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嫁了卻了宮中一樁大事,鈕祜祿氏被那拉太后幾句話弄得自己人馬內(nèi)斗,傷了元氣,只能窩著火慈寧宮里頭低調(diào)做人,各宮各院都不是傻子,一看到這般情形就知道中宮勢起怕是轉(zhuǎn)而就要肅清后宮了,自然也是一個比一個安分了起來,而這般難得和諧之下,一晃眼便過了四年年,到了乾隆十五年——
“主子,和婉公主胎坐得穩(wěn),宮里頭好東西一波接著一波賜過去,早先進宮請安時候您也瞧見了,那是養(yǎng)得珠圓玉潤,水色比先前都要好上不少,您倒也能放心了?!?br/>
“她就京城,宮里頭有姑爸爸和我上心著,外頭又有和親王一家照看著,我自然沒什么不放心,只是眼下里日頭毒,孕婦是受不得熱了,讓內(nèi)務(wù)府醒點神,往公主府多加點冰例。”
“是?!?br/>
“和婉丫頭算是福氣來了,自己肚子爭氣,慶桂前朝也爭氣,只是她有了,晴兒孩子也落地了,怎么蘭兒那就是沒得點消息呢?”
閨女出了門,可比起身邊時候擔心事兒卻是多了,以前只用擔心怎么將丫頭教養(yǎng)好別養(yǎng)成個不問世事軟性子,見不得半點風雨經(jīng)不得半點大事,然而出了門之后卻是要擔心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額駙好不好府里頭好不好,眼下里看著這同時出嫁和婉和恪一個個有了身孕,有擔心起這子嗣問題起來——
“太醫(yī)過去瞧了沒有,可別是有什么問題吧?”
“您這話是怎么說,哪有額娘說自家閨女晦氣話理兒,蘭公主好著呢,額駙是蒙古人,那身子骨也是一等一好,哪能有什么問題?”
“那不然怎么遲遲還沒個信兒,難不成是公主府里頭陪嫁嬤嬤作威作福?”
“您若說晴公主那兒有這檔子事兒奴才信,畢竟山高皇帝遠總歸有顧不到時候,就是婉公主那兒你奴才也不會多有疑問,可是蘭公主那兒奴才確實一百個不信,您隔不了幾日就招進來說話聊天,幾乎日日都有東西賞過去,那府里頭嬤嬤也是隔三差五就被您拎來訓話,再加上內(nèi)務(wù)府又被您收拾得差不多了,誰能有這樣大膽子?”
容嬤嬤知道景嫻和蘭馨母女情深,可是看著自家主子著急上火成這幅草木皆兵樣子,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張口便止住了對方又欲開口話頭——
“而您也放心,蘭公主跟額駙爺感情好著呢,聽崔嬤嬤說額駙爺每天下了朝都會去街上給蘭公主買喜歡吃食,然而巴巴送到公主府去,就是不公主府里頭就寢,那也是隔幾個時辰就打發(fā)人去問前問后,生怕有半點讓公主不如意地兒,您沒瞧見回回公主進宮請安時候說起額駙都笑得合不上嘴?”
“那身子沒問題府里頭沒問題夫妻之間也沒問題,怎么就沒個信兒呢?”
“這哪……”
“主子!”
看著自家主子大有一副自己說不個所以然就要把蘭公主招進來前后問個仔細模樣兒,容嬤嬤一臉無奈,而還沒等她轉(zhuǎn)過神來勸慰上幾句,卻是只聽到李嬤嬤滿是含笑走了進來,盼什么來什么拋下一句——
“主子,公主有喜了!”
“什么?真?有了?!”
景嫻一掃眉間愁色笑得見牙不見眼,而李嬤嬤也是滿臉喜氣,沒等景嫻再如連環(huán)炮般問出什么,便連連點著頭細細說了起來——
“今個兒午膳時候公主不知怎么說著沒胃口吃不下,直把額駙給急得團團轉(zhuǎn),平日里公主愛吃一*讓人去買了個,可這不買還好一買公主竟是直接吐了起來,鬧得公主府都亂套了,想著進宮請?zhí)t(yī)費時間就直接外頭找了大夫看了,確定是喜脈,已經(jīng)有兩個月身孕了呢!”
“好,好!姑爸爸那兒得到信了沒有?乾清宮有人去回話了沒有?這外頭大夫不管怎么說都沒有宮里頭好,太醫(yī)院有人過去了沒有?”
景嫻喜得直接站起了身,樂得一邊屋里頭來來回回走,一邊停不住一句跟著一句往外頭冒,而說完之后也不等容嬤嬤李嬤嬤二人回話,又自顧自拋下一句——
“公主里頭嬤嬤雖然都是精心挑選過,可是有經(jīng)驗到底不多,要么再指兩個嬤嬤過去?不,不妥,要么還是接進宮里頭養(yǎng)著?這樣也不好,不看著這懷孕過程那色布騰巴勒珠爾就不知道蘭丫頭有多辛苦,再者萬一蘭丫頭不身邊他生出了別什么心思可怎么辦,不妥不妥,欸?你們杵這里干嘛?去知會內(nèi)務(wù)府加冰例加分例,除了規(guī)制以外余都從我這里撥,還有那接生嬤嬤奶嬤嬤也要仔細著挑,讓人趕緊呈單子上來,這可不能錯!”
“哎喲,我主子欸,奴才又不是剛進宮小丫頭,這還用得著您囑咐?剛從外頭進來一路上奴才便已經(jīng)去了內(nèi)務(wù)府打點好了,而皇上也高興得很,那賞賜跟流水一般一*往外頭送,還用得著您從體己里頭撥?”
“我這不是高興么?”
景嫻喜得眉梢嘴角都是笑,被李嬤嬤調(diào)笑了這么幾句也不意,反是笑意濃,轉(zhuǎn)開這一茬兒又想起了另一茬兒——
“對了,讓人去知會蘭丫頭,讓她別一高興了就什么都不顧想著進宮請安謝恩什么,讓她好生養(yǎng)好了,頭三個月是胎氣不穩(wěn)時候,她又是頭一胎,這禮數(shù)什么都往邊靠,什么都沒得她好好來得重要?!?br/>
“是是是,奴才知道了,奴才這就去?!?br/>
李嬤嬤看慣了景嫻運籌帷幄一切胸有成竹,這幅喜得六神無主會樂模樣兒卻還是頭一回見到,臉上不由得也滿是笑意,福了福身便往外退去,而容嬤嬤雖然也高興,可見著這小一輩都有子嗣了,心里頭卻不由得著急了自家主子肚子——
“主子,這不是奴才說,這公主們都有孕了,您也要做瑪嬤了,可怎么就一點都不著急自個兒事兒?前幾天去寧壽宮請安時候,方嬤嬤還明里暗里問奴才說您這兒到底怎么回事,跟皇上是否還好,您怎么就……”
“容嬤嬤,我知道你是為我擔心,可是這些個都是命里頭有定數(shù)事兒,哪是急就急得來?”
“還不急?前幾年您年紀輕也就罷了,可眼下=您都過了三十了,說句不中聽,還能跟小姑娘那會兒比?若是眼下里不急還等到什么時候去急?”
景嫻出生于康熙五十六年,眼下確實是三十有三了,不說比起那些個剛進宮花骨朵兒,就是比起純妃嘉妃那也是拍馬都趕不上,純妃膝下有兩子一女,嘉妃膝下三個兒子,就是后進宮舒嬪也得了個兒子,如此之下,容嬤嬤哪有不著急上火理兒——
“奴才知道您身為中宮皇后,萬事要講究個大度大氣,后宮也得雨露均沾方有益皇家子嗣延綿,可您這也拖不得了,聽嬤嬤一句,您別有事沒事就找茬兒將皇上往外頭推,您好歹也得為自己打算打算了,而即便退一萬步來說,就是您不著急,也得顧顧母后皇太后娘娘不是?她老人家為了您可算是日日愁得緊呢!”
“我……”
景嫻心里頭無奈得很,也通透得很,前一世那是遭了富察明玉黑手養(yǎng)了好些年才養(yǎng)過來沒得辦法,而這一世她雖然心里頭希望不要打亂排序,永璂還是永璂,永璟還是永璟,五兒還是五兒,可不知道是老天爺有意如此還是真一切就有定數(shù),橫豎左右就是沒得個喜訊,便也就讓她干脆撩開了手不提了,可是這怕什么來什么,還沒等她搜腸刮肚想出什么再打個馬虎眼過去,卻是只見到碧蓉一臉別扭走了進來,拋下一句——
“主子,永壽宮那兒方才來人傳信了,說是嘉貴妃娘娘又有了,皇上歡喜得很,這會兒已經(jīng)趕過去了,圣母皇太后娘娘也去了。”
“什么?又有了?”
金氏也算是個面子里子一把抓聰明主兒,前幾年跟魏碧涵斗法斗得贏了全兒,便大選之前升了貴妃位分,而后者雖說也憑著別功夫勉強爬上了妃位,可是肚子卻不像她這般爭氣,轉(zhuǎn)年便生下了皇九子不說,眼下里又有了身孕,直將原本就著急容嬤嬤鬧得為上火,如此,便只見她還沒等景嫻接過話頭便搶先一步咋呼了起來——
“這再生豈不是十一阿哥了?”
“……十一阿哥?”
“不是,奴才意思不是說永壽宮那位一定就是個阿哥,只是您也有眼瞧,那位不知道是個什么命格兒,孩子一個接著一個生得沒完便罷了,還個個都是阿哥,說不定這胎便又是個精貴,主子您可得……主子?您怎么了?”
“十一阿哥……”
后宮大餅統(tǒng)共只有這么大,里頭女人沒哪個愿意看著別女人獨占寵愛,自然也沒哪個愿意看見別人母憑子貴一個接著一個生,可是眼下里景嫻卻是沒旁功夫去惦記這些,永璂是她心里頭大痛,有關(guān)于他一切這些年來也沒被她少拿出來一遍遍仔細回憶過,她記得很清楚,永璂是乾隆十七年出生,趕著金氏十一阿哥永瑆后腳出生,她雖然不明白眼下里為什么還只是乾隆十五年金氏便有了身孕,也不明白這一胎到底是永瑆還是養(yǎng)不大孩子,可是情感勝過理智之下,因著十一阿哥這幾個字卻還是只見她慢慢撫上了自己小腹,心里頭跟著冒出了一個期待已久念頭——
若金氏這一胎是十一,那么永璂,你是不是也終于要回來額娘身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