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燕不知談若菱心中所想,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好機會,談家有揚州本土的勢力,雖然已經(jīng)日漸衰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談氏還有一口氣在,就能借助天地會的勢力重新崛起。
而天地會也會從中受益,一方面清除了與官員勾結(jié)的巨商,打開了商業(yè)頂部的階層躍升空間,商業(yè)會持續(xù)繁榮,而隨著他的海貿(mào)活動,從劍州到海外這一條經(jīng)濟帶會形成巨大的吸引力,最終把整個大燕的經(jīng)濟全部吸引過來。
那時候,就是釜底抽薪的時刻,株州會被持續(xù)抽血,直到枯萎,這就是南宮燕化解株州經(jīng)濟的應(yīng)對之策,也是對大燕來說動蕩最小的解決辦法。
一個旱災(zāi)已然如此,如果采用強硬手段,殺死黃府極,那么給大燕帶來的傷害,以及要恢復(fù)元氣所需要的時間,是南宮燕所無法接受的。
在他的視野看來,并沒有局限在大燕這片土地上。
若不能為萬世開太平,何談一個合格的君主?
哪一個流芳百世的皇帝,不是文治武功,樣樣拿得出手?做為大燕天子,若是不能北滅突厥,南征婆羅,揚帆四海,如果不能揮刀將那些無主之地收歸己有,豈能對得起自己這番穿越?
要做一個功蓋三皇五帝的始皇帝,也必有吞六國而為一天下的魄力!
只知道守著自己的小地盤,怎么給后世子孫留出更為強大的發(fā)展基礎(chǔ)?
所以黃府極只是南宮燕的一個小目標而已,他真正的目標是逐鹿天下,做為一個鐵血男兒,最大的志向不就是凡日月所照,皆為漢土嗎?
所以,在打通海貿(mào)通道這件事上,南宮燕是無比認真的,揚州談氏可以成為天地會的助力,天地會也可以幫助談氏復(fù)興,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而且有談若菱在,南宮燕信得過她,有談家的合作,打開通道會快上許多。
只不過看起來談若菱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臉上紅彤彤的,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若菱?想什么呢?”南宮燕見她微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談若菱被他一問,連忙慌亂地答道:“啊,沒想什么?!?br/>
心里卻美滋滋地像喝了蜜糖一樣。
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拉得很長。
盡管祁州相對奚州來說順利了很多,但是南宮燕還是耽擱了半個月的功夫,才得以繼續(xù)前往汝州。
在這期間,談若菱被總舵主“陳近南”破格提拔為天地會揚州副香主,并且跟天地會奚州分舵、祁州分舵公開了汝州方案。
即以揚州談氏為主力,天地會全力配合,先清除揚州周氏的力量,待揚州整合完畢后,由西向,突破汝州的封鎖線。
原來南宮燕準備繼續(xù)向西推行時,遇到了汝州的封鎖。
汝州太守駱遙當初和祁州太守農(nóng)弘一起商量對策,農(nóng)弘選擇的是走為上,結(jié)果全家被沉船。駱遙選擇的是死守,把所有兵力都調(diào)派到汝州和祁州的邊境,嚴防死守,一個人也不放進來,除了有授權(quán)和經(jīng)過確認的商戶可以往來行走,剩下的流民等一概拒之關(guān)外。
這就造成了一定的難度,南宮燕并不想強行攻打,以免死傷太多。
用五十支槍的護衛(wèi)隊固然可以橫掃一切,可是一個州下轄十幾二十多個郡縣,一個一個地清過去,汝州就得耽擱兩個月的時間,那什么海貿(mào)就都誤事了。
而且這些天地會的好漢們只有一部分能戰(zhàn),其實大多數(shù)天地會成員都是日常生活中的小老百姓,守著自己的一點心燈在這個亂世掙扎求活,讓他們湊個熱鬧,壯個聲勢,都沒有問題,但是讓他們攻城掠地,雙花紅棍還太少,一旦中堅力量折損過多,天地會將陷入一個低迷的階段。
這也是南宮燕一心想要找談若菱合作的原因,有了談氏的幫助,相信會大大加快打開通道的步伐。
整個陵揚道,陵、揚、汝、祁、奚這五州要處于無政府狀態(tài),完全在天地會的掌控之下,按照自己搭建的,新的社會體系去運行,才能不停吸引其他州的資金流入,為大燕提供一條新鮮而充滿活力的大動脈。
于是在南宮燕的殷殷囑托下,談若菱依依不舍地與南宮燕告別,踏上了前往揚州的歸途。
揚州談氏的宗祠中,此刻正上演著一出鬧劇。
“牧松啊,我是看著你從小長到大的,這些年也多虧了牧松你的操持,談家才得以興旺啊?!币粋€拄著拐杖的老者對坐在軟藤椅上的中年人說道。
坐在軟藤椅上的中年人正是談家當代家主談牧松,跟他對話的,是家族耆老談師鄉(xiāng)。
此刻宗祠之中,只有談師鄉(xiāng)與談牧松兩個人。
按照輩分,談牧松還要稱呼談師鄉(xiāng)一聲七叔。
“七叔啊,”談牧松嘆了一口氣:“七叔這是在往我的臉上貼金哪,可惜我對不住談氏,這些年,談家的產(chǎn)業(yè)不斷被謀奪,可我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咱們談家就這么衰敗下去?!?br/>
談師鄉(xiāng)一擺手:“哎,牧松說得哪里話?要不是牧松你在支撐著,換了別人上去,只怕咱們的家業(yè)早就敗光了,還能挺到今天?”
談牧松不想再進行無意義的爭論,直接說道:“七叔您老要是有什么事情盡管直說,既然我現(xiàn)在還在家主這個位置上,能照顧的我會盡量照顧?!?br/>
談師鄉(xiāng)臉上的皺紋笑了一朵花,捋了捋胡子說道:“不瞞牧松你說,我的那個兒子不爭氣,迷上了賽馬,最近也想要為談家振興出一分力,所以想把東城那片莊園圈下來,改作馬場你看如何?”
談牧松搖了搖頭:“七叔,東城那片莊園是談家祖業(yè),也是咱們談家絲織的最后一片地,那片莊園里種的都是桑樹,如果改成了馬場,那我們談家還能靠什么活著呢?”
談師鄉(xiāng)道:“若菱那個丫頭手上不是還有茯苓龜膏茶的方子嗎?我們談氏就是靠著這個茶方起家,怎么說,這茶方也算占到談氏產(chǎn)業(yè)的十之八九了吧,東城莊園只不過九牛一毛而已,牧松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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