那么叫你，不是在把你當(dāng)牛郎，只是單純地把你看作比我小的弟弟，你也別……”多想……

    “我不小了�！�

    路栩皺眉打斷她的話，表情認(rèn)真，“年紀(jì)不小，弟弟也不小，你應(yīng)該知道的�！�

    何歆安：“……”

    目送著何歆安紅著臉落荒而逃，路栩掀開唇角，眼里閃過狡黠。

    他的五百姐姐，可真是不經(jīng)逗。

    路栩瞇起眼，似是守著獵物埋伏許久的狩獵者，等著合適的時機(jī)行動。

    他回到房間，打開手機(jī)，跳出來的男星壁紙讓他嫌棄地咂了下嘴。

    試著登了下微信，卻因?yàn)閾Q了登陸地而需要原手機(jī)號碼的驗(yàn)證碼，他也沒想著要聯(lián)系誰，索性放棄驗(yàn)證。

    百無聊賴地翻了翻手機(jī)，意外地發(fā)現(xiàn)相冊里還留著許多照片，大多是何歆安和別人的自拍照。

    路栩一只手枕著頭，一只手舉著手機(jī)翻看相冊，隨手選了張順眼的，設(shè)置成壁紙。

    看得出這部手機(jī)使用的時間很久，相冊歸類里，最遠(yuǎn)的時間可以追溯到幾年前。

    路栩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指忽地停住。

    手機(jī)頁面上，是一張男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跆拳道服，正準(zhǔn)備上場比賽。

    這照片的模糊度和視覺角度，怎么都像是偷拍。

    路栩看了眼照片的時間，五年前的照片。

    盯著照片里的男人看了幾秒，他嫌棄地嘖了一聲。

    莫名有種被比下去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