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不用說得太清楚,但沈清知道在場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沈清自然是會離開沈家堡的,但離開沈家堡不代表他不會回來——這是向侯長老。而如果沈清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知道兩邊仇怨的沈青蓮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將嫌疑鎖定在侯長老身上。
侯長老除非是在沈家不想混了,否則他就不能再暗地里找沈清的麻煩。
“小……老夫便等你回來?!焙铋L老沉默片刻之后,冷哼一聲,深深地看了沈清一眼。
“爺爺……爺爺!不能放過……”聽到侯長老這樣說,在一旁捧著自己腫成豬頭的臉,心中全是怨毒的侯躍武頓時叫嚷出聲。
“閉嘴!”侯長老氣得一揮袖袍,一臉恨鐵不成鋼模樣盯著孫,心中思潮起伏。
自己今日已經(jīng)算是把臉面丟干凈了!那沈清雖然招數(shù)極為精妙,處處搶招,攻他侯象必救之處,的確是聲勢驚人。
但那又如何?他沈清畢竟只是一個二星開陽的小輩,招數(shù)便是再精妙,自己四星天權(quán)的修為也是穩(wěn)壓他一頭。若真是持久打下去,自己便是仗著修為深厚,耗也耗死沈清了!
可侯躍武卻當(dāng)著沈青蓮的面,出手偷襲沈清。這種行為,豈不是讓二小姐以為,沈清是真的壓了自己一頭,自己爺孫兩人要同時出手不說,還需要偷襲手段能打敗沈清?
如今這是面也丟了,底也丟了……如果自己后殺著,真把沈清殺了,倒還算是一了百了!反正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名次排在百名開外的人,就算家主知道了這件事,人都已經(jīng)死了,家主難道還能為一個已死的沈清,與自己這么一個四星天權(quán)的強者計較不成?
越想越是生氣,侯長老瞧著侯躍武那豬頭,沒好氣地喝斥一聲道:“起來,跟老夫回去。丟人現(xiàn)眼的廢物東西!”
侯長老真心發(fā)怒,侯躍武頓時不敢再放肆,將所有怨毒都吞進了肚,恨恨地瞧了沈清一眼,跟著侯長老離去了。
沈清平靜地看著這兩人離去,腦中卻是思潮起伏。
“侯象那一爪,是正好打在我放入懷中的小盒上。這盒居然能扛住四星天權(quán)實力強者的全力一擊,絕非凡物!能用這樣寶物來裝東西的父親,也絕非凡人!既然如此,他留給我的東西……”
此時沈清再回味父親對自己講述過的話,心中頓時充滿了希望。
“老爹,真沒想到,你留給我的東西,居然在我拿到手的第一天就救了我一條性命?!鄙蚯逍闹邪底哉f道。
“沈清,沈清,你……你不要緊吧?”沈青蓮瞧著他,先問安危,接著便要去勸阻他。沈青蓮對于沈清能拿什么名次全不在乎,但此時想到沈清要離開沈家堡,立時便緊張起來。
“小丫頭。”沈清仿佛是在對待向哥哥撒嬌的妹妹一般,溫柔地摸著對方的頭發(fā)道:“不用擔(dān)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只是出門一段時間罷了?!?br/>
“暫時讓那侯象再囂張一下?!?br/>
囂張?沈青蓮捂著小嘴笑道:“可是方,阿清哥哥你可是將侯長老……那老匹夫壓著打呢。阿清哥哥,你剛是怎么辦到的啊?!?br/>
沈清笑道:“說起來倒也簡單,那侯象每一招每一式,我盡數(shù)記在腦中,他每次還未發(fā)招,我已經(jīng)能先攻他必救之處,自然能壓制得住他。”
沈青蓮驚訝道:“阿清哥哥,你莫非很早之前就知道,要與侯長老他對上了?”
“這個么……倒不是之前知道,所以特意去記,說起來也是運氣不錯。那侯象的爪功始終只是四品功法,在藏經(jīng)中能翻閱的到?!?br/>
藏經(jīng)中放著沈家收集來的無數(shù)修行典籍,其中分為九品,其中九到六品,都可供外門弟修行,而五到四品,則是像沈清這樣的內(nèi)門弟修行用的。后的三到一品功法,只能由真正的沈家人修行,便是以侯長老身份,也不能修行里面三到一品的功法。
而且這些典籍管理十分嚴(yán)格,絕對不許借走,只能當(dāng)場翻閱。
沈清在這一點上,與侯長老是一樣的。那些被嚴(yán)加看管的三品以上功法典籍,他莫說觸摸翻閱,連書皮也不能多看一眼。
“阿清哥哥是說,自己翻閱過侯長老的爪功,所以便記下了?”
沈清點頭道:“是啊,藏經(jīng)中九至四品功法典籍共一百二十五種,每一種我都看過,背過,記得清清楚楚。”
“騙……騙人。”沈青蓮這還是第一次聽說,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沈清這話說出來,簡直比之前他以二星開陽修為,壓制住侯長老這四星天權(quán)還要令人難以置信。
沈清道:“我騙你又有什么好處?這些功法典籍雖多,但要一一背下記在腦里,也不是什么困難事情?!?br/>
不是什么困難事情?騙鬼啦!那為什么我就做不到?沈青蓮心中想到:一百二十五種功法典籍,光這數(shù)量自己就沒數(shù)過,那也罷了。便算是有一百二十五種,其中刀槍棍棒拳劍鞭腿掌,哪一本書沒有厚得能把老鼠砸死。不用說那些心法典籍,經(jīng)常洋洋灑灑一大篇章,往往一個功法總決就能寫一本書——自己被人夸為聰慧,但只為了背好一本《森羅心法》,也足足花了一個月的功夫。
結(jié)果現(xiàn)在,沈清卻跟自己說藏經(jīng)中他能閱讀到的一百二十五種功法典籍,他居然全都背下來了。這就未免有點……太駭人聽聞了吧?
雖然說沈清實在沒有跟自己吹牛的必要,沈青蓮也十分相信自己阿清哥哥的本事——那是從小到大,無數(shù)次被證明過的。但她卻仍然擺出一副不信的模樣道:“阿清哥哥吹牛不打草稿,人家不信呢?!?br/>
這個么,就屬于激將法了。
女孩家的一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沈清?但他也不說破,只笑著應(yīng)道:“假若你不信,便考考你阿清哥哥吧?!?br/>
這便是正中下懷了,沈青蓮拍手笑道:“好,那我便問了,天霜刀法一共有多少招數(shù),招數(shù)名字分別是什么?”
這天霜刀法沈青蓮沒學(xué)過,她也知道沈清沒學(xué)過——因為沈清一向是只練劍的。但挑揀這個來問,卻是有道理的,因為這天霜刀法實在繁瑣無比,說起來不過三層,但第一層八十九式,第二層四十四式,后一層二十一式,共有一百五十四式,其中變化是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光這一套刀法的典籍厚度,便足可抵得過其他普通典籍三套加起來還有多的。
沈青蓮曾在好奇心驅(qū)使之下,草草翻過這套刀法,只看了開頭結(jié)尾,便乖乖地重放回書架中,知道這不是自己能練得來的。
畢竟功法與修行者的性也要相合。
雖然很明顯這天霜刀法與沈家二小姐的脾氣不和,但現(xiàn)在拿出來考沈清,卻好像是再合適不過了。
沈清略作思索,微笑一下,從容道:“天霜刀法第一層,共八十九式,起手式抱殘守缺,第二式陰晴圓缺、第三式月圓當(dāng)空……”
便在沈青蓮越瞪越圓地一雙美目注視之下,沈清一口氣將天霜刀法第一層的八十九式招數(shù)一一念出,略喘了口氣,又續(xù)道:“第二層,共四十四式,起手式……”
“等……等等!”沈青蓮終于回過神來,趕緊打斷了沈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背誦,又問道:“八卦游龍掌的掌決是什么?”
“御敵恍若火纏身,心守三天意守身……”
“如歌劍訣是幾品的功法?有哪些招數(shù)?其中烈火如歌一招的劍訣是什么?”
“如歌劍訣,五品劍術(shù),共十二式劍招,起手式……”
不管沈青蓮問什么功法,沈清的思索功夫不會超過五秒,立時便能回答出來。這不可思議地一幕,讓沈家二小姐逐漸都說不出話來了。
修行一路,貪多嚼不爛,誰也不會特地去翻閱自己練不來或者不適合練的東西,何況將其一一記下?沈青蓮現(xiàn)在問的幾個功法,她自己都不曾修煉,只是曾經(jīng)因為好奇等種種原因翻閱過,還略微留有些印象罷了。
說得夸張一些,到后來,沈清回答的是否正確,這位二小姐自己都已經(jīng)搞不清楚了。因為正確答案,她自己也不記得!
“怎樣,還要問么?”
見沈青蓮?fù)蝗徊徽f話了,沈清這停下了背誦,帶著一副自信笑容問對方道:“現(xiàn)在,你可相信你阿清哥哥的話了?”
“信……信啦信啦。”沈青蓮本來也沒有不信,考沈清一說,不過是想要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罷了。
當(dāng)然,必須也得承認(rèn),自己相信是一回事,但沈清真在自己面前做到了,又是另一回事。不管如何,沈清此時在她二小姐的心中,形象光輝高大了何止一倍?
“好了,小丫頭也該滿意了吧。咱們傻站在這兒說話,像個什么事情?!鄙蚯鍧M足了小丫頭的好奇心之后,便將話題思路轉(zhuǎn)回正經(jīng)的。
沈青蓮卻不由地拉住了沈清地衣襟,盯著沈清問道:“阿清哥哥,你真要走么?”
“嗯,要走。侯長老雖然行事卑鄙,但他這件事上是依著家中規(guī)矩來做的,幾個長老也都認(rèn)可了,我若強行留下,徒留話柄?!?br/>
“那……什么時候走?”
“今天晚上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就走?!?br/>
“什么時候回來?”
“一年之內(nèi)?!?br/>
“記得常回來看看我和姐姐,聽說堡外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br/>
“嗯,我會記得隔一段時間就帶點東西回來?!?br/>
“立寒大哥會想你的?!?br/>
“他那個死冰塊不會想我?!?br/>
奇怪的對話進行了一會兒之后,沈清終于完全重振作起來,理好了精神。
“我要走了,你趕緊給我回房睡覺去。”
“不和大哥和姐姐打個招呼?”
“沒有必要,連再會都不用說?!?br/>
沒有必要說再見,沈清自信地笑著:因為我,馬上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