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妞兒?！彼挝⒑σ鉂鉂?，“你舅媽千叮嚀萬囑咐地讓我明天不要忘記去接你，請問是否還需要我的接機服務(wù)？”
霍湘被姐姐調(diào)侃的面上一窘，她將電腦關(guān)機，手機換到右手，諂媚地說：“哎？宋微寒小姐，你沒說漏吧？”
電話那邊不屑地哼一聲，假惺惺地感嘆：“真是女大不中留??！”
霍湘不好意思地摸摸臉頰，自己思考，有，嗎？……
她鉆到被窩給葉北向發(fā)微信：出去了？
秒回：兩小時。
霍湘忽然想到什么，伸長胳膊夠到平板，急不可耐地查詢?nèi)鹗康暮桨嘈畔ⅰ?br/>
然后她捶床無聲抗議，騙！人！?。?br/>
霍湘：你明天12點就到？
葉北向：嗯。
霍湘被自己蠢哭，捏著臉腹誹：他說自己4點到，你就信？他讓你買5點到的機票，你就買？蠢！蠢炸天！
霍湘：那你要等我好久??！
葉北向：最近天氣不好，怕有延誤。
霍湘發(fā)呆，思考要不要去跟母親說一聲早點走，改簽？
手機亮，她劃開。
葉北向：別想著改簽，趕緊睡覺，霍湘。
她嘆氣，回：晚安，明天見。
高興的要飛起來的霍湘，在出機場的一瞬蔫了！
“臥槽，你這是什么表情？”張生遲搶過她的行李，滿臉寫著，老子更不情愿！
旁邊小璃也一臉好笑地調(diào)侃她：“湘湘！這表情過了啊！很傷害我們千里迢迢來接你的一片真心??！”
霍湘笑，不好意思地解釋：“沒有，就是有點詫異?！?br/>
“他點兒背！”小璃一把摟住她的胳膊，隨意對后面的張生遲招招手，示意他跟上，繼續(xù)拉著霍湘邊走邊解釋：“天氣問題，到他的航班正好停飛。給你發(fā)信息沒回，就奪命連環(huán)call地讓我們過來！”
“靠！丫跟我說你3點到，我們2點就趕過來了?！睆埳t撇嘴，不滿地補充，“結(jié)果3點我問他霍湘在哪兒？他媽的給我回，再等兩小時！”
霍湘瞪大眼，匆忙回身，雙手合十對張生遲作了個揖，大義凜然地說：“辛苦辛苦。晚上想吃什么盡管招呼吧！”
“誒，湘湘?！靶×в酶觳仓馔蓖彼?，笑著擦擦眼角：“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氣憤不？”
霍湘偷瞄一眼后面，搖頭。
“因為上周，他剛以同樣的方式接了南城?！?br/>
霍湘忍著笑意噢了一聲。
張生遲冷哼：“這事兒，也就南城和他能做的出來，太他媽黑心！”
三人隨意找了家火鍋店落座。
“麻溜地接著?！睆埳t將手里的甜筒遞給二人，大口吸溜著肚絲，不屑地說：“餓死老子了?；疱伨突疱仯€要什么甜筒。”
霍湘還是將話題繞回葉北向：“他明天能飛不？”
“自己發(fā)信息問呀！”小璃使勁咬一口甜筒，又故意嬌滴滴地說。
“沒回。”霍湘對她笑地一臉無害，晃晃手機。
“哦~本來啊……”
話音停住，霍湘眨眼，等她繼續(xù)。
小璃抬頭瞥她一眼，好笑，慢悠悠地說：“本來，他今天能回來的，正好可以趕上法國轉(zhuǎn)機的航班。哎！可惜……”
埋頭狠吃的張生遲手頓了一下，似想起什么，嘆口氣，沒出聲。
“怎么了？”霍湘不安地問。
小璃收起玩笑，一臉嚴肅：“法國，他的噩夢，估計一輩子也不會去吧！所以，寧可晚上一天，也不會去轉(zhuǎn)機?！?br/>
霍湘心里咯噔一下。法國，不是吧……
小璃見氣氛有些沉悶，一拍桌子恢復(fù)戲謔的口吻：“沒事兒啊！湘湘。不就等一天嘛！”
霍湘扯扯嘴角輕嗯一聲。
她一邊戳著魚肉，一邊沉思，問清楚就好，等他回來。
“霍湘！”宋微寒進門一聲大吼！
她正坐立不安地不住抬手看表，被表姐一吼，立馬清醒，暗罵自己胡思亂想什么呢！
“怎么了？”霍湘坐好疑惑。
“樓下，停在咱家車位上的卡宴，你開回來的？”
她趴在沙發(fā)靠背上，對宋微寒點頭。
“靠！”宋微寒放下大衣，甩掉高跟鞋，輕飄飄地瞥他一眼，“一路上三個鄰居眼睛放光地拉住我問話。”
她學(xué)著老阿姨們的語氣：“小宋啊！換車了？現(xiàn)在在哪高就呢？是不是和你們家……”
說完惡狠狠扯過霍湘懷里的抱枕，唉聲嘆氣：“我就納悶??！跑到停車場一看，好家伙……原來是你干的。”
“你們鄰居這么八卦？”霍湘瞠目結(jié)舌，她給表姐做出各種面部表情，將她逗笑后，抱著她的胳膊討好地說：“葉北向讓我開回來，一會兒直接開到機場，比較方便?！?br/>
宋微寒大笑三聲：“沒戲了，他的車今天限行?！?br/>
她見霍湘一臉期待地瞧著自己，繼續(xù)大笑三聲：“噢！我的車在保養(yǎng)！”
霍湘：“……”
“葉北向，你…討厭法國？”
“葉北向…小璃說法國是你的噩夢？”
“不行！”在接機口徘徊的霍湘額頭輕輕撞著墻面，憂心忡忡地自言自語，“太直接了，要不要委婉一點？”
“葉北向，我，就要去法國了！”
嘟囔完，她喪氣地蹲在地上扶額：“媽蛋，說完沒準他就直接宣告分手了?！?br/>
“哎！湘湘？”葉北向扶住猛然站起來的霍湘，詢問地看她。
霍湘見到他的瞬間，什么問題都當?shù)袅耍苯訐溥M他的懷里，踮腳掛住他的脖子，軟軟地叫他。
葉北向好笑，輕輕攏著她的腰，歪頭對上同行幾人探究的目光，回答：“是的，我的未婚妻。”
“很漂亮！葉，祝你們愉快?！?br/>
“謝謝?！?br/>
霍湘懵逼了，德語？純正的德語？
她匆忙從葉北向身上滑下來，環(huán)顧四周，幾個老外正要離開，他們回頭對霍湘曖昧地點頭。
霍湘臉紅透了，不好意思地訕笑，趕忙松開他的脖子，作勢要站到一旁。
“做什么？”葉北向攏緊手臂又將她扯回來，略帶笑意地看她。
“我，沒看到還有別人?！被粝姘脨?，“你的同事？剛才在說什么？”
“聽不懂？沒選修德語？”
“嗯?！被粝娴皖^，小聲回答，“聽了幾節(jié)課，可以很容易就上手意語和西語，唯獨德語不行?！?br/>
“他們問……”葉北向故意停頓片刻，帶她向外邊走邊說，“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真的是，這么低級的問題？”
“不然呢？”
霍湘獨自呢喃：“幾個詞聽起來都不太像女朋友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葉北向。他一怔，聽懂了？
“葉北向，今天你車限行！”
他側(cè)頭微微一笑，順了順她的長發(fā)，左臂環(huán)著她的腰，右手輕輕扶起她的臉龐，低頭在她眼角吻了一下：“倒把這個給忘了。走吧，去吃飯?！?br/>
“霍湘?！钡谌螌⒉藠A進她碗里的葉北向放下筷子，蹙眉看她，“說吧，什么事兒？”
霍湘驚訝，將嘴里的魚肉直接吞了進去。
“這么明顯？”她問，咽了咽口水，一根小魚刺還卡在嗓子里下不去，她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又咽了幾口。
“除了我端到你面前的魚，別的菜一樣沒動，只會扒飯，還不夠明顯？”
她也放下筷子，猶豫著開口：“葉北向，你，知道我是學(xué)法語的吧？”
他點頭，示意她繼續(xù)。
“我在辦留學(xué)?！被粝嫱低悼此?，小心翼翼地說。
他給霍湘續(xù)茶的手頓了一下，睫毛顫了顫，繼續(xù)將茶杯添滿。
霍湘注視他的眼睛，慢慢變得冷淡，心里一顫，還欲開口。
“先吃飽?！比~北向淡聲打斷她。
霍湘乖乖地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又吃了幾口，兩人沒有再出聲。
飯后，葉北向招來出租車，對司機報了一個地名，帶著霍湘坐進去。
他偏頭獨自注視窗外。
霍湘從車內(nèi)后視鏡里看他，輕抿嘴角，顯得有些凜冽。在生氣？
她心里七上八下，慢慢伸手，包住他握緊的右手，默不作聲地看他。感覺他好像掉進了冰窟，涼透了。
霍湘跟隨葉北向走出電梯，進入房門。她悄悄打量整個客廳，黑白的主色，簡單清爽，宣告主人獨特的品味。
“自己坐?！比~北向從旁邊的柜子拿出礦泉水放在茶幾上，又獨自一人踱到落地窗前，點燃一根煙。
霍湘舌頭似乎僵住了，說不出話來。她坐在沙發(fā)上望著自己的腳尖，手足無措地等他。
良久，葉北向快步走到她身前，揉了揉額前的碎發(fā)，俯身撐著沙發(fā)瞇眼看她。
“不分手?！被粝娓杏X到他刻意壓抑的情緒，不能思考，她蹭地起身，抓緊他的衣袖，顫抖地說。
葉北向?qū)⒛抗馔Ａ粼谒难劬ι?，里面寫滿緊張不安。他動動嘴角，心里波濤洶涌地翻滾著一種不可名狀的苦澀。
霍湘屏住呼吸，臉色慘白，一動也不敢動地瞪大眼睛望著他。她聽到自己的心緊張劇烈地跳動，如針扎般疼痛的不能呼吸。
“不分手?！彼]緊雙眼，鼓起自己最后一點勇氣說出。
葉北向嘆息，似做出一個重要決定，他抬起霍湘的下巴，啞聲說：“好！不分手?！?br/>
霍湘不確定地又問一遍：“真，的？”
他將她攬進懷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邊輕嗯一聲。
霍湘猶疑地看他，欲言又止，明明還是一副生氣的壓抑的樣子。
葉北向?qū)⑹只剿碾p肩，低頭，輕吻她的嘴角，霍湘仰著頭，鼻尖抵著他的鼻尖，感受著他的氣息，回應(yīng)他。
他將她稍稍拉離?；粝驺铝耍е齑綔I目看他。
葉北向用手覆上她的眼睛，輕聲說：“乖，送你回家?！?br/>
樓下，霍湘將卡宴的鑰匙交給他，猶豫著問：“明天來取，還是我給你開過去？”
他偏頭望著遠處，內(nèi)心掙扎，半晌，才淡淡地冷靜地開口：“我過幾天來取?！?br/>
過幾天！過幾天！……
霍湘心里翻江倒海地想了一萬種可能。
半夜，黑暗中，葉北向仍舊獨自倚靠在落地窗前的花架上，他曲起一條腿，左手長指夾下口中的煙，幽深的眸子緊盯著面前的一盆小藿香，又用食指戳了戳它的葉子。
他告誡自己冷靜，想到她，臉上的怒意和冰冷漸緩。他無奈地笑笑，堅定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