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夢。
我清晰的知道我在做夢。
因為太美好了,美好得有些虛幻。
可我不愿意醒來。
“哥,你下班啦?”
小冷系著圍裙從廚房里走出,看向我滿臉欣喜。
“飯菜馬上做好了!”
說罷,小冷又慌忙的跑回廚房。
我不禁輕笑,果然是夢。
小冷哪會做飯?
我可還記得災(zāi)難前小冷的嘴臉。
她一般會說,“哥,這么晚才回來?我菜都洗好半天了,你快去炒菜啊!”
“去去去!”
這才是我認識的妹妹。
既然都是夢里,那就安心享受吧。
坐在沙發(fā)上,小冷系著圍裙端上來幾盤菜。
“哥,幫把手啊?”
“是了是了,這就來……”
無奈的笑著,我從沙發(fā)上起身。
這一場夢境,給我的感覺是溫馨。
就像是橘黃色的余暉,晚霞灑滿了整個房間。
但這一切都是短暫的,溫馨中藏著荒涼……
夕陽后,終究會入夜。
……
當我醒來時,衣服已經(jīng)被虛汗沁透。
而小冷蜷縮在我身邊,像是一只乖巧的小貓。
她緊握住了我的手掌,那只新生的左手。
小冷似乎并不因為我身體的變化而感到奇怪或是恐懼。
她睡得很熟。
我從床邊緩緩抽身,離開前給小冷拉好了被子。
生活區(qū)盡頭就是水房,我想去沖洗身體。
“林哥?”
走廊上,有娟細的聲音響起。
我轉(zhuǎn)頭,看到徐欣怡抱著東西從房間走出。
“這不是你的房間吧?”
我皺眉看向房門上的序號,這里是2號房間,沒記錯的話是李沖的住處。
話音落下,徐欣怡忽然臉紅。
“呃…呃,我走錯了……”
我感到有些奇怪,但并沒有追問。
但在我準備轉(zhuǎn)身時,卻見徐欣怡捂著嘴干嘔起來。
“身體不舒服?”
徐欣怡連連擺手,“可能是吃壞肚子了?!?br/>
說罷,人影快步跑開。
我并沒有在意,身上汗液的粘稠,讓我快步朝水房走去。
當清水冰涼的灑在身上時,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死皮從我身上洗凈,而這時,我也注意到了我新生的左臂。
左臂的膚色,已經(jīng)正常了很多,不再那么白皙。
但和以前的皮膚,還是有著微弱的色差。
我捏緊左手,沒有任何生疏和不適應(yīng)感。
包括,我的眼瞳。
眼球和眼白,已經(jīng)完全分化開來。
仿佛我從未受傷。
鏡子里,倒映出我的臉。
……
擦干身上的水漬,我換了身干凈的衣服。
腕表上時間顯示接近下午4點。
或許是快要入夜的原因,氣溫已經(jīng)有些冰冷。
我昏睡了十個小時。
短暫的放空,讓我精神恢復(fù)很多。
當我走過水房前的房間時,我又撇見墻上貼著的照片。
‘孫世成’
在黑白照片前站定,我又想起了那個獨自離開的老人。
片刻后,我從生活區(qū)走出。
李沖和冷狐幾人,正在通風口前搗鼓爐火。
見到我的出現(xiàn),冷狐神情微冷。
羅余寧則是起身,張嘴欲言又止。
“林哥。”李沖喚了我一聲。
我沉默點頭,朝著操作區(qū)深處走去,
在剛才洗澡時,我的腦袋里便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基地里的設(shè)備沒有問題的話,我或許可以無懼黑暗。
操作區(qū)深處的設(shè)備不少,但包括最深處的四葉輪扇在內(nèi),所有設(shè)備都鋪滿了灰塵。
而我參照孫老留下的手冊,在鍛造爐前停下。
‘呲啦——’
鋼質(zhì)擋板被我拉開,煙塵瞬間撲面。
“咳咳……”
咳嗽著,我后退了幾步。
等到煙塵散盡,爐子的結(jié)構(gòu)在我眼前清晰。
這個鍛造爐還能使用。
更讓我意外的是,爐子底層,還鋪滿了煤碳。
想要鍛造,只需要把溫度升起來就可以開始。
這時間,我不禁有些興奮。
這就是說我的想法立刻就可以驗證。
快步走回生活區(qū),我的思緒已經(jīng)沉入構(gòu)思之中。
我想鍛造一把冷兵器,能夠直接抹殺‘人蜥’的冷兵器,普通的槍械,對于‘人蜥’來說,幾乎是無用的。
這也就是哪怕有規(guī)模的軍隊,也不愿意在夜晚行進的原因。
‘人蜥’的特性,幾乎不死。
除非被金屬鉍接觸,才能讓它的傷口無法恢復(fù)。
房間里,小冷依舊在熟睡。
“哥……”
她呢喃著,像是要醒來。
“我在?!?br/>
蹲在床邊,我低聲答應(yīng)。
小冷砸巴著嘴,重新昏睡過去。
她昨晚,恐怕一夜未眠。
我沒有驚醒她,而是躡手從床底拿出一個手提箱。
在燈光下泛紫色的手提箱。
金屬手提箱,所用的鍛造材料就是‘鉍’。
能夠收容‘人蜥’的金屬鉍。
如果,把它鍛造成一柄匕首呢?
或許會存在硬度不夠的問題,但可以鍛造鉍鋼合金,甚至是鉍鈦合金。
有夏雪和田志榮兩個研究所出來的人,在技術(shù)上沒有任何難點。
或許,鍛造一柄劍會更好……
以我現(xiàn)在的體能和力度,想要斬殺‘人蜥’并沒有什么難度。
我的力道,甚至可以將人四肢骨骼硬撕下。
箱里的實驗日志,被我放在了房間床頭。
而我提著手提箱,快步走出生活區(qū)。
在物資里取了便捷噴槍,我重新回到鍛造爐前。
煤炭燒熱,熱度會隨著上方的加熱圈傳導,最后讓整個爐子保持高溫。
噴槍點火,火焰朝著煤炭噴涌。
不多時,煤炭就已經(jīng)變得通紅。
金屬鉍的熔點很低,幾乎在放進加熱的鍛造爐后,便開始緩緩融化。
一整個手提箱所融化的液態(tài)金屬并不多。
在鍛造臺前,熔煉成一小團。
想要鍛造一柄劍的話,這些還不夠。
另外硬度問題也需要解決。
就算是鍛造匕首,這把匕首的硬度,也要足夠插進怪物丑陋的身軀。
還要有其他金屬熔合。
但現(xiàn)在并不妨礙我在鍛造爐里測試金屬鉍的屬性。
因為熔點低的原因,鉍融化后幾乎就是一團‘鐵水’。
而在金屬液體稍微冷卻后,我開始用模具捶打。
半液態(tài)的金屬紫紅發(fā)燙。
它的延展性并不強,溶于合金鍛造時,如果一味的追求硬度,也會導致崩裂。
鍛造的學問很深,在災(zāi)難發(fā)生前,我甚至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
但現(xiàn)在,我大概清楚我需要什么了。
找夏雪或是田志榮,計算出最適合金屬鉍的合金金屬。
合金比例和硬度的影響,也需要計算。
以及材料的收集和最后的鍛造。
步驟在我腦海里明確。
我壓縮風箱,鍛造爐溫度漸漸降低。
鍛造臺上,液態(tài)金屬已經(jīng)完全冷卻,成了一團巴掌大的紫黑色方塊。
只要算出具體數(shù)據(jù),想鍛造一把類似于刀劍的冷兵器,并不困難。
因為,這317基地,原本就是軍工建筑。
忽然身后傳來動靜,我轉(zhuǎn)頭時,看到李沖的臉。
“林哥,你…你在做什么???”
李沖伸手指了指我身前的鍛造臺,緩緩走近過來。
而在他的身后,冷狐緩步走出。
冷狐身上的作戰(zhàn)服還未脫下,染紅的血跡已經(jīng)變得發(fā)黑。
我眉頭微皺,而他與我對視。
偏過頭,我遲疑開口,“我會給你詳細解釋的,我和那些怪物不同。”
冷狐搖頭,抬腳朝我走來。
心中一緊,我謹慎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