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如意頂著張笑臉,正一步步慢吞吞往旁邊挪,時不時的掃一眼宗主的方向。
別看表面平靜如常,辛如意此時的心臟正砰砰打鼓,生怕被宗門的人發(fā)現(xiàn)。
「怎么突然打起了人頭擂啊,真倒霉,就不該來十里坊市!」
辛如意一邊在心里嘀咕,一邊繼續(xù)往遠(yuǎn)處挪步。
眼見離著寶器宗的隊伍越來越遠(yuǎn),而且沒人發(fā)現(xiàn),辛如意可算放心了幾分。
「辛兄這是要去哪兒啊?!?br/>
辛如意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叫他,頓時嚇得一哆嗦。
回頭一看,不是寶器宗的師兄弟,而是云缺。
「云兄也在十里坊市!好巧啊?!剐寥缫饫^續(xù)往旁邊挪,低聲道:「這人多,咱們那邊敘敘舊?!?br/>
「那邊人更多,就這說說話挺好?!乖迫毙呛堑臎]挪步。
辛如意心里這個氣呀,還不好明說,無奈之下只能訕笑道:
「一別半載,云兄看起來氣色不錯,那個,我有點內(nèi)急,我去方便方便,咱們待會再聊?!?br/>
「辛兄不像內(nèi)急,好像要開溜吧。」云缺笑道。
辛如意嚇得差點尿了褲子,恨不得捂住云缺的嘴,急忙低聲道:
「云兄莫要開玩笑,你想知道什么消息,我告知你便是!」
云缺這才往旁邊走去。
等遠(yuǎn)離了寶器宗的隊伍,辛如意已經(jīng)滿頭冷汗。
幸好他這個采買執(zhí)事常年不在宗門,對他熟悉的人不多。
「辛兄因何如此狼狽,不在你們寶器宗隊伍,非要離開呢。」云缺道。
「哎!別提了,算我倒霉,本打算在十里坊市采買點東西,我?guī)滋烨熬偷搅?,誰成想遇到人頭擂,被抓了壯丁,好不容易才混出來?!剐寥缫鉀]敢說瞎話,如實道出。
「寶器宗,什么時候開始聽命于天涯劍閣了?!乖迫眴柕馈?br/>
「不知道哇!我也納悶這件事呢,好端端的宗門,欺負(fù)欺負(fù)三流小門派和散修多好,非得惹靈劍宗!這不找死呢么!」辛如意一邊擦汗一邊道。
「宗門變故,絕非尋常小事,辛兄若知道什么蹊蹺,最好告訴我一聲,沒準(zhǔn)我也得上臺打擂?!乖迫钡???磿?br/>
言外之意,你不留點有用的線索,今天未必走得掉。
辛如意在各處坊市混跡多年,早練出八面玲瓏的能耐,一聽這話就知道人家盯上自己了。
不過讓辛如意大感詫異的是,云缺原本是劍宮劍子,當(dāng)初在浮萍山進(jìn)階的筑基境,這才多久,就能登臺打擂了?
人頭擂事關(guān)靈劍宗弟子生死,派上去的全都得是筑基后期。
辛如意雖然詫異,但沒有太過吃驚。
萍山七杰的下場,他可沒忘呢。
換成別人說上臺打擂他肯定不信,但云缺不一樣,無法以正常修士的角度來看待。
思索了一下,辛如意咬咬牙,道:
「當(dāng)年的宗門變故發(fā)生得的確有些蹊蹺,上任宗主有著極強(qiáng)的煉器造詣,手握五件法寶,以羊重光的能力,不大可能是對手,可他偏偏殺了上任宗主,成功把持住寶器宗?!?br/>
「后來我私下里打探幾次,發(fā)現(xiàn)宗門里有陌生長老與弟子出沒,全是生面孔,我能斷定以前沒有這些人,就像突然冒出來似的,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年應(yīng)該是天涯劍閣的人,協(xié)助羊重光登上了宗主寶座?!?br/>
「寶器宗的事,我沒敢多打聽,當(dāng)初我就是羊重光一脈的弟子,他成了宗主,我也順便撈了個采買執(zhí)事的肥差,現(xiàn)在的寶器宗越來越詭異,反正我是待不下去了?!?br/>
「對了!云兄若登臺打擂的話,最好加點小心,神刀門和天蠱
宗的弟子我不知道消息,但我們寶器宗的弟子,有些奇怪?!?br/>
云缺聽聞后眉峰微動,道:「怎么個奇怪法兒?!?br/>
「說不清楚,我之前找到個相熟的同門,本想打聽打聽宗門為何替天涯劍閣辦事,結(jié)果對方語焉不詳不說,說話還囫圇不清,沒有邏輯,半傻似的,反正就是不對勁。」辛如意低聲道。
「半傻的弟子……」云缺掃了眼寶器宗一方的數(shù)百弟子。
看外表都很正常,一個個精神奕奕,目光有神。
「看不出來,得跟他們說話才能發(fā)現(xiàn)些端倪,就像吃了什么假藥?!?br/>
辛如意急切的道:「我就知道這么多線索,其他的真不清楚了,云兄行行好,放我一馬,我離開后立馬遠(yuǎn)走高飛!絕對不與靈劍宗作對,若有假話五雷轟頂!」
辛胖子差不多把知道的全說了,云缺不再為難對方,道了句后會有期,便轉(zhuǎn)身離開。
辛如意在心里長吁口氣,一邊瞄著寶器宗那邊的動靜,一邊繼續(xù)遠(yuǎn)離。
不僅寶器宗他不敢待下去了,連十里坊市他都覺得十分兇險,還是溜之大吉為好。
云缺這邊與辛如意說話的功夫,擂臺上的比斗已經(jīng)結(jié)束。
夏玉軒不負(fù)眾望,沒費(fèi)多大力氣便贏下第一局。
靈劍宗一方的弟子齊聲喝好。
圍觀的一眾女修紛紛擊掌聲援,為夏玉軒的戰(zhàn)力而折服。
之前不好看靈劍宗女修的一些男修士,此時也對夏玉軒刮目相看。
女修士雖然在力量上與男修士相比有些弱勢,可一旦修為提升上去,這點力量的弱勢將變得微乎其微。
除非專門修煉本體的體修,否則在筑基程度的男女修士,其實沒多少差別。
誤以為女修比不過男修士的,大多是修煉不久的煉氣境低階修士,還未從凡人界的男女差距中醒悟過來。
「誰說女子不如男!為我們女修爭了口氣!」
「打得真精彩啊,別看是女修,實力不弱于咱們男修士?。 ?br/>
「可不是么,靈劍宗的高徒,劍道實在驚人,要我看,這場人頭擂靈劍宗肯定能大獲全勝!」
「若連贏三百場,就能避免那些弟子被殺了?!?br/>
「不大容易,又不是過家家,說贏就贏,一旦失誤一次,就是一顆人頭落地!」
人群中議論不斷。
對這場人頭擂,大多數(shù)坊市修士都站在靈劍宗這邊,認(rèn)為天涯劍閣的手段太過陰險。
大椅上的龍將軍隨手朝著三百弟子中點了下,立刻有人過去解開對方的鐵鏈,那名弟子驚喜萬分急忙逃出了擂臺。
夏玉軒贏過一局后,戰(zhàn)意高昂,高聲道:
「再來!」
竟要連戰(zhàn)。
神刀門的宗主衛(wèi)傾不屑的冷哼一聲,又指派出一名門下弟子登臺。
第二場戰(zhàn)斗隨之開始。
云缺返回靈劍宗的隊伍后面,一邊看著擂臺比斗,一邊暗自沉吟。
這場人頭擂的背后,肯定緊跟著天涯劍閣的下一步棋,可惜辛如意地位太低,接觸不到暗劍使,更不知道下一步棋的棋路如何。
不過從辛如意透露的消息來看,羊重光上位,離不開天涯劍閣的支持。
司若南的師尊寶器宗上任宗主,說是死于羊重光之手,不如說成死于天涯劍閣之手。
算了算胡聰明的年紀(jì),云缺恍然一驚。
從司若南被宗門追殺開始,已經(jīng)過去十多年了,也就是說,天涯劍閣在十多年前,就開始布局寶器宗。
這些年過去了,天涯劍閣絕不會閑著。
明面上
看,今天來的只有寶器宗,神刀門與天蠱宗。
可實際上,會不會還有更多宗門已經(jīng)歸入天涯劍閣麾下,誰也無法保證。
「俞滄海把自己當(dāng)做了棋手,一步步在與靈劍宗下一盤大棋?!?br/>
云缺心中暗道。
擂臺上的第二局比斗很快宣告結(jié)束,夏玉軒再勝一局。
又一名靈劍宗弟子獲救。
夏玉軒連勝兩局,氣勢正盛,朗聲道:
「再來一場!」
她打得十分暢快,而且贏得也算輕松,別說再來一局,按照這種程度的戰(zhàn)斗,接連十局她也有信心全勝。
第三個登臺的,來自寶器宗一方,是個相貌平平的年輕弟子。
兩人見面即刻動手。
見寶器宗弟子登臺,云缺的眉峰動了動。
辛如意說過,寶器宗的弟子有些奇怪,說話吐字不清如同吃了假藥,不知其中隱藏著什么陰謀。
然而這第三場比斗,在人們紛紛看好夏玉軒的時候,意外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