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又為周水開示道:“大惡之人眼中的地獄,自有刀山火海,炮烙油鍋。此乃自心生成之境,心兇則地險。積善之人眼中的地獄,雖無香花梵草,明月艷陽,卻也與人世景致別無二致。正所謂萬物皆為業(yè)造,天堂、地獄即在當下。須知積不善之人雖末下地獄,而地獄猶在。積善之人雖未入靈山,而靈山不虛?!?br/>
最后一句話,周水是第二次聽到,貢格活佛的口中也曾說起過。
這機會千載難逢,周水所能問的也著實有限,說實話,前面問了半天,沒一句話問在裉節(jié)上。這也是周水法緣并未成熟的原因。若是了因大和尚在這兒,必定是問修行上的關竅,可以說一句頂一萬句。
周水心里也著急,有千萬句話。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得理一理緩急,揀自認為重要的,又問了一句:“上師,世間若有惡鬼,驚我,擾我,困我,傷害于我,我當怎樣面對?”
周水這樣問,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以后再和鬼沖突的時候,得一句地藏王菩薩的加持或者授權,那比任何神通都管用。說白了,周水是在討要法力。
菩薩微微一笑,道:“你且順它、助它、憐它、慈悲于它、看它如何是好?”
周水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味來,心說:“還不如不問,耍了個小聰明,可倒好,打鬼的權限都被剝奪了?!?br/>
菩薩具有“他心通”的神通。周水想什么,自然逃不過菩薩的知覺。菩薩微笑著解釋道:“你若能真正做到這些,成佛之路便又近了一大步。須知,佛的慈悲被澤六道,是“度”而不是“傷”。隨著你修行日深,這一點會慢慢開悟。”
如玉一直傻呆呆的看著,這時好像才剛剛醒過悶來,搶著問道:“菩薩爺爺,菩薩爺爺,見您一面千載難逢,我也想問您一個問題,行嗎?”
菩薩微微笑道:“這個稱呼還是第一次聽到。善女子,佛法不棄有情。問吧,問吧,當然可以?!?br/>
如玉也學著周水恭恭敬敬的叩首三次,未說話先臉紅,扭扭捏捏的問道:“一個女孩子,咋樣才能越來越美?”
周水一聽,一拍大腿,心說:“嗨,多好個機會,浪費了。”
菩薩笑著說道:“境由心生,心美則人美。雖說美丑也是因果使然,不過行善使人快樂,多行善舉,由內而外,人自然越活越美麗。”
如玉點點頭:“噢,知道了,謝謝菩薩爺爺。”
菩薩又和周水說道:“盧姓父子一生偷盜陰宅,竊取冥財,以至于一入甬道,便被怨親債主拖入此間?,F今蒙熏佛法,感化超拔,早己往生人間道。你可告之其子裔,此父子二人今生貧困聊倒,人品下賤。若想幫二人轉換運道,子孫必須要多多放生?!?br/>
周水把菩薩一席話仔細記下,菩薩又說:“臨別之時,有一語贈于你二人:記住,戒、定、慧是我佛最大的伏藏,是佛陀親手植于世人心里的善種子,修行須向內而求,正愿、正念才是你的那棵菩提樹?!?br/>
菩薩說完了,周水感覺到此刻內心平靜喜悅,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自在的感覺。伴著久久不散的余音和一股淡淡的花香,地藏王菩薩幻化成一道金光,慢慢融入虛空。
呆立良久之后,周水和如玉說:“回去吧。”
如玉竟有些依依不舍,她看了一眼周水,問道:“以后想再見到菩薩爺爺還有機會嗎?”
周水隨口應了一句:“九華山,隨時都能去。”
如玉說:“木雕泥塑的沒啥意思,我是說真人?!?br/>
周水看了一眼如玉,說:“那你就得下地獄。你當佛菩薩每天無所事事啊,想見就見?快走吧,你老爸指不定急啥樣了?!?br/>
如玉瞪了一眼周水,道:“下地獄咋了?菩薩爺爺能下我就能下。”
隔了一會兒如玉又說:“別看菩薩爺爺高高在上,他也累呀。超度這么多鬼魂全靠他一個人,苦啊、煩啊跟誰說?我要真能下去最好,我就幫著菩薩爺爺打個下手,老人家不出來,我也不出來。鬼也是生靈,幫一個也好,幫二個也好,反正盡力而為?!?br/>
聽如玉這樣講,周水大吃一驚,道:“這種事兒可開不得玩笑,別光顧著貪圖口舌之快,佛目湛然,洞徹秋毫,有口業(yè)的。”
如玉想了一會兒,鄭重的說:“我是真心的?!?br/>
話音剛落,虛空中一陣海螺音嗚嗚響起。二人嚇了一跳,緊接著天空泛起一道白光,隨著白光一陣花雨迎頭飄下。如玉沒見過這場面,有些緊張。她看看周水,又看看花雨。
周水仰頭看著花雨,內心里不由得一聲贊嘆。暗道:“如玉的愿力觸動天人,此刻這個女孩子己經種下了大羅漢的因??梢姟傲⒌爻煞稹贝搜圆惶?。唉,好多人一生苦修,還不如如玉這一刻的發(fā)愿??梢娺@個“愿”字才是成就的根本吶?!?br/>
“玻璃墻”消失了。周水還是有些緊張,試探著邁了一步,毫無阻擋的就到了甬道里。周水還下意識的摸了下額頭,他發(fā)現額頭的傷竟然痊愈了,
周水又看了一眼壁畫墻,墻還是墻,畫還是畫,絲毫沒有改變。如玉也出來了。她看一眼周水,笑著問道:“看啥呢?是不是覺得剛才的事兒有點假,像幻覺一般?”
如玉這一提醒,周水還真覺得像做夢。本來額頭的傷痕能證明這一切的確發(fā)生過,可現在連傷都沒了。周水笑一笑回答道:“明天早晨一覺醒來,我大概真就把這一切當成是夢了?!?br/>
如玉一咧嘴,說道:“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昨天就是今天醒來后的夢,今天又是明天醒來后的夢,哪一天是真的?哪一天是假的?”
聽如玉這樣講,真令周水刮目相看。這女孩一曰之中思想竟能有如此的認識,看來真的是法緣深湛。
兩人從地井里出來,宋遷一見如玉,眼淚都快下來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閨女,見全須全影的,才長出一口氣,隨后自己找了塊石頭坐下,再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