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光伸手去拿大餅,揭開籠布,只見黑乎乎一片,拿起一塊,放嘴里咬了一口,只覺苦澀難吃之極。
“你不吃就拉倒!人家辛辛苦苦做給你吃,你還挑三揀四!我還不伺候了!”見哥哥皺起眉頭,楊桃啪地一聲放下了筷子!
“你還越說越帶勁了你!”二光也火了,將餅往桌上一扔,吼道:“這個餅只配給狗吃!”
楊桃生平從未聽過這般重話,直氣得渾身發(fā)抖,扭著楊母的衣角哭叫:“娘!你聽聽二哥說的話!”
這次楊母倒沒有像往日那般直沖著二光吼過去,只是嘆了口氣:“桃兒,你這烙餅的手藝,是該好好練練了!上次你二嬸給你提親,人家在莊子上一打聽,聽說你不會做飯,便沒下文了!
聽了母親的話,楊桃又羞又惱,站起身來,跺了跺腳,嗚嗚哭著回房了。
二光嘆了口氣,拿起大餅:“娘!桃兒老大不小的人了,眼看就要出嫁,這般廚藝,到了人家,可怎生過日子呢!”
楊母聽了,也是擰著眉頭,半晌不語,女兒的廚藝奇差,她這個做娘的怎么會不知,只是,女兒被她嬌寵慣了,一時半會也改不過來,而且當(dāng)著翠娘的面,她也不能太向著老二說話。
翠娘見了,心里暗暗得意,便笑道:“實在不行的話,我來做飯,濤哥兒給小姑抱,如何?”
“算了,還是讓桃兒練練手吧!”楊母這時候倒是變的理智起來了。
二光皺眉道“娘!咱們分開家,另起爐灶好幾天了,這幾日的飯菜,不是半生不熟,就是味道差得入不了口,我日日到鎮(zhèn)上來回奔波,在店里忙里忙外,回來還吃不到一頓好飯,您瞧我下巴都尖了,人都瘦了一圈了!”
“你瘦些也好!整日坐在店里不出體力!我看你老了要變成大胖子了!”楊母瞪了二光一眼。
“可是娘,兒子瘦了不要緊,翠娘這還奶著孩子呢!她這幾日奶水分明不足了,您忍心看您孫子沒飯吃?你忍心看他瘦下去?”
楊母不由得看了一眼翠娘懷里的濤哥,聽二光這么一說,孩子看起來確乎是瘦了一點,這才動了心,于是說:“那好吧!以后的飯,就讓翠娘來做!”
晚上,翠娘躺在炕上,看著寬敞的廂房,對二光道:“這廂房就是比偏房住得要舒服,相公,你說呢?”
“那是自然!”二光親了一口翠娘的臉頰:“到時候,我再造更大的房子給你住!”
“相公!我想要三進(jìn)三出的大宅子,就建在村子當(dāng)中,我還要買成群的奴仆,買上千畝的良田,做地主婆享福!”翠娘伸出雪白豐滿的膀子,勾住了二光的脖子。
“好!好!都依你!”二光連連點頭。
“都依我么?那我問你,你拿什么來依我?”翠娘盯著二光,似笑非笑。
二光一怔:“娘子,店里和地里的收入,積攢一點,咱們就買一點田地,慢慢來呀!”
“你呀!所以說你是個木頭腦子!”翠娘輕輕啐了一口:“若這般積攢起來,只怕到了猴年馬月,那宅子也蓋不起來。
“娘子!那依你之見,該當(dāng)如何?”
翠娘用手指了指東廂房,壓低了嗓門:“你娘手里,肯定有大筆的銀子呢!”
“娘子,我娘手里的銀子,都給了我們,也還是不夠蓋大宅的啊!”
“你真是豬!那銀子,就不能拿來到滁州城里開個鋪子,把生意做大,死錢變活錢!”
“這——”二光愣住了:“到滁州城里開鋪子?我一個鄉(xiāng)下人——”
翠娘不以為然地道:“鄉(xiāng)下人由如何?金奔月她爹當(dāng)年不也是鄉(xiāng)下人,他年輕時和你爹結(jié)拜,那境況還不如你爹呢!如今二十年過去,人家就成了滁州城里響當(dāng)當(dāng)?shù)母粦?,別人能,你怎么就不能?”
二光被翠娘一席話說得熱血沸騰,激情澎湃,他騰地坐起身來,興奮對摟住翠娘:“娘子,你說的對!男子漢志在四方,我雖不像三弟那般會讀書考功名,可我也頭腦精明,靠做生意,一樣讓你母子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翠娘依偎在丈夫的懷里,舒心地笑了:“所以,你要好好地干!”
“可是娘的銀子,會給我們嗎?”
“你娘不給,咱們就想法子從她手里摳出來!”
次日,天剛夢蒙蒙亮,濤哥在床上熟睡著,翠娘就披衣起床,挎著籃子,到院子里割了一把韭菜,拔了幾顆香蔥,回到廚房做起韭菜雞蛋餅來。
楊母起床后,剛走到堂屋,就聞見了一股蔥花的香味,到了廚房一看,見翠娘扎著藍(lán)布小花圍裙,笑瞇瞇地將一小陶罐熱騰騰的小米豇豆稀飯端上飯桌,見她進(jìn)來,便道:“娘,早飯已經(jīng)做好了,快叫小姑起來吧!”
楊母點了點頭,回到東廂,叫醒了女兒,自分家后,楊桃便跟娘住一屋了。
全家到齊后,翠娘宣布開飯,將兩大碟韭菜蔥花雞蛋餅擺上了著,然后又陸續(xù)將一碟麻油澆花生醬,青椒炒小魚干,酸豆角端了上來。
“婆婆,我還記得,剛嫁到你們家那會,你最愛夸我做的韭菜雞蛋餅好吃!”翠娘笑吟吟地遞了一塊雞蛋餅給楊母。
楊母點了點頭表示滿意,然后淡淡地道:“難為你還記得這事?!?br/>
說完,便低頭自顧自地吃餅去了。
晚上,二光回到家中,只見翠娘又是早早做了一大桌子飯菜,等楊母坐下之后,翠娘就指著那一桌菜道:“婆婆,昨兒二光說這牛肉要清炒,可我想著,清炒的牛肉不夠爛,您老人家上年紀(jì)了,牙齒松動,怕嚼不動,媳婦就特意給您做了清燉的!”
說話間,翠娘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大筷子牛肉放進(jìn)楊母碗里。
楊母嗯了一聲:“難為你想得到,算是盡了一個媳婦的本分了!”
見母親似乎絲毫不為所動,二光有點焦躁了,他忍不住看了翠娘一眼,卻見翠娘依舊是好脾氣地微笑,絲毫沒有挫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