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柔和的紫色光芒的照射下,依稀可見地磚翻起來后所露出的方形開口中有一個銅制把手。這把手一看就是經(jīng)常使用的,因為彎柄處已經(jīng)磨得光可鑒人了。
萬國侯握住把手,試圖轉(zhuǎn)動,但他馬上就意識到這把手無法轉(zhuǎn)動。于是他又試著往上拉,只聽“轟―砰”的一聲傳來,在月漱落靠著的這一側(cè)的墻壁上,露出了一個一人多高的入口。
“侯爺!”k1驚奇地說,“這里是出口嗎?”
萬國侯直起身子,“你去看看。”
k1立刻三步并作兩步地竄了進去。不一會兒,入口內(nèi)就有一片明亮的光芒散射出來?!昂顮敚驴偣?,你們進來吧?!?br/>
萬國侯抱起月漱落,走進了這個神秘的入口。
這是一間大約十五六平方米大的石室,正中有一個形如棺材的石臺,其高約半米,長度比一般的棺材要短一些。石臺上鋪著一層被褥,還有個枕頭。
萬國侯在靠近入口的墻邊蹲了下來,月漱落趕緊將手里的西裝外套鋪在地上。然后,萬國侯輕輕地將她放在外套上,待她靠墻坐好,便起身開始打量這間石室。
在石臺的一端,靠墻擺放著一些雜物。k1稍微翻了一下,“侯爺,是一些吃的,基本上都是干糧類,還有油,估計是點燈用的?哦,這還有礦泉水呢?!彼渤鐾猓⒖套テ鹑克?,丟給萬國侯一瓶,丟給月漱落一瓶。接著,他擰開瓶蓋,就要往嘴里倒。
萬國侯及時制止了他,“可能有毒。”
k1驚惶地看著瓶子,“這是密封的,不至于吧?”
萬國侯說:“還是別喝吧,小心為上?!?br/>
k1聽萬國侯這么說,只得依依不舍地擰上了蓋子。
房間里還有兩盞銅制連枝燈,一盞靠近入口,一盞在內(nèi)墻的墻角。這兩盞燈比外面的要小一些,造型也略有不同,k1點亮的正是這兩盞燈。
在兩盞連枝燈的中間,靠墻擺放著一張陳舊而又狹窄的木桌,上面堆滿了紙張和書籍。而在木桌所靠著的這面墻上,貼滿了各種小紙條和照片。木桌下面,放著一把木頭椅子,萬國侯估量了一下桌椅的高度,心里有了數(shù)――這老叫花子的身高應(yīng)該比他要矮一點。
接著,他走到木桌旁邊,隨意地翻了翻桌上的紙張。那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英文,偶爾才出現(xiàn)幾行中文,雖然字跡潦草,但也不難辨認(rèn)。
“金煌庭?”萬國侯自言自語道,“這名字好熟。”
“就是狂心抓到老叫花子的那個購物中心?!眐1說,“南澤雨一家也在的?!?br/>
“看來,老叫花子在金煌庭附近轉(zhuǎn)悠了很久。”萬國侯攤開一張紙,“他畫了好幾張地形圖,原來早已準(zhǔn)備了后路。”
“???”k1吃驚地走了過去,“難道他不是叫花子?”
萬國侯看著桌上散亂的紙張,“我認(rèn)為他不是叫花子。他長著一張中國人的臉,但英文卻很不錯,從他畫的圖紙來看,應(yīng)該是精于偵查和反偵察的?!彼殖槌鱿聦拥囊粡埣?,“一個普通的叫花子,根本用不著關(guān)注緊急出口在哪兒,也不用對公交車站、超市的儲物箱這樣留意。”他用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看來,這人不止一個存東西的地方?!?br/>
“狡兔三窟?!痹率湔f,“真是個難對付的人?!?br/>
萬國侯點點頭,“k1,你再搜一下石室,看有沒有可疑的東西?!闭f完,他又一張張地去翻桌面上的紙。
一張舊得發(fā)黃的報紙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張韓城的舊報,報頭旁邊印著日期:2003年1月2日。
萬國侯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太清楚那一天是什么日子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翻開了內(nèi)頁,在“本地新聞”那一欄里,看到了那張曾讓他痛苦得夜不能寐的照片。
照片上,是南澤雨和陶白荷的新婚儷影。
照片舊了,可他心里的仇恨一點也沒有褪色。他輕輕地合上了報紙,神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他的心里是一片怒海驚濤,但臉上卻是再平常不過的云淡風(fēng)輕。
他已經(jīng)不再是十二年前那個容易沖動的少年了,想到這一點,他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譏諷的微笑。
“侯爺,您看到什么了?”連枝燈的光線雖然照得人影影綽綽,但月漱落還是敏感地捕捉到了萬國侯臉上一閃而過的笑容。
“沒什么。我是在感慨,一直以為這人是在追我,現(xiàn)在看來,竟然跟我沒關(guān)系?!彼痤^,去看墻上貼著的紙條,“他追蹤的是南澤雨,那次出現(xiàn)在金煌庭,應(yīng)該也是沖著南澤雨去的?!?br/>
“侯爺,我不明白,這老叫花子是南澤雨的仇人?”k1一邊仔細地檢查著雜物,一邊問道。
“不好說,我看這人貼出來的線索,顯然他是從韓城追到了昆明,然后又追到了魔都。按理說,追查了這么久,想下手是肯定有機會的。南澤雨雖然是廳長,但平素出門是不帶保鏢的。”萬國侯盯著墻上的一張舊照片發(fā)呆,那是南澤雨一家。照片上,南澤姣還是個蹣跚學(xué)步的小娃娃,南澤雨和陶白荷似乎在帶她放風(fēng)箏,背景像是昆明的西山公園。
“侯爺,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性?老叫花子因為某種原因,而沒法直接行動,導(dǎo)致拖拉了很多年才收集齊這些資料?實際上,他追查南澤雨也就這幾年的時間,只是我們乍一看,像是追蹤了很多年?”月漱落稍微挪動了一下雙腿。
“什么原因會限制一個人的行動很多年?”萬國侯問道。
“坐牢啊?!眐1快人快語,“再不就是生大病、住院?”
萬國侯摸摸胡子,“k1,你最近進步很大,反應(yīng)很快呢。”
k1得意地笑了,“我以前那是裝傻?!?br/>
月漱落抿嘴一笑,“沒人說你傻,是你自己說的?!?br/>
k1滿不在乎地說:“我自己開玩笑當(dāng)然行,別人說,那就不一樣了?!边@時,他已經(jīng)把屋子里的幾堆雜物都翻完了,“侯爺,沒什么可疑的東西?!?br/>
萬國侯這時也已經(jīng)離開了木桌,正對著墻壁仔細地觀察著。k1見狀連忙走過去,幫他把墻上的照片和紙條都撕了下來。但一直到他們檢查完四面墻,也沒有找到任何暗格或者機關(guān)。
k1有些沮喪:“侯爺,我們回大廳吧,去試試木和土的祭臺,說不定能找到出路?!?br/>
萬國侯搖搖頭:“這屋子應(yīng)該就是那人平時生活的密室了,由此看來,土和木的祭臺,激活的極有可能是死路?!?br/>
“那我們怎么出去?”k1瞪大了眼睛。
萬國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動動腦筋,想一想。”
k1撓了撓下巴,忽然眼睛一亮,“我懂了。侯爺,您是說,我們在這兒等著老叫花子,等他回來,打他一頓,再讓他帶我們出去?”
“很有想象力?!比f國侯微微一笑,然后又繼續(xù)沿著墻壁,重新摸索了起來。
k1不明白萬國侯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月漱落,卻見后者正盯著石室中間的石臺發(fā)呆。
k1又轉(zhuǎn)過頭去看萬國侯,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想來是已經(jīng)有了出去的辦法。
k1知道萬國侯的脾氣,如果對方不愿說,那是怎么也問不出來的。這樣一想,k1便放下心來,他走到石臺旁邊,說道:“估計老叫花子平時就睡這兒了。”他摸了一下石臺,“又冷又硬,不知道他怎么睡得著。”他捏了一下被褥,“太薄了,也不怕得風(fēng)濕?!?br/>
月漱落說:“侯爺,除了這張床外,這屋子你們都檢查過了。我建議,檢查一下這個石臺?!?br/>
“嗯?!比f國侯一點頭,k1便一伸手,抽走了被褥。他隨手將被褥扔到了雜物上,“看不出什么啊,臺子上就是刻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圓圈,哦,還有老虎呢。”他又試著敲擊了一下石臺,這一敲,卻聽出了異樣。
“叩叩”的聲音吸引了萬國侯,他走到石臺旁邊,“這是空心的?”
k1也很吃驚,“沒想到啊,老叫花子難道真的睡在棺材上嗎?媽呀,太惡心了。”
萬國侯半蹲下來,撫摸著石臺上的紋路,“k1,這里有兩個圓形的凹槽,你把手指插進去,試試看能不能推動?!?br/>
k1照辦了,然后搖了搖頭,“推不動呢?!?br/>
萬國侯又起身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奇怪,墻上沒有機關(guān),石臺也明明是空心的,卻不能打開?!彼氲糜行╊^痛,便稍微按了按太陽穴,又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而就在他昂起頭的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什么。
“k1,把連枝燈舉起來,舉高一些,照天花板!”萬國侯的語氣略有些激動,k1趕緊舉起墻角的那盞燈。
在燈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天花板正中繪制著五幅畫。雖然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色彩已不鮮艷,但仍然可以辨別出畫的內(nèi)容。五幅畫彼此相連,像是一幅長卷。
第一幅畫的是天地鴻蒙,一塊球形的石頭吸收了日月的精華后,靜靜地躺在沙灘上,不遠處,浪花飛舞,百鳥歡歌。
第二幅畫的是群雄鏖戰(zhàn),逐鹿中原,他們爭奪的不僅是權(quán)力、財富,還有一塊奇特的球形石頭。
第三幅畫中,一個像是秦始皇的男子,正立在一個丹爐旁,手指一顆球形的石頭,仰天長笑。這石頭被放在一個托盤內(nèi),一位宮人正小心翼翼地托著它,宮人的長發(fā)垂到托盤邊上,被石頭給吸住了。
第四幅畫里,滄海桑田,歲月變遷,一群小孩子正對著一個火堆拍手,火堆中間有一個臺子,上面鑲嵌著一顆圓形的石頭。在他們的身邊,還有一口棺材。
第五幅畫里,一群仙人騰云駕霧,衣袂飄舞。他們神情安然,姿態(tài)優(yōu)雅。在他們飛舞而去的西方天空,一顆圓形石頭正在空中旋轉(zhuǎn)、發(fā)光。
k1仰著脖子,喃喃道:“這些畫為什么要畫在天花板上呢?是為了治頸椎病嗎?”
月漱落也好奇地仰起頭,k1將連枝燈舉得很高,所以她也基本能看清天花板上的壁畫。
萬國侯看完五幅畫,慢慢低下了頭。他思索了一陣,又抬起頭,“k1,照一下石臺?!?br/>
萬國侯沿著石臺轉(zhuǎn)了一圈,忽然站住了,他指著石臺中央那兩個圓孔,“k1,倒一點油進去,然后點火?!?br/>
k1從雜物堆里找了一個罐子,然后在桌上拿了兩張紙。他倒了一些油進圓孔,再把紙卷起來插到圓孔內(nèi),隨著打火機“嘭”的一聲,火苗立刻舞動了起來。
“有點像是火祭臺的機關(guān)?!痹率湔f。
“我就是受火祭臺啟發(fā)。這畢竟是火祭臺激活的石室,很可能在機關(guān)設(shè)計上也一脈相承?!比f國侯話音剛落,石臺便發(fā)出沉悶的一聲,然后緩緩移向一旁,露出了一個長方形的幽深的洞口。
k1伸過頭去一看,“我靠,居然有個死人。”他轉(zhuǎn)過頭,“月總管,你別過來?!?br/>
月漱落苦笑一聲,“我也過不去。”
萬國侯藉著燈光,看到了洞里躺著的那具白骨。“這尸骨的姿勢很別扭,有可能是死后被移動到這里的?!比f國侯又彎下腰,靠近看了一會兒,“骨頭都錯亂了,這人是變成白骨后才被移到這里的?!?br/>
“是誰干的呢?”k1張望了一下,“難道是老叫花子?”
“只可能是他了。我猜,這里面原本是有棺槨的,老叫花子把里面的尸體扔到洞里,大概是為了搜尋棺槨里的東西?!比f國侯說道,“我比較好奇的是,他把棺槨扔到哪兒去了?”
月漱落輕輕捋了一下頭發(fā),“或許是當(dāng)柴燒了?”
萬國侯想了一下,點點頭,“真有可能。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人應(yīng)該是個務(wù)實的家伙。”說完,他像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桌椅。
k1聽不得萬國侯對老叫花子的贊美,他撇撇嘴,“這地方真詭異,棺材底下居然還有個洞?!?br/>
萬國侯解釋道,“你沒有看懂天花板上的壁畫么?這些畫已經(jīng)說明了,這石臺不是棺材,它應(yīng)該是用來存放某件東西的,只是為了掩蓋住下面的棺槨,才設(shè)計成這個樣子。”
k1大惑不解,“哪有在棺材上面再擺放一個棺材的?再說了,要存放東西,干嘛不直接放到棺材里面?還要多此一舉?”
萬國侯笑了,“你的問題真多?!彼?,“那具白骨,有可能屬于千秋教主。結(jié)合壁畫來看,這就是一種期冀重生的儀式罷了?!?br/>
他盯著石臺中間的圓孔和老虎圖案,“我真正感興趣的,是那塊滄海遺珠?!?br/>
k1顯然沒有聽懂,但月漱落好心的一句解釋,卻讓k1大吃一驚,“侯爺?shù)囊馑?,是那顆球形琥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