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津一直叫著田雅言的名字,想得到她的回應(yīng)。
然而,除了那滴突然滑落的眼淚什么都沒有。
「你還在埋怨我是嗎?沒關(guān)系,只要你能好起來,你怎么對我都好,原本也是我對不住你。我只想要你好起來,哪怕你……選擇離開我……我也認……」
堂堂的妖世之主,竟如此卑微的去懇求一個女子,當(dāng)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阿祁站在一旁不作聲,甚至不敢抬眼去看。
琦津也不知道自己跪在那里說了多久的話,直到自己的雙腿麻木的站不起身。
阿祁還未來得及去扶它,就聽到洞外傳來了很多人的說話聲。
正想去門外一探究竟,就看見田之諾為首的幾個人前后走進來。
琦津也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剛回過頭就看到田之諾跑來。
田之諾正要開口便看到琦津正在滴血的手腕,頓時心驚,立刻俯身將它的手腕捧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你這是怎么了?」
琦津不想讓她擔(dān)心,正想扯謊,可它沒想到的是田之諾已經(jīng)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方才不小心磕著了吧……沒什么大礙……」琦津果然沒有說出事實。
「你說謊!你一定是又用自己的血來給阿娘續(xù)命了吧!」田之諾微微皺著眉頭,她轉(zhuǎn)頭又看向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田雅言,心中泛起苦澀。
「你都知道了?」琦津妥協(xié)了,這丫頭遲早都會知道,現(xiàn)在又何必隱瞞。
田之諾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我的血是否能夠救治母親呢?!」
琦津也愣住了,這種可能它還沒有預(yù)想過。
「對,我的血很奇怪,既是毒藥又是解藥!或許真的可以救母親!」田之諾也沒等琦津再開口說話直接從它懷里奪走了匕首,在自己的指尖上劃了一道口子,而后便將那搖搖欲墜的血滴送到了田雅言的嘴邊。
琦津也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田雅言的薄唇,或許真的會有奇跡發(fā)生。
田之諾第一次這么的緊張,等待結(jié)果的過程實在是太煎熬了。
圍在周圍的伙伴們也緊張的攥緊手掌。
紅色血滴落入田雅言的口中,她那雙緊閉的眼皮微有所動。僅此一點便讓周圍的人激動的吞了吞口水。
田雅言的確有了身體反應(yīng),她的呼吸比先前急促了不少。這一癥狀使得田之諾和琦津心驚膽戰(zhàn)。
琦津正想開口叫阿黎的名字,她倒自己先一步踏入洞門,急沖沖的跑上前來,先是安撫住那父女二人,隨后才側(cè)身上前。
她像往常一樣為田雅言把脈,奇異的脈搏讓阿黎皺起了眉頭,她立即從腰間抽出一根銀針,毫不猶豫的扎入手掌中心處。果然,流露出一灘黑血。
田之諾和琦津都愣住了,出奇整齊的說道:「這是怎么了?!」
阿黎倒是放松了不少,淡定的將那根銀針抽出,順手從口袋中取出帕子,為躺在那里的人擦了擦手掌。
這一通慢悠悠的動作惹得田之諾和琦津心急如焚。
「你倒是說話??!」琦津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向阿黎發(fā)脾氣。
阿黎向外吐了口氣,而后才開口道:「這丫頭的血果然不一般,注入她體內(nèi)后確實起到了作用?!?br/>
田之諾終于松了口氣,琦津也下意識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想,她很快就會醒來了?!拱⒗栌謱y針重新放進了口袋中。
田之諾湊上前去,她和琦津擠在冰棺前,臉色都不太好看。新
阿黎走下臺階,看著臺下的那些人開口說道:「你們先回去吧,寒山內(nèi)氣溫低,你們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傷,還是不要在這里待
的太久了?!?br/>
「阿黎說的對,你們在這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還不如回去好好休養(yǎng)呢,后頭可還有一個大工程要做。再者,被你們帶回來的那三只小妖還沒有審問清楚,不如先去解決一下?」阿祁伸了個懶腰,它只是不希望現(xiàn)在的氣氛這么緊張。
邵煜作為其中最為理智的人,終于還是做出了表率。
「它們所言極是,我們還是先離開吧?!股垤峡戳税俑薪患奈具t誠一眼,他確實是最焦急的一個。
「阿誠,我們走吧。讓他們一家人單獨呆一會兒吧。」邵煜拍了拍尉遲誠的肩膀。
鄒斛和紫沉也對完顏若錦使了眼色。
即便是萬般不舍但還是被迫離開了。
原本就沒有溫度的寒山,此刻更加的冰冷了。
田之諾一回頭就發(fā)現(xiàn)虛弱無比的琦津,它臉色慘白的靠在冰棺前頭,眼睛要合不合的,能看出來有些難受。
田之諾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靈力輸送給琦津,琦津頓時覺得自己的身體暖和起來,它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艱難的歪過腦袋去,瞧著眼眶通紅的小丫頭。
「傻孩子,哭什么。」
田之諾沒應(yīng)聲,她很清楚如果現(xiàn)在開口說話她一定會控制不住縈在眼眶中的淚水。
然而,那不爭氣的眼淚還是在琦津再次開口后落了下來。
「你瞧,眼腫的樣子多難看啊……別擔(dān)心,我沒事,你阿娘沒醒來之前,我絕不會讓自己斷氣?!圭蛘f完這句話后無力的向后靠去,它真的太累了。
田之諾心疼不已,她現(xiàn)在能做的也只有陪在它身邊。
「你現(xiàn)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有我在,你可以安心的?!固镏Z低音說道,聲音格外的溫柔。
琦津也是在田雅言之后再一次感覺到了踏實,它慢慢閉上了眼睛,輕輕的說道:「好……那我就……就稍稍休息一下……」
田之諾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田雅言剛有所好轉(zhuǎn),另一邊就開始了進一步的謀算。
從天宮逃跑后,那只掛著瑟君面龐的毒瘤逃到了一早準備好的地方。在那里藏匿著一支被它拿捏住的妖軍隊伍。
但凡是這只怪物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團令人窒息的黑色煙霧。
它不過是剛剛到達一個洞穴,也不知道施了些什么法術(shù),那三只被關(guān)在天宮的小妖便出現(xiàn)在它的面前,清一色的傷痕累累。
「一群沒用的東西!」
它怒吼一聲。
那三只狼狽的小妖坐在地上。
這顆丹藥精自左向右的看著自己的胳膊,極其享受的感受著自己的新軀體。
「這個身體雖然沒有先前的舒服,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能有人為我所用已然是萬幸了。」話音剛落便是一陣狂笑。
它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那千萬妖軍,發(fā)出陰冷的笑聲。
它想要的不過是從前只屬于它的那段盛世之景。
田之諾也不知道自己又沉睡了多久,這一次她睡的格外安心。緩緩睜開雙眼之后最先入目的是靠在床邊熟睡的飄飄,能瞧的出這小家伙是真的累了。
田之諾逐漸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本不是在房間中,頓時又心慌起來,她開口想說話,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子出奇的干澀。
她若是照鏡子一定會被自己那憔悴的面容嚇一跳的,畢竟她在清醒的時候又將自己的血液獻出來救治她那名義上的父親,琦津。
稍有動作就渾身酸疼,頭昏腦脹的感覺讓田之諾非常難受。
飄飄睡的輕,在田之諾挪動身子導(dǎo)致床板吱吱作響的時候便立刻睜開了雙眼,看到她安好的躺在那里才松了口氣
。
「主人,你還好嗎?」飄飄充滿擔(dān)憂的大眼睛都不舍得眨動半分。
田之諾只是輕微的搖了搖頭,她還未開口說出心中疑點,飄飄就先一步的為她解釋了全部問題。
「你是被琦津從寒山帶回來的,睡了一天一夜。因為三只小妖無故失蹤之事,大家一直在忙碌。但是又放心不下你,于是就讓我守在這里。主人,你真是太傻了,為何要為了一個毫不關(guān)心你的妖怪傷害了自己呢?!你明明就很虛弱,又加上交代了大量的血液,現(xiàn)在能活著就已經(jīng)是奇跡了!」
飄飄的語氣逐漸急躁,它也是為自家主人打抱不平。
田之諾苦笑一聲,雙眸空洞的盯著冷冰冰的天花板。這時,才察覺到自己的左手腕有些刺疼,就是這份疼痛,讓她想起自己昏睡前做的那些事情。
割腕將血液送入琦津的口中,奇怪的是,她那個時候并不覺得疼,甚至能夠感受到心口暖暖的,或許這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吧。人們總是會奮不顧身的去救助自己的家人,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割斷的感情。
田之諾迷離之際,突然反應(yīng)過來飄飄的話語中有些不對勁,「你方才說那三只小妖無故消失了??」田之諾側(cè)過腦袋去,猛然間又扭動了自己的傷口,「嘶……」
飄飄下意識的上前去幫她調(diào)整最舒服的姿勢,而后才開口道:「他們原本不想讓我告訴你的,可是我思來想去還是不能瞞著你,否則以你的性子肯定會適得其反??偟膩碚f就是那三只小妖被那個大怪物不知用了什么法術(shù)召喚走了,就連琦津也沒辦法?!?br/>
田之諾皺起了眉頭,即便是渾身酸疼,但還是掙扎著站起了身。
「飄飄,他們現(xiàn)在在哪兒?帶我去?!固镏Z絕不會置之不理。
飄飄嘆了口氣,它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