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計劃,因為四皇子一個時辰后要去余府接親,太子出了皇宮,就會直奔王家接新娘子。
可太子剛出宮門,就開始鬧幺蛾子。
太子要改變原來的迎親路線,繞行主城一圈!
繞行主城一圈,至少要一個時辰,遠遠超過了預(yù)定計劃。
“太子殿下,只怕會誤了吉時~~”禮部侍郎苦著臉。
太子倨傲地坐在喜與上,“距離拜堂還有兩個時辰,怎么就會誤了吉時?休要多言!”
說完,竟不顧禮部官員的攔阻,強行下令繞行。
禮部侍郎只能去找皇帝派來監(jiān)督的宮人。太子一意孤行,若是出了岔子,他得撇清責(zé)任才行。
那宮人聽完無奈地搖頭,“算了,今天太子大喜,就隨殿下高興吧!
禮部侍郎見皇帝的人都松口了,也懶得再去阻攔,反正他已經(jīng)規(guī)勸過。
謝勛接到命令,暗暗吐出一口氣。
還好他提前預(yù)料到這些幺蛾子,讓楚大棒槌做了準(zhǔn)備,否則真要麻煩大了。
他立馬派人去通知楚玨。
等到迎親隊伍繞行到原本不在規(guī)劃內(nèi)的街道上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太子歪頭看禮部侍郎,“本太子記得這條街不在計劃內(nèi)吧?”
街上的布置竟然和規(guī)劃內(nèi)的一模一樣,紅毯鋪地,彩綢飄揚,百姓圍觀也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劃定的區(qū)域內(nèi),不敢越雷池半步。
禮部侍郎也一頭霧水。迎親路線是經(jīng)過嚴(yán)格規(guī)劃過的,路線圖他清清楚楚地記在腦子里,確實沒有這條街啊?
謝勛躬身上前,“稟太子殿下,這條街上的一切都是五城兵馬司置辦的,以備不時之需~~”
拿腔拿調(diào)拉長的尾音滿是嘲諷。
太子仿佛聽見謝勛在嘲笑他,機關(guān)算盡,白費功夫!
他提議繞行主城一圈,確實有陰謀。
表面看,是為彰顯他太子的身份,拖延時間,打臉老四。實則,他是因為接到消息,父皇派人制造混亂,想要揪楚玨的小辮子。
天賜討好父皇的機會,他怎么可以錯過?
老四之所以得父皇青眼,不就是因為他會討好賣乖嗎?
這件事,他若不做,老四肯定會做。他豈能白白便宜了老四?
他不顧禮部官員反對,強令繞行,就是為了給父皇的人制造襲擊迎親隊伍的機會。
沒想到,這里竟然也被嚴(yán)密地防守起來,讓人完全找不到空子。
最氣人的是,他的計謀還被謝勛識破了!
太子右手虛握成拳,擋在嘴前,“沒想到楚紈绔竟然也有如此周到的時候,難得啊~~”
“不周到不行!刁民太多,萬一傷到了殿下的玉體,就是砍了五城兵馬司所有人的腦袋,也不夠平息圣怒的!”
這句話,謝勛故意揚高了聲音,一里外的人都能聽清。
那些正維持秩序的五城兵馬司的官兵立即警惕地繃緊了神經(jīng),半點兒都不敢松懈。這樣一來,那些想要搞事情的人就愈發(fā)難找機會了。
太子喪氣地垮下雙肩,也罷,他已經(jīng)盡力。
迎親隊伍在京城百姓的祝福聲中緩緩地向前行著。
街旁茶樓二樓的雅間里。
“統(tǒng)領(lǐng),下面的人問什么時候動手?”一個穿著灰衣短打的漢子躬身問穿灰袍的男人。
灰袍男人臨窗而站,愁眉深鎖,語氣陰沉地駭人。
“那么多官兵,怎么動手?”
官兵數(shù)量太多,就算他們的人武藝高強,可雙拳難敵四手,弄不好,就會被抓。
謝世子手里有能讓人吐真言的秘藥,一旦有人被抓活的,就麻煩了。
“可再不動手,迎親隊伍就離開這條街了……”
皇上那邊還等著呢!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太子的迎親隊伍不行,還有四皇子的,總能等到那些官兵松懈的時候!
灰袍男人遙望著漸行漸遠的迎親隊伍輕哼了一聲。
不信一群普通官兵,能繃著神經(jīng)兩三個時辰,他的人卻只要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全身而退。
砰~
包廂門突然被踹開。
包廂里的兩人都愣了愣,下意識就要拔劍。
“別害怕!本指揮就是在下面站累了,想和兄臺拼個桌而已!”
楚玨笑呵呵地走進包廂,沖灰袍男人拱手,“兩位皇子大婚,這街上的茶樓生意火爆,聽說就兄臺你這里人少。嚇著兄臺了,本指揮請兄臺喝茶賠罪,如何?”
不等灰袍男人說話,楚玨就大聲喊上茶水。
灰袍男人臉色比吃了大便還難看。他怎么都沒想到,楚玨會出現(xiàn)在雅間里。
是巧合,還是故意?
按照皇帝的意思,只要他們殺出騷擾了迎親隊伍,楚玨就逃不掉監(jiān)管不力的罪責(zé)。安公公的命令是,實在不行,殺出后,全體立即自盡。
只是螻蟻尚且偷生,他抱著僥幸心理。這一等,就等來了楚玨!
“既然是楚指揮要用這雅間,小人讓與指揮大人便是!
被楚玨和五城兵馬司的人監(jiān)視著,他們還怎么行動?
必須離開!
“別介啊~~”楚玨拉住灰袍男人的胳膊,將其強行按在蒲團上,“你這樣,會讓百姓誤以為本指揮以勢壓人,強奪雅間的!本指揮可不背這污名!
楚玨親自給灰袍男人倒了一杯茶,笑瞇瞇地遞上。
雅間的門開著,里面發(fā)生的情況,都被對面雅間的百姓看在眼底。
當(dāng)即有百姓竊竊私語傳來。
“原來楚指揮這樣平易近人的哦?”
“那個家伙怎么不接茶杯?”
“也太不給面子了。拼個桌而已,今天哪個雅間里不是人滿為患?”
……
灰袍男人再不敢拒絕,否則就顯得太過特立獨行。
他接過茶杯,拱手道謝,“謝楚大人!
“喝一口嘗嘗,這是上好的云霧茶,宮里賞賜的,平常本指揮都舍不得拿出來喝!
楚玨雙手托腮,滿眼期待地盯著灰袍男人。
灰袍男人立即心生警惕,這人如此迫不及待地要他喝茶,莫非這茶水里有貓膩?
可對方眼巴巴地看著,他也無可奈何,只能抬手,嘴唇在杯沿觸了觸,就趕緊移開。
“真是好茶。不愧是宮里賞的……”
就在這時,楚玨突然湊近,眉眼間全是得逞的奸笑。
“你沒猜錯,這茶水里確實下了毒,而且是聞氣味就中毒的那種……”
灰袍男人下意識就要去點穴道,卻發(fā)現(xiàn)渾身僵硬,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慌張地抬眼看楚玨。
楚玨嘴角高高地翹著,“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你的那些兄弟應(yīng)該也都喝了同樣的茶水~~”
灰袍男人瞳孔驚恐地瞠大,想說話,卻根本張不開口,只能不甘地瞪著楚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