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月仙姑喝了一聲“止”之后,那輛鸞鳳車兒便穩(wěn)穩(wěn)地停一下來。(.com全文字更新最快)只見她轉身沖丹子說:“小乞丐,把蒙眼的絹兒摘掉吧。已經到了山門了!
丹子便自個扯開絹兒,見妙月已經先跳下車去了。也跟著跳了下來。
一位侍女打扮的仙姑上前來和妙月打著招呼。一面拉過鸞鳳車,到一邊去卸下車套,引著鸞鳳鳥歇息去了。
丹子抬起頭來一看,只見前面一座高大無比的石牌坊,直矗云霄。上面雕龍刻鳳,十分壯觀。牌坊的正額上用來古文祭刻著“洪荒勝境”四個遒勁的赤紋大字。兩旁左右還有一副對仗文字。右邊是“辟開混元,天地從此追遠古”;左面是“乍起驚鴻,歲月倏爾過目今”。他并不認識這些文字,只是看著希奇而已。
妙月仙姑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款款引著。丹子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后。穿過了牌坊,忍不住把雙眼來東張西望。驚奇地四面亂看。只見洪荒勝地座落在一座秀麗萬分山峰的山腰之間,周圍千山來朝。處處白云飄飛,掩映著奇峰秀嶺;萬丈瀑流,遙掛天際;蒼松翠柏,映襯著朝露晚霞;近處亭臺樓閣,雕欄玉砌,在山棱之間若隱若現;處處園中鮮花簇簇,鶴舞鹿鳴……;踏著青石鋪成的甬道,大理石砌成的臺階,兩旁又是各式各樣,目不暇接的奇花異草。一陣陣清香,撲面而來……
丹子一路走一路看,心曠神怡。暗想:“原來傳說中的神仙境地是真正存在的。不知道有其他人到過這種仙境沒有?但至少現在我是有幸來到了。”
但是,丹子心里還是有一絲忐忑。他估摸著即將要見到的那位洪荒姥母到底是個啥樣子。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象這個妙月仙姑,對自己也這樣傲慢、鄙視。要是真的仙人們都象她這么看不起凡塵中人,那么,作神仙也就沒什么味道了。
不管怎么說,丹子在心里暗暗地打定主意:自己既然來到這兒,不要說為紅塵中人爭什么臉面,到少也不應該顯得那么凄凄惶惶,讓神仙們真的小看了人類。
鐵定了這個主意之后,丹子便放開了手腳,大大方方地跟著妙月仙姑,神情自若地放步而行。
來到正殿,丹子看時,只見一座雄偉壯麗的大殿金光四射,紅柱碧瓦,飛檐翹角,高聳云端。在大殿眉額的正中央,有一塊巨大的金匾,上面有“碧禺宮”三個金色大字。
進入大殿,地面全是金磚鋪成,四壁廂的裝飾極盡華奢,耀眼奪目。一應的擺件靈怪異常,都是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洪荒古寶。
在寬敝明亮的正廳上方,端坐著一位錦衣云鬟、高貴典雅的中年美婦人。
妙月將丹子引到她的面前,交付差事。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那美婦人面含微笑,用雙眼把丹子上下打量著看了看,首先開口用洪古之音,慈祥地問著說:“你就是代冰河尚人來應約的吧?這么小的年紀?童兒呀,你叫什么名字?”
丹子心下犯著老大的狐疑:不是說來見洪荒姥母的嗎?思想意識中的洪荒姥母,不知是個什么雪發(fā)霜鬢、龍踵不堪的古希老太婆呢?怎么面前卻是一位看上去年齡不到四十歲的中年美婦人,是不是搞錯了?
這一家伙更是把丹子給吃了一驚:冰河老怪怎么會在這兒?他的身體不是不能移動嗎?急忙順著聲音尋視過去。只見洪荒姥母的右側,齊眉角的高度,浮著一個荷包大小的云錦袋子。老怪的聲音正是從云錦袋中傳出來的。
洪荒姥母見丹子驚訝的樣子,想必是仙家的氣派震懾了他。忙輕言如怡地給他解釋著說:“童兒不必害怕!這云錦袋里裝的是冰河尚人的七魄,F在他沒有形象,只有一些意識感覺。我今天知道你要來,特地為他注入了一些神識,所以說得出聲音來。不要奇怪!”
丹子聽了她的話,方才冰釋了心中的疑惑。又見洪荒姥母一團和氣,沒有妙月仙姑的驕人傲氣。便很有禮貌地上前見了禮。然后放開聲音,瑯瑯地開口說:“回洪荒姥母的話,小子的名字就叫‘小乞丐’!
洪荒姥母見他神色鎮(zhèn)定,說話聲音鏗鏘干脆。便眉飛色舞地高興著說:“這么靈秀明氣的一個童兒,怎么就叫‘乞丐’?”說著,伸個手指頭指著那個裝冰河尚人魄兒的云錦袋子又說:“一定是你這個家伙——‘老叫花子’給調教錯了。不讓人家說實話。跟著你這老乞丐,就叫人家‘小乞丐’了。是不是?”
“不是的!”丹子忙上前叉著小手說:“洪荒姥母莫要錯怪了冰河老神仙。是我自己父母死得早,沒人管教。流亡在外,成了乞丐。沒個名兒,就以乞丐作了名字。不關冰河老神仙的事!
“你聽聽,你聽聽”,洪荒姥母嘖嘖地稱贊著說:“冰河老怪,人家一聲不接一聲地稱你為‘神仙’。想來必定是有教養(yǎng)的。雖然穿著不振,但看他這么伶俐的口齒,語氣也不卑不亢的,那是個作乞丐的所能具有的氣概?”于是立即吩咐侍女們看座,獻萬木春心湯,擺果子上來招待。
丹子見洪荒姥母待人親切,不擺架子,心下想:“對喲,這才是個真正有道德的神仙嘛!”
于是落落大方、無拘無束、神色自若地落了座。一邊回答洪荒姥母的問話。
說話間,一位仙姑先來獻了一盞春心湯,丹子接著呷了一口,覺得比在冰河老怪那兒喝到的春心湯更是清香幾倍。滿口留芳,神清氣爽。
接著妙月仙姑也送了一盤希奇古怪的仙果上來。偏著頭,鼻孔哼了一聲:“用果!
丹子也是出于禮貌,伸手便去接時,妙月仙姑卻嫌他的手臟,忙把雙手象拈著了火星子一樣,急切地縮了回去。生怕丹子的臟手挨著了她的指尖。
丹子見妙月這個樣子,心下有些沒好氣。正在這時,肚中一股腸氣鼓動起來,便心生一計,暗想:“你不著凡塵,高潔得很,不如放個屁來戲弄你一下!
想好之后,有意地一用勁,只聽“嘎嘣”一聲,放了一記響亮的臭屁出來。
妙月仙子從來都是餐風飲露,不近人間煙火。渾身血氣通暢。對這放屁可是少有耳聞。便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丹子說:“是什么東西在怪叫?”心下還在想:奇怪,莫不是什么青蛙、蝦蟆一類的小東西跑到大殿來了。
話音未落,突然嗅到空氣中有一股酸腐的惡臭,急忙掩住鼻孔,面紅筋漲起來。
丹子一見,心下得意。面上卻淡定地說:“打嗝放屁,是人之常情。仙姑莫要奇怪!
妙月仙姑聽了,恨得牙根直癢癢。反眼恨了他一下,急忙捂著鼻子,轉身匆匆地大步流星而去。
洪荒姥母不知就里,見妙月在大殿中急步亂走,忙問著說:“妙月丫頭,何事這么驚慌?”
妙月臉頰緋紅,并不回答。一路小跑著去了。
丹子卻站起身來,拱著手兒說:“請洪荒姥母恕罪!小子因為今兒早上催的早膳急切了一些,沒有防著那烤肉有些夾生,所以吃了有些消化不好。剛才在這兒放了個屁。污了姥母的仙宮,請姥母處罰!”
洪荒姥母聽后,哈哈大笑。說:“凡塵中的人,靠生煙火以為食。因氣化而攝取其中的精華。難免有消化不良、氣阻而打嗝放屁的。沒什么奇怪的。何必這么大驚小怪!說著,便傳令御膳房快作一盞“甘霖潤腸湯”來給丹子吃。
一面?zhèn)髁顜酌膛,把窗戶都大大地開了,自己作起法術來,祭起朗朗天風,將大殿扎實地吹徹著。又叫仙女們將龍涎天香各個角落都點起來熏著。一時間大殿內香煙繚繞,異香撲鼻。
做完了一切,洪荒姥母對著冰河老怪的魄兒又開著玩笑說:“冰河老怪,我不知道這童兒你是怎么給騙來的。依我看,這童兒肉身仙骨,說話光明磊落,毫不嬌柔做作。絲毫也不見凡塵中人的拘謹。大有‘唯大英雄能本色’的氣概。而且面生異相,將來恐怕前程不可限量哩!”
冰河老怪聽了,笑了笑說:“既然你洪荒姥母這么看重地夸贊他。老夫倒有個建議,不知可不可行?”
“什么建議?冰河老怪不妨說說看!焙榛睦涯溉孕θ菘赊涞卣f著。
“不如這樣吧!”冰河老怪拿著調兒地說:“不如你把他收著徒兒,要了去!給他一個錦繡的前程。他對修仙又很有興趣,也有個奔頭。等幾年長大了,反正你身旁的仙女們又排隊成行的,就選一位,倒插門地招贅了。今后侍候你,給你養(yǎng)老送終,你也有個依靠不是?另外,也免得你這洪荒勝地都是些裙衩,象個女兒國樣。如果這樣的話,也不失為一個‘一石多鳥’的妙著呢哩!”
洪荒姥母聽了,打著響亮的哈哈,大笑著說:“我以為是個什么徒步登天的妙策呢!原來你冰河老怪的嘴比放屁還臭。我把你這個等著撐嘴的老怪白眼看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你幾時看見我這老太婆會帶男弟子?帶幾個黃毛丫頭,還個個都不伸展吶。若收個男弟子,可不誤了人家天大的前程?可見你這老叫花子不正經,盡胡謅瞎說。”
冰河老怪也爽朗地大笑起來。笑過之后,又沖洪荒姥母說:“洪荒姥母,你老是口口聲聲地叫老夫為老叫花子,我還真的要向你討要一件東西!
洪荒姥母見他說得認真,便說:“你這個老怪,還真是粘著什么就來什么。你說吧,你要什么,只怕連我也沒有!
冰河老怪于是說:“看你那副‘財迷’的樣子。那里還有你洪荒姥母缺了的東西?只怕是天上不落,地上不生!你睜著眼兒瞧瞧,那小乞丐身上的衣服都成啥樣了,老怪我是要為他向你討件衣兒穿穿!
“我說你這老怪呀,拿腔作勢的要什么東西?原來是微塵埃粒般大的屁事!焙榛睦涯敢贿呚熈R冰河老怪,一邊立即命云裳司快量身為丹子做件衣物來。
此時,御膳房將“甘霖潤腸湯”做好了。妙月見了,不肯來送,忙跑去躲著,另一仙姑只好捧上前來。
丹子也不客氣,接著過來一氣便吃了下去。
不移時,衣服也捧了過來。洪荒姥母就對丹子說:“童兒,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丹子卻拱著手兒說:“多謝洪荒姥母賜衣。但小的還是穿身上的破衣為好!
洪荒姥母奇怪地說:“怎么,是嫌姥母這兒的衣服不好嗎?”
丹子忙說:“不是的!洪荒姥母的仙服固然很好,但小的過貫了乞丐的生活,覺得還是穿乞丐衣服自在一些。如果驀地脫去了已經習貫的服裝,換上了仙服,反倒會生出不自在的心理。就象泥鰍在泥里住貫了,‘波’地一聲跳到玉缸里來一樣,怎么鉆就怎么不自在。那還不是自尋沒趣嗎?如果因為這個因素影響了星斗陣,那時不說自己學習陣法不用功,反而辜負了冰河老神仙的一片苦心,放心吧,衣服我收下了,回去慢慢地再穿。”
“這童兒,原來這么懂事!焙榛睦涯告倘灰恍Φ卣f:“那么你隨意好了!
“我說洪荒姥母,閑話都扯了幾大籮筐了,咱們還是干正經事吧!”冰河老怪都有些等不及地說了句。
“行嘛!”洪荒姥母笑著說:“看你猴急成這樣。不過,我看這童兒是個肉身,又沒有法力,我們把天斗盤放下來,在這大殿外面的場子中央,安個四方的幾案。讓妙月丫頭和童兒斗陣,你和我在一旁觀陣,把場中的一切鳥獸昆蟲都統統地趕出去,不許有任何的干擾。”
“罷了,罷了!”聽了洪荒姥母的話,冰河老怪突然又叫起苦來。
不知他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