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與我朱家,是有什么仇怨么?”坐在左首邊一名黑衣老者沉聲問道。
正是朱家的家主,朱重武。
如果說到仇怨,朱重華此刻也只能想到一點,那就是當(dāng)初朱護(hù)法打壓陷害的那名木符弟子,同樣姓方。
只是,因為一名木符弟子,便要將朱家逼到這種程度?
朱重華目光陰沉,當(dāng)初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了,還不夠么?
但他知道,此事太上長老已經(jīng)發(fā)話了,朱家的損失也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梁子已經(jīng)結(jié)下了,自然不可能和解。
坐在密室最中間的,是一名鶴發(fā)老者。
他雙眼微瞇:“此人再強,畢竟也只是一個人?!?br/>
朱家家主朱重武也道:“令雖然是尊陽子下的,但我想谷中應(yīng)該也有很多人看不慣此人做派吧?”
“這是自然?!敝熘厝A冷哼道,“這算什么?下馬威么?”
“他們現(xiàn)在,只是沒有觸及到核心利益,再加上太上長老壓著,敢怒不敢言罷了?!?br/>
“這樣的人留著,對大家都是個禍害。”
家主朱重武道:“你的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
朱重華點了點頭。
但家主朱重武卻是搖了搖頭:“不妥,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如果此人出了什么危險,即便不是我們干的,尊陽子也會怪罪到我們頭上。”
“那家主以為該當(dāng)如何?”朱重華冷哼道,“難道就這樣讓大家看我們朱家笑話嗎?”
就在這時,一旁沒有說話的大長老朱鈞開口了:“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br/>
“什么辦法?”兩人連忙看向朱鈞。
“我昨日得到消息,這姓方的,可不僅僅是得尊陽子青睞,連徐家老祖都很看重他?!?br/>
“還有這種事?”兩人心中一驚,實在想不通,此人怎么可能如此左右逢源?
朱鈞點了點頭:“據(jù)說是因為此人在徐家老祖壽誕上,大展身手,甚至連魯家的風(fēng)頭,都被蓋過去了?!?br/>
聽到這里,朱重華立即冷笑起來:“此人竟連魯家的面子也敢拂?”
“莫非……”朱重華沉吟一番道,“大長老的意思是,借魯家之手?”
密室內(nèi)的眾人,登時全都眼前一亮。
“大長老可有什么妙計么?”
雖然當(dāng)日是有些拂了魯家的面子,但至多也只是生出些許嫌隙而已。
魯家畢竟也不是那么小家子氣,怎么可能為了這種事情就如何如何。
而且魯家人也不是傻子,這借刀殺人,人家也不會那么輕易就讓借啊。
但在這時候,大長老朱鈞只是笑了笑,沖門前道:“讓他們進(jìn)來吧。”
很快,密室的門開了,又進(jìn)來一名作朱家之人打扮的中年修士。
但朱重華見到這人,卻是有些疑惑,這人他似乎從未見過。
“這位,是棲霞宗的道友?!贝箝L老朱鈞道,“許道友,還是你來說吧?!?br/>
那中年男子朝眾人拱了拱手:“鄙人許攸,此事或許對于諸位來說,有些麻煩,不過對于我棲霞宗而言,倒并非什么難事?!?br/>
“此言當(dāng)真?”朱重華心中一驚。
只是他有些不理解,棲霞宗,為什么這個時候會出現(xiàn)在世安谷。
而且棲霞宗為什么要幫朱家?要知道這件事情,可是冒著一不小心得罪魯家的風(fēng)險。
他看向朱鈞,隨即心中一驚,立即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也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與其在世安谷受這鳥氣,投靠棲霞宗或許是個選擇。
“諸位以為如何?”許攸問道。
朱家之人相視一眼:“既然大長老已經(jīng)有了決斷,如此甚好?!?br/>
“好!”朱重華道,“他不仁我不義,在這世安谷得不到任何好處,還害我朱家元氣大傷,不如投入棲霞宗!”
“哈哈哈!”棲霞宗修士許攸道,“諸位果真是明智之人?!?br/>
“對了?!敝灰娫S攸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道,“此丹名為洞仙丹,乃是我宗太上長老特地命人煉制,帶來贈送給諸位的?!?br/>
“此丹乃是我棲霞宗修士蒙魯家所賜,即便是洞境修士,服用此丹,也能提升至少一重天修為?!?br/>
“長期服用,更是能夠大幅提升修行速度?!?br/>
幾人當(dāng)即大喜,心中更是一驚,這棲霞宗,居然會與魯家如此親密?還能贈送如此珍貴的靈丹?
“貴宗竟送上如此珍貴的見面禮?”
只是朱重武又有些不動聲色地道:“不過……此丹不會有什么副作用吧?”
“哈哈哈!”許攸朗聲笑道,“朱家主多慮了?!?br/>
只見他從中倒出一粒,納入口中。
“幾位放心了?”
幾人見對方自己也吃了,登時放心了不少。
總不至于還有人能害自己。
“那此丹我等就收下了?!敝熘匚鋵⒋善渴障拢挂膊⑽醇敝?。
畢竟在朱家家主這個位置上呆了這么多年,還是有些防人之心的。
他躬身道:“那件事情,就有勞貴宗了?!?br/>
“諸位靜候佳音便是?!?br/>
……
方勉自然不會想到,有人繞了這么大一個彎子來對付他。
最近幾日,方勉在世安谷實在是有些忙。
人怕出名豬怕壯,的確還就是這個理,最近幾日應(yīng)酬還真就沒有停過。
不過有一點值得高興的便是,自從太上長老尊陽子下令整頓世安谷之后,弟子間的風(fēng)氣,倒是又有了一番改變。
當(dāng)然,是不是也有一部分世家子弟在背地里罵他就不太清楚了,至少,除了一些觸及到利益的世家子弟,絕大部分評價還算正面。
不過不管正面不正面,對于方勉而言,這種事情,都整到自己身邊來了,當(dāng)然不會姑息。
而這些天除了這些瑣事,倒是也讓方勉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秦長老,似乎摸到了一點天地通的門檻。
禁地的洞府,什么東西都是現(xiàn)成的,陣法、書簡、丹閣、煉器房,應(yīng)有盡有。
這座洞府,據(jù)說是以前的一位功勛卓絕的大長老的居所,不過這樣的大修士,也經(jīng)不住歲月的流逝,在百年前,已然仙逝了。
這座洞府空置在此,一直以來也沒有人再動過。
這片禁地中,基本上不會有什么人來,如今大約也只有尊陽子一人在此閉關(guān)。
幾十年,上百年,世態(tài)變幻,塵世變遷。
洞府之內(nèi),方勉坐在坐塌前。
身前擺著一副涇渭分明的棋盤。
黑子,白子。
尊陽子就坐在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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