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
病床上的人,發(fā)出了陣陣痛苦的低吟。累得俯在她身旁的岳子宜聽到聲音后,立刻醒了過來,看見睜著眼睛手在到處亂揮的小月,趕緊伸手過去抓住了她的手。
“小月,不要怕,告訴我哪里痛?”
“手好痛,我不要打點滴,把它拿掉……”小月抗拒地扯著插著針管的右手,掙開岳子宜,另外一只手要去扯臉上的氧氣罩。
岳子宜趕緊制止了她的行為,柔聲安慰她:“你不要激動,我先去幫你問問醫(yī)生好不好,你先冷靜下來,等我一下?!闭f完,岳子宜拔腿就朝外面跑去。
不多一會,醫(yī)生跟隨者岳子宜走了進來,檢查了一下小月的身體狀況之后,這才命護士取下了她的氧氣罩,不過她手上的針管,醫(yī)生卻沒有幫她取出來。
“這個也拔掉,我不需要!”見醫(yī)生完全沒有幫她拔針管的意思,小月又開始掙扎起來,用她所剩無幾的力氣,拼命地想要去扯掉它。一旁的護士趕緊按住了她。
“小月,冷靜一點,你的身體很虛弱,不能不輸點滴?!?br/>
岳子宜在一旁柔聲地勸著??尚≡戮拖癜l(fā)了瘋似的,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幾個護士跑了過來,拼命地按住了她顫抖的身體。
“為什么要把我救回來!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反正我也只是賤命一條!是他道路上的阻礙!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的意義!沒有親人,只有一個殺了我親人的仇人!我死了,豈不是能滿足他的心愿了?”小月的身體,在劇烈地抖動著,蒼白的臉上,也布滿了淚水。
“小月,不要這樣,你爸爸她很愛你。”岳子宜試圖緩解她的心情。
“他愛我?”小月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我看他是恨不得我去死。這樣他就能跟那個女人風雨無阻地在一起了?!?br/>
岳子宜沉默,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唯有轉(zhuǎn)向一旁,朝一旁的護士問道:“你們應(yīng)該知道他父親的聯(lián)系方式吧?打電話叫他趕緊過來吧?!?br/>
“好的?!币慌缘男∽o士急忙跑出去了。
這時候,有個護士發(fā)出一聲尖叫,然后“砰”的一聲,一旁的架子被撞倒了,玻璃瓶碎了一地。小月掙開護士,拼了命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我不要再呆在這里,我要去見媽媽,我要去找她……”她一遍喃喃自語,一遍踉踉蹌蹌地往外沖去。
“小月!”岳子宜站起身,追上了小月,跑到她的面前,將她抱進了懷里。這個莽撞的孩子,讓她沒由來地心疼,她任由小月咬住她的肩膀,伸手,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背,“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無依無靠的話,那我的肩膀借你。你不是說我跟你媽媽長得很像嗎?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代替你的媽媽,替她好好愛你。”
岳子宜的話音剛落,懷里的人安靜了下來。緊咬著她的肩膀的嘴,也漸漸松開。她聽見懷里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再然后,莫小月就徹底安靜了下來,在岳子宜的指引下,乖乖地回到病床上躺好,之后岳子宜說什么,她都乖乖照辦,跟個小綿羊似的特別聽話。
當莫少強拖著疲憊的身軀匆匆趕回來的時候,病房里傳來的笑聲,讓他停下了腳步。他悄悄地推開門,小月滿是笑容的臉龐,映入了他的眼簾。他的疲憊,也一下子煙消云散。
他很久沒有看到過女兒露出這么開心的笑容了。
“咦,莫先生,您怎么站在門口不進去?進去看看小月吧?!?br/>
岳子宜從房內(nèi)出來,看到低著頭嘴角有些許笑意的莫少強,出聲示意他進屋。
莫少強搖了搖頭:“小月現(xiàn)在這么開心,我就不去打擾了?!?br/>
“對了,岳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跟岳小姐商量一下。不知道你現(xiàn)在方便不方便?”
“沒事,你說。”
“兩個星期后我打算帶小月去美國治療,那里的醫(yī)術(shù)發(fā)達,對她的病情很有幫助。小月她很喜歡你。我也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你能隨我們一起到美國去嗎?有你陪著小月,我也放心。”
“這……”岳子宜有點猶豫了。
“你放心,你的所有費用都由我來承擔。我會給你安排在美國的一所大學,讓你能夠在那里學習?!?br/>
“這……”
“除了學習,那個地方還可以讓你逃離這里的一切。”
聽完莫少強的話,岳子宜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向了他。
“不用驚訝,我是剛才見到了化悅的總經(jīng)理,他似乎很焦急地在找你?!蹦購娢⑽⒁恍?,“看到你那一身狼狽的樣子,又很抗拒打電話告訴任何人你的行蹤,我猜,你一定是不想見到這些人,那么美國,就是你的最佳選擇?!?br/>
岳子宜失落地低下了頭,眼眶泛紅。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一切聽你安排吧,我跟你們?nèi)ッ绹?,麻煩你了?!?br/>
“你就放心吧,你的一切我都會派人幫你打點好。你只要安心地陪著小月,開開心心地去美國就可以了?!?br/>
岳子宜默默地點了點頭,不說話,避開莫少強,慢慢地走了出去。
莫少強看著她落寂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用手撐住了下巴。
兩個星期后,岳子宜隨著莫少強一家,坐上了前往美國的飛機。
她特地選了靠窗的位置,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心里錯綜復(fù)雜。
“子宜,別老發(fā)呆,陪我玩嘛?!币慌缘男≡氯淌懿蛔〖拍?,硬是將岳子宜的臉掰了過來,從懷里變出了一副撲克,“我們來玩抽烏龜?!?br/>
“知道了知道了,幼稚鬼?!痹雷右顺缌藗€鬼臉,“都多大人了還玩這個?!?br/>
“千萬不要小瞧這游戲,它可是很考驗人品的?!毙≡乱桓焙芨呱畹臉幼?,“輸了畫烏龜?!?br/>
“哼,畫就畫,來吧,誰怕誰?!痹雷右肆闷鹦渥?,準備大干一場。
一場幼稚的抽烏龜大戰(zhàn)就這么開始了。
聽著后面歡樂的聲音,莫少強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好久沒有覺得這么愉悅過了。這個叫岳子宜的女人,一定是神賜給他和小月的禮物。
而單俊康,還在這座城市里,瘋狂地尋找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