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纏困住的學子,紀夢雪帶出來,就有責任帶回去。
哪怕無法勝,也必須戰(zhàn)。
巨蟒通靈,似乎感覺到敵意與殺機,竟然匍匐蛇頭,往下再移幾寸,蛇信纏在學子脖子動脈處,挾持為質(zhì)。
紀夢雪心中一緊,卻無計可施,不敢輕舉妄動。
局面就這般僵持,躲在一邊的江遲,將一切盡收眼底,腦中閃過許多念頭。
據(jù)啞女說,決戰(zhàn)前的九品聚靈丹,便是紀夢雪放在桌案上的——雖然惹出來的麻煩比幫助大,可于情于理,江遲必須幫她。
涎火巨蟒,鱗甲堅硬無比,尋常手段很難破開,務必要擊中要害,一擊必殺。
打蛇,打七寸!
面對巨蟒,江遲再自負,也不敢以御氣境,硬戰(zhàn)靈胎境。
如今,巨蟒在明,江遲在暗,出擊的機會只有一次。
為了不被巨蟒發(fā)現(xiàn),他甚至不敢做出任何暗示,去提醒紀夢雪。
紀夢雪若是婆婆媽媽,以營救學子為要務,錯失了斬殺巨蟒、一勞永逸的時機,只能陷入苦戰(zhàn),功虧一簣。
江遲提聚玄氣,戰(zhàn)虎虛影浮現(xiàn),玄氣灌體,一切都悄無聲息。
被纏困的學子,臉上已浮現(xiàn)出青紫色,紀夢雪心知不能再等,寧可拼一身傷,也一定要救下他!
她正欲運功,耳邊卻傳來一聲暴鳴。
江遲出手,趁其不備,便是雷霆一擊!
自密林中狂奔向前,如虎暴吼,手臂肌肉徒然膨脹,似灌入百斤巨力,拳頭攜著戰(zhàn)虎圖騰,如彗星般,往巨蟒的七寸沖殺而去。
巨蟒根本不及反應,便被一拳擊中心臟。
外在的鱗甲,只卸去拳的外力,劇烈的震蕩傳來一陣陣余波,心脈孱弱,承受不住震蕩,巨蟒口中傳出一陣悲鳴。
找到拳的來處,巨蟒緊盯著江遲,雙目血紅,驟然張開血盆大口,一支透明涎液如箭,自巨蟒口中噴射而出,帶著逼人的灼熱,直擊江遲。
涎火巨蟒最強的攻擊手段,除了蛇身纏繞,使人窒息而死,更為恐怖的,便是口中分泌的涎液。
涎液遇物即燃,一蓬妖火纏身,不懼凡水,只能以高絕的修為,耗費玄氣或戰(zhàn)意撲滅。
劇烈的危機感降臨,江遲全身汗毛豎起,一圈擊中,他倒步急退,唯恐被涎液沾染。
若沾上一點,半個時辰內(nèi),全身便無火自燃,死無全尸!
江遲急退,目光移向紀夢雪,心中禱告:“宮主,你千萬別生個白癡女兒!”
就在擊中的剎那,蛇軀瘋狂扭動,瞬間松開困在中央的學子,學子急喘一口氣,求助的目光望向紀夢雪,呼道:“紀先生,救我!”
若是急速上前,救下學子,江遲很快就會沾上涎液,死無全尸。
若是回護江遲,施法截下涎液,以巨蟒的靈性,絕對會停止追擊,重新捆住學子為人質(zhì)。
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間,紀夢雪來不及多想,美眸閃過一絲掙扎,悍然出手!
巨蟒身覆鱗甲,哪怕是以紀夢雪的修為境界,也未必能夠破開防御。
唯一的弱點,便是巨蟒張開的血口,里面是柔弱的蛇軀。
須臾間,紀夢雪戰(zhàn)意暴漲,掌心光芒大放,凝聚一桿亮銀長槍,嬌弱的女子緊握長槍,身形頓時化作閃電,槍尖對準蟒口,如奔雷般飛刺。
她沒有截擊涎液,也沒有先救學子。
見此情景,學子眼中浮現(xiàn)出一層絕望,江遲嘴角卻浮現(xiàn)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長槍貫入巨蟒血口,透體而出,灼熱的血霧向四周噴灑,血霧所過之處,草木皆燃。
還沒有做完,紀夢雪以長槍為引,蛇軀為帶,竟似是舞動絲帶般,將整個蛇軀舞動起來。
巨蟒已死,蛇軀隨長槍起舞,拍倒數(shù)百林木,更將急退的江遲,猛力擊打至數(shù)百步之遠,躲過了即將觸體的涎液。
險死還生,被救的學子頓時喜上眉梢,忙打坐運功,恢復玄氣。
匆匆察看一番,確定學子并無大礙,紀夢雪向江遲的方向望去,恰逢江遲起身,目光相接。
剎那間,一種古怪的感覺,涌上紀夢雪心頭。
不知為何,她感覺,江遲看她的眼神中,竟是滿是贊賞——前輩對晚輩的贊賞。
怎么可能?
她不但比他年長,修為進境也比他高,絕對是近日勞累過度,產(chǎn)生錯覺!
瞬間從腦中抹去荒謬的念頭,紀夢雪看著迎面走來的江遲,還未說話,便被一個問題噎住了。
“有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拳法、腿法,玄氣戰(zhàn)意都行,給我練練?”江遲問。
五本圣級功法配套的招式,都不可以拿來即用,需要一定時間修改,才能適應當下的修行環(huán)境。
修煉到御氣境,江遲空有神行九變以及渾厚的玄氣,卻沒有可靠的招式,發(fā)揮出與底蘊匹配的實力。
一路的戰(zhàn)斗,依靠的,僅僅是戰(zhàn)虎虛影對肉軀的強化,以及江遲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
正好紀夢雪在,還是自己的講師,討要幾門招式不成問題,提高自己的戰(zhàn)力。
紀夢雪一愣,征在原地,訥訥然不知如何作答,片刻,才皺眉道:“藏書閣里多得是,你問我?”
她愣神的模樣,配上精致的五官,竟顯得嬌俏可愛,江遲看得呆了一陣,才猛然驚覺。
——我可是有啞女的男人,不想當東方不敗,就別招惹其他女人!
“藏書閣?我沒去過?!苯t有些尷尬,扭過頭,干咳一聲。
聽他這么說,紀夢雪蹙眉,語帶失望道:
“學宮藏書閣藏有功法術(shù)決萬卷,任你翻閱。你作為親傳,卻從未踏入過,難怪四年都毫無進境!”
江遲沉默以對。
見他如此敷衍,念及父親的囑托,紀夢雪臉上的失望之色,瞬間轉(zhuǎn)變?yōu)榕荨?br/>
這時,學子療傷完畢,插話道:“紀先生,江遲既然找到了,是否押回學宮,交予長老會發(fā)落?”
聞言,紀夢雪點點頭,說道:“陳軒,你傷勢沒大礙的話,我們就回學宮?!?br/>
“行,紀先生,我跟你回去,求長老會還我一個公道!”江遲淡淡說道。
嘴上雖然這么說,江遲心中卻另有算計。
啞女和蘇婉還沒找到,生死未卜。他一出深山,也不知會面對什么,絕不能束手就擒。
江遲可沒有自信,能在靈胎境強者的眼皮底下溜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還未等一行人啟程,突然間,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降臨,眾人腳步一滯。
江遲與紀夢雪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慌亂與恐懼。
是實力更強的涎火巨蟒,正以極快的速度蛇行而來。
紀夢雪當機立斷,喝道:“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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