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錫過來吃了頓中午飯,和莫青松在大廳談論了許久,天色漸晚,經(jīng)不住莫青松盛情邀請,李錫只好留下來吃晚飯。
飯桌上,李錫多飲了幾杯酒,起身歪歪倒倒說著要告辭,“莫……莫員外,本官告,告辭了!”
李錫面色通紅,他顫顫巍巍就要離席。
李錫的隨從趕緊上前扶住他,道:“大人您喝多了,恐怕走不了路了?!?br/>
莫語嚼著嘴里的食物,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這個裝醉的男子。
李錫向來是千杯不醉的,要不是上一世她親眼見過李錫足足喝了兩斤女兒紅,仍舊面紅心不喘,走路如履平地,那她今日看了李錫這般形狀,也真要以為李錫是醉的連家都不認識了。
莫青松豪邁笑道:“哈哈哈李大人酒量欠佳??!”
李錫的全身重量都壓在隨從身上,他搖搖晃晃的,不服道:“莫,莫員外,本,本官還能喝!”
大夫人起身道:“大人今晚在府中休息吧,我找人收拾一間客房出來?!?br/>
莫雪柔坐在莫語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莫語,說道:“大姐,姐夫都醉成那樣了,你倒是去攙一把呀!”
莫語淡淡道:“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李大人身旁不是有小廝扶著在么?”
莫雪柔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擱下筷子,掩面而笑,“大姐,男女授受不親這話誰都權利說,唯有你說不得,連孩子都有了的人,裝作冰清玉潔的模樣反而令人作嘔?!?br/>
莫語朝莫雪柔微微一笑,道:“難道在三妹妹眼中,有了孩子就可以和男子隨意廝混了?”
莫雪柔眼神忽然惡毒起來,狠狠剜著莫語,如淬了毒的冰刃,她生就一雙桃花眼,蛾眉既細又長,此刻她這副表情像是要把莫語吃掉一般,“你和吳公子難道不是整日廝混在一處?”
莫語愣了愣神,看著莫雪柔這番名副其實吃醋的樣子,忽然了然了,上一世她怎么沒發(fā)現(xiàn),原來她的這個三妹妹竟然是喜歡吳景照的。
莫雪柔比莫語小三歲,上一世在莫語嫁給李錫的之后三年,莫雪柔也嫁人了,男方是錦州的富紳齊平臺齊員外的大兒子,齊大光。
齊員外給兒子們起名很講究,大兒子叫齊大光,二兒子叫齊小光,之后又生了一個兒子,叫齊光光……
“莫語,你過來。”莫青松靠在座椅上,酒氣熏熏,十足的醉意。
他朝莫語招了招手,喚小狗一般。
莫語起身走過去。
“爹?!?br/>
莫青松閉著眼睛對莫語揮手道:“去,去把李大人送回府。”
“爹你喝醉了?!蹦Z對一旁侍候的下人道,“你把爹扶進屋里吧?!?br/>
“啊,我醉了?”莫青松反問莫語,手指頭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比劃了個剪刀手,問自己,“這是幾?是二!”
“我沒醉!我會數(shù)數(shù)!我沒醉!”莫青松甩開莫語,踢開板凳,站起身來開始撒酒瘋。
莫青松雖說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打滾多年,可酒量卻是個五杯倒的,人送外號“瘋圣”,顧名思義,喝了五杯酒必然撒酒瘋,而且撒酒瘋無人能與之匹敵,故而封了圣。
“莫,語!我女兒!”莫青松昂頭點下巴,指著莫語,向李錫方向跑去。
莫語看呆了,只見莫青松如箭一般,撲向李錫,“李,大人!李大人!”
李錫見莫青松朝他跑過來,頓時感覺不妙,整個人迅速往另一邊靠去,卻還是被莫青松抱住了。
李錫沒穩(wěn)住,腳下一個趄趔,連帶著莫青松一起摔倒在地。
“老爺,哎呦!你看看你!”大夫人匆忙走過來,拉莫青松的胳膊,埋怨道:“不會喝酒還和這么多!”
莫青松整個人重重地壓在李錫身上,酒味撲面,李錫眉頭擰成了麻繩結,早已不悅,“莫員外起來罷?!?br/>
莫青松不起來,他就趴在李錫身上,捶胸頓足,他對李錫嚷道:“我把莫語交給你,你要好好待她,否則老子饒不了你!”
莫語聽此言,心跳都漏了半拍。
在今天以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在父親心中是個若有若無的女兒,除了是長女的身份外,她的存在感幾乎為零,母親早逝,父親待她也總是淡淡的,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今天,父親說的這番話,卻讓她眼淚決堤……
“大姐你哭了。”莫中石抬起小臉來,認真看著莫語,認真地陳述道。
在大夫人的指揮下,幾個小廝合力抬走了在地上打滾的莫青松。
大夫人對莫語道:“莫語,李大人今日在府中留宿,你帶他去客房。”
莫語答應道:“好的母親?!?br/>
她在前頭領路,李錫由隨從攙扶著,一前一后。
從大廳到客房,不遠的距離,莫語一路上默默無語,低著頭走路。
“莫語!”一進客房,李錫就上前抓住莫語的手腕,把她壓在門上,目光似火,“我哪點比不上讓你懷孕的男人!”
后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莫語皺眉看他,答非所問道:“原來李大人沒醉啊?!?br/>
眼前的女子眉眼溫順,眸光微閃,蛾眉皓齒,卻帶著一股子張揚的氣勢,讓人望而卻步。
李錫道:“給我個理由!”
莫語目光中帶著嫌惡,淡淡道:“李大人先放開我行嗎?”
李錫松了手,轉身背對她,問道:“我堂堂祁縣縣令跟你求親,既不追究你失貞,也不追究你腹中胎兒,即便是這樣,你還是不愿意嫁予我,是何緣故?”
莫語冷笑了一聲,“李大人多慮了,于身份地位,莫語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大人,門不當戶不對,莫語實在沒有臉面入大人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