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帶我們去哪兒蘇易”蘇音緊緊盯著背對著自己的黑衣歹徒,不,應該叫蘇易蘇易渾身一震,動作定格。
頓了幾秒,蘇易才緩緩起身面向她。動作極其緩慢地將頭罩和墨鏡拿開,露出那張還算周正,神情卻邪吝的臉蘇易勾唇邪笑。“被你發(fā)現(xiàn)了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蘇音定定打量眼前的男人,跟記憶里的那張臉差了好多他變得太多了,就像那些記憶,逐漸地,面目全非
她沒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會兒,仔細觀察他的反應,才緩緩道“國健是不是你殺的”
蘇易臉色發(fā)怔,一瞬間瞳孔緊縮下一秒轉為猙獰,眼神中透出冷意,她明白那是一種名為殺意的東西。
蘇易語氣狠惡“你知道多少你到底是誰”蘇音緊迫盯人,繼續(xù)問“國鍵是不是你殺的”
蘇易猛然雙手狂抓頭發(fā),激動地大叫“人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他他是自殺”
蘇音猛然神色透出冰冷,漠然地問“那我換種法,國健是不是你害死的”
忽的,蘇易沖過來一把揪住她衣領,提起來摔在墻壁上,扭曲的臉幾乎與她鼻尖碰鼻尖?!澳阒佬┦裁茨愕降资钦l”
蘇音漠然,平靜道“我知道,是你害死國健逼他自殺現(xiàn)在還想殺了譚宇和我滅口”
蘇易突然笑了,很神經(jīng)質地舔了舔嘴唇,使得其越加鮮紅“嘿嘿你倒是明白的很嘛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蘇音啞然,緩緩開口“是周緣告訴我的”
“碰”一聲她被一股巨力甩上墻壁又摔下來,頓時憋氣,狠狠咳嗽。她冷眼看蘇易神情瀕臨癲狂,緊繃著的臉上怒意升騰,眼底有著深深恐懼和痛苦,急促喘息的樣子猶如一頭困獸
她側著肩膀倚在墻上,咳了幾聲才一臉寂然地“當年在場的人,是你、譚宇和國健吧你以為殺了國健和譚宇,就可以安然活在這世上了嗎”
蘇易臉色突然慘白,面色極為痛苦,嘴唇顫抖,渾身僵硬。
蘇音緩口氣,繼續(xù)“你何必做到這種程度既然八年都過去了,他們也不會出來,你一樣能活的好好的。可以當你游戲人間的蘇家二少蘇易,你收手吧別讓自己沒有回頭路可走”
“我早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如果不是他們逼我我會做到這個地步嗎你以為我想殺人嗎”蘇易歇斯底里地大叫蘇音暗地里翻白眼,怎么覺得蘇家人都有點神經(jīng)病的潛質,一個個的都跟瘋子似的
蘇易瞄到角落里的譚宇,突然沖過去,一把扯起譚宇領子,譚宇任人拖扯,依舊人事不知,跟攤軟泥一樣
蘇易極為粗魯?shù)鼐酒鹱T宇,一臉憤恨的對著蘇音,狠狠“你以為他是受害者你以為他有多干凈我就告訴你吧讓你待會兒做個明白鬼害死國健,他也有份兒國健突然回國,聯(lián)系我們他受不了良心譴責,要我們去自首哈哈哈,別搞笑了”
蘇易的臉扭曲青白,“誰要去自首啊我才不會去牢里呆呢國健太懦弱了什么受不了良心譴責這實在太可笑了他有良心嗎知道是誰先提出要弄死國健的嗎哈哈就是這個人這個廢物一樣的家伙譚宇”
蘇易滿臉嫌惡地丟開譚宇,一腳將譚宇踢到角落,譚宇也僅是哼唧幾聲,便再沒了動靜。
蘇易突然笑開來,極其惡質地笑意,變態(tài)一般。
“知道譚宇為什么想弄死國健嗎不想去牢里呆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罷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哈哈譚宇怕是要恨死國健了吧這么多年了國健風風光光,他譚宇卻默默無聞”
蘇易突然捧腹大笑,眼淚也要流出來了,才咳了幾聲繼續(xù)“知道嗎這個自稱良心不安的大藝術家國健,當年之所以出名就是因為偷了譚宇的畫然后背地里打壓譚宇,將譚宇徹底趕出這行了哈哈你國健這種卑鄙人是不是很該死”
蘇易臉色陡然轉為陰沉,惡狠狠道“所以國健越是風光,譚宇就只會越恨這么多年來,怕是早就想弄死國健想到瘋魔的地步了吧哈哈哈哈”
蘇音啞然,看著蘇易大笑,漠然問“那你又何必要滅了譚宇的口還要扯上我你完全可以不用這樣也可以達到目的”
蘇易大笑戛然而止,兇狠地盯著她,恨恨道“我也不想殺人可這都是譚宇逼我的他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只會吸毒我來想放他一馬,給他一筆錢,從此彼此互不相識是他太貪心,三番五次來煩我”
“再加上那個姓林的警察死咬著不放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個姓林的是一伙的吧既然你聽到不該聽的,就必須付出代價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我不想死,更不想坐牢,所以,你們就去死吧”
蘇易陰狠的臉上,殺意彌漫他已經(jīng)瘋狂了,蘇音心底涌起濃厚的悲意與恐懼。她問“最開始是周緣”蘇易渾身一震,怔住
“然后是國健,最后是譚宇和我,蘇易,收手吧你還要殺多少人,背多少孽債才肯回頭就算你沒有進牢里,你的心也會被愧疚和恐懼牢牢束縛日夜承受煎熬,每天都會受良心譴責,這就是你要的嗎你能安心嗎你”
“你閉嘴你閉嘴你閉嘴啊少廢話馬上馬上就可以了馬上就到了只要你們死了,就沒人知道是我干的了哈哈哈哈哈”
蘇音暗自咬牙,心里焦急萬分倏忽,渾身一顫,徹骨寒意彌漫。她心里一喜來了面上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是繼續(xù)問“你想帶我們去哪兒拋尸大海嗎”
蘇易停止歇斯底里,直身體,將頭發(fā)撫順,整理衣襟,冷笑“拋尸大海葬身魚腹這主意不錯不過這里可不是公海被人發(fā)現(xiàn)了可不好我要帶你們去的可是個好地方蘇家的私人島面積不大,但風景不錯。就是人煙太少,只有我還會偶爾去一次?!?br/>
蘇音蹙眉,暗恨這家伙計劃得這么縝密,都這么多天了,之語那邊居然還沒動手但轉念一想主要是顧及他們在蘇易手里,怕刺激到蘇易,一個不好可能讓她有生命危險可是,看蘇易目前的情緒狀況蘇音非常焦急不安
蘇易轉身往外走,邊道“感謝我吧給你們找到這么好的葬身之地我會記得來祭奠你們的,只要我想起來了”
確定蘇易走遠了,蘇音才敢輕聲喊“五方是你嗎你在哪兒五方是不是你”
猛然有寒意逼近,蘇音渾身一抖,轉眼就見五方蹲在離她幾步遠處。只是身影非常模糊,還泛白。五方俊秀的臉上神情很痛苦蘇音驚訝,趕緊問“五方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沒成想,五方神情更加痛苦了,趕緊出聲示意“蘇音,你別過來我沒事”
她嚇得原地不動,擔心地看著五方,都這樣了還沒事五方面上閃過疑惑,只好急忙出來意“蘇音,你看準時機躲起來,別讓蘇易抓到你,主子他們已經(jīng)伺機潛伏好了未免你受傷,主子他們投鼠忌器,現(xiàn)在動手時機已到,你心”
完,身影立即消失。蘇音一愣,臉色發(fā)急“喂,五方五方你怎么走了幫我把繩子解開啊喂”
面對毫無回應的虛空,蘇音垮下臉來,沮喪。到底是怎么了難道這里有什么東西對五方有損害蘇音四處張望,卻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怎么這樣這下子該怎么辦
多天沒有進食,她身上力氣所剩無幾了,連起來都費力她喘息一會兒,積蓄力氣。然后狠狠掙動手腕,不知道蘇易怎么打的繩結,異常的結實。長時間地被縛住,手腕已經(jīng)紫成一片,破皮的地方還有血跡。
她這么一怔,傷口立即裂開,痛的她冷冷抽氣可是再痛也要使勁兒掙啊現(xiàn)在這種時候,多爭取一點時間,就多一分勝算
幾分鐘后,她滿身大汗,還是掙不開,手卻已經(jīng)傷痕累累。狠狠喘息了會兒,蘇易蠕動到房間角落,從始至終,就有一個人躺在那兒,人事不知。
蘇音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攢到譚宇身邊,盯著那張形銷骨立的臉,她喘氣半晌,才輕輕開口“你睜開眼睛吧我知道你醒了”
話音方落,就見譚宇眼皮抽動幾下,最后緩緩睜開,黑色眼珠子,黑沉沉的,沒有情緒。
全身無力感,劇烈的喘息,如雷的心跳,紛亂的腳步聲。蘇音咬牙扶著譚宇在狹窄的走廊上疾走。她好惶,好焦急。也許蘇易馬上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逃出來了,正在后面追趕呢蘇易手里有槍,他們卻什么也沒有,在這茫茫大海里,無處可逃。
倏地,蘇音腳下一拌,身子頓時失去平衡,譚宇立即被甩到墻壁上,撞出好大一聲響。蘇音趕緊扶住往下滑的譚宇,自己卻有點后力不濟咬牙死撐,她竭力往前走。譚宇幾乎整個人掛在她身上,走動時好像是她拖著他一樣。
譚宇雖然瘦的脫形,畢竟還是有些分量的。蘇音想走快點,無奈寸步難行。看看船尾一扇門,她咬牙積蓄力氣將譚宇拖進去。這應該是個儲物間,她看到了凈水和食物,還有漁具和其他雜物。
四處看了一下,她低頭查看譚宇狀況。譚宇身就因為吸毒體力不行,這么多天餓下來已經(jīng)是極限?,F(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副快死過去的樣子,她對他“你藏好,千萬別出來知道嗎”
她不知道譚宇到底聽清楚沒有,她只好將譚宇盡量藏好些,又撥開他頭發(fā),捧著他臉頰拍了拍,重復了幾遍,才轉身往外走。
刻意往船首那邊走,她知道這樣極有可能碰上蘇易。盡量聚齊不多的氣力,她走得跌跌撞撞。神經(jīng)高度緊張讓她更加腳軟,眼前陣陣發(fā)黑,深呼吸再深呼吸,她咬牙克制住暈過去的沖動,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突然,一聲槍響。她嚇一跳隨即而來蘇易憤怒的吼聲“譚宇你們跑不掉的還是快出來吧”
蘇音靠墻喘息一會兒,繼續(xù)往船頭走,她想去那邊的甲板。齊修他們快來了,她想去跟他們會合。
“碰當啷”有什么咕嚕嚕滾出去,蘇音視線已經(jīng)模糊了,不知道碰倒了什么,那東西在地板上發(fā)出很大聲響。她咬牙暗恨,糟了
果然,蘇易又傳出大吼,聲音里透著得意與興奮“我聽到了你們跑不遠的哈哈”
這艘船不算很大,只是私人豪華輪船。蘇易不用多久就會追上來,她四處張望,根無處容身。沒辦法,她想去控制室躲躲??刹抛叱霾欢噙h,身后就傳來刻意加重的腳步聲。
蘇音不敢回頭,跌跌撞撞往前走,極度惡心的感覺涌上來,她差點不能呼吸??删褪怯幸还梢庵荆沃?,即使看不清眼前路了,還是一步步往前挪。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挨著墻壁擦出的,或鈍重或尖銳的聲響。蘇易在笑,大聲“你要去哪兒譚宇呢你把他藏哪兒了還是他逃了他這個廢物能跑哪兒去啊”
蘇音聽到蘇易靠近的各種聲音,精神頓時更加緊張,手心里全是冷汗,呼吸更加混亂沉重,心快要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眼前的畫面都是晃動的,好難受胃抽痛,好惡心
終于,眼前光亮一片,她看見了藍天和大海,似乎是一個顏色的。心情有片刻放松,腳下立即一軟,她趴到甲板上。來不及喘口氣,她想起來,無奈手腳實在沒有力氣了。
蘇易追上來了,他就在身后,她會死她馬上就會死在這兒莫大的恐懼猛然占據(jù)她的心緒,她忍住絕望情緒,伸手竭力往前爬,一點一點挪到輪船圍欄邊上。她想跳到海里去還差一點就可以了。
可就差這么一點,腳上突然一緊,她被抓住腳踝狠狠往后拖猛然欄桿就離她一步之遙了,她咬牙繼續(xù)往前爬頭頂響起蘇易的嘲笑“你想去哪兒啊跳海啊你以為跳海能救你嗎這里離陸地可遠的很,你還沒漂到就會給鯊魚吃了哈哈哈”
蘇音咬牙,求生的讓她不顧一切要往前“唔”猛然胸口一滯她悶哼一聲,背上的力度逐漸加重,不論她再怎么挪都無法再挪動半步了
“哎呀呀都了你逃不掉了怎么這么不聽勸呢還是由我送你上路吧放心,很快就好,不會痛的”
冰冷的槍管抵上她太陽穴,她不甘地閉上雙眼,腦子里走馬觀燈,劃過很多畫面,很多張臉,老爸,齊修,之語,葛陸,林銘,陳靈
她不想死在最后一刻,她猛然想吼一嗓子,尼瑪蘇易個賤貨你td又沒死過,怎么知道不痛
“砰”一聲,蘇音渾身一顫,悲涼感彌漫身心,她就要這么死了可是,為什么沒有感到痛楚難道是她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靈的狀態(tài)了
強撐著睜開眼皮,她看見蘇易正以緩慢的速度倒向地面,有很多雙腳向她奔來。她看到林銘還舉著槍對著這邊,臉色冷酷寒冷,堪比閻王,無情無欲。
然后,她下意識艱難地轉動眼珠,去看蘇易,正正對上蘇易雙眼暴突,死不瞑目的臉。
最后,感官猛然一下子回到她身體里,她聽見耳里轟隆作響,聽到自己的心跳,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有什么正煽起烈風,因為她眼睛被吹得有些張不開。
最后,她感覺到了溫暖,這個懷抱寬闊溫暖。有一只暖烘烘的大手捧著她冷到麻木的臉,似乎有人在喊她。她使勁兒抬眼往上看,那張臉還是這么精致漂亮,就是烏黑眼珠子里盛滿驚恐的情緒,沒了往日的沉著,卻同樣深邃。她囁嚅著,想喊,出口的卻只是呢喃“陳哥”
精神猛然放松,意識沉黑前,她垂下的視界里,劃過急急奔過來的齊修給力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