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嵐這樣想是沒錯,但她不曉得的是,李麟多出了那“八年”的經(jīng)歷,一些價值觀早已與先前的稚嫩不甚相同了,所謂的底線也被刷低了許多──若真的有必要,李麟不介意冒著團滅的風險,去換取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
當然,目前大家一致對外,就連劉長聞都沒起什么異樣心思,李麟自然也不會有出格舉動,現(xiàn)在的他,只是在靜等時機罷了。
“話說回來,這樣的我還真象是個隱藏反派?!崩铟牒鋈粺o語地笑了笑,現(xiàn)在的他不再天真,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危險的感慨。
人生啊,總不能十全十美的。
李麟唏噓著。
就在李麟莫名地陷入愁思時,其他人再次備足了戰(zhàn)斗姿態(tài),這個瘸腿老頭可能連十分之一的實力都沒使出來,現(xiàn)在可得萬分謹慎了。
只是下一秒,令所有人錯愕的聲音陡然響起──
【試煉者廖言觸發(fā)隱藏劇情,任務(wù)三改變,官兵將于兩個時辰后攻打通天堡,請各位試煉者做好準備!】
“怎么回事?!”所有考生皆收到了閱書石傳來的信息,各個都是不敢置信。
就連李麟都被這消息震撼了好一瞬間。
根據(jù)閱書石一開始給出的三項任務(wù),任務(wù)三中的官兵攻城,應(yīng)該是在劇情開始后的第十三天才對,但現(xiàn)在卻足足提前了十天!
任務(wù)改變帶來最大的影響就是,任務(wù)三的難度急劇增加──本來任務(wù)時間只有十四天,官兵第十三天攻打,考生們只要守城一天任務(wù)三就算完成了,而現(xiàn)在任務(wù)三改變后,考生若要完成此任務(wù),則需要堅守十天以上!
特別是目前任務(wù)一和任務(wù)二都沒有被完成,通天堡還處于混亂的狀態(tài),這樣的通天堡,是難以抵御官兵攻擊的!
“廖言!又是那個害蟲!”沈真頓時咬牙切齒地道。
其他人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閱書石剛剛直接把導致任務(wù)改變的罪魁禍首給點出來了,便是那個叫廖言的考生!
“廖言?”李麟倒是想起了當初萬書閣爭奪戰(zhàn)的名單中,就有這么一個叫廖言的人。
只是那時李麟看廖言木訥的樣子,還給了這家伙書呆子的評價,卻沒想到這看似文弱的小子,竟然會搞出這么大的動靜。
“廖言,人稱『害蟲』,只要有他參與的靈書考試,劇情都會被搞得一團亂,典型的損人不利己,但這家伙的能耐卻也了不得,真論靈書戰(zhàn)斗的能力,書院的學生里恐怕沒幾個能抗衡他?!甭鍗咕従徴f道:“他最喜歡在平時裝作一副呆板文弱的樣子,事實上他陰險狡詐,比劉長聞還要危險?!?br/>
李麟知道洛嵐這番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點點頭道:“比劉長聞還要危險啊,但劉長聞除了丑之外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啊?!?br/>
劉長聞:“......”
咻!
只一剎那,瘸腿老頭就出手了,他可聽不到閱書石的提醒,對他來說,把眼前這些入侵者全數(shù)除掉才是正事。
但李麟他們可不一樣了,明知官兵即將攻城,誰還想在這里浪費時間?
“臭老頭!歇著點,你知不知道你家通天堡要大難臨頭了?”沈真躲在李麟后面大喊道。
瘸腿老頭冷笑道:“老夫只知道大難臨頭的是你們!”
得了,這老頭子看來是聽不進去任何話的,但奈何他的實力強得變態(tài),想要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跑又不是件易事。
除非......
“要有人斷后?!鄙<t離塵冷靜說道:“必須一個人留下來斷后,我們才有辦法盡快離開這里。”
“你說得倒簡單?難不成你要留下來?”沈真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桑紅離塵臉色一冷,正準備反唇譏諷幾句,但一旁的洛嵐忽然說道:“我留下來!”
此話一出,震驚眾人。
只見洛嵐表情冷然,平靜說道:“我留下來斷后,你們快走!”
“洛嵐,不可?。 鄙蛘娴谝粋€反對,洛嵐雖然是書院學生中的第一名,但僅二星實力的她,也不見得能拿這瘸腿老頭有辦法。
但洛嵐沒有說話,堅定的樣子讓沈真的勸說通通都堵在喉嚨里了。
而且現(xiàn)場情勢危急,瘸腿老頭似乎也不打算拖拖拉拉,下手逐漸狠辣起來,再不做決定,只怕沒一個人能逃得出這里!
“走吧!”熊嘉率先離去,倒不是她無情無義,而是這個女孩的理性永遠大于感性,對她來說,如何保證存活率才是最要緊的。
洛嵐要斷后,其他人不走,豈不是要辜負了她的決心?
“呵呵,糟蹋他人決心是件很不道德的事,諸位,我也先走了?!崩铟霕泛呛堑囊恍?,跟在熊嘉的身后離開。
他沒有玩什么矯情的舉動,也沒有假惺惺地說幾句煽情的話,此刻說任何話其實都是多余的。
唯有,走,或不走!
桑紅離塵自然也不扭捏,向著洛嵐點頭示意一下后,便也離去了。
劉長聞倒是猶豫了半晌,身為洛嵐追求者的他,沒辦法像李麟這樣毫無負擔地跑掉,但隨著沈真被洛嵐強行趕走后,他也待不住這個地方了。
“保重?!眲㈤L聞凝重地說了這句話,隨后離開。
很快地,牢房里只剩下洛嵐與瘸腿老頭針鋒相對。
“桀桀,你別這樣舍生取義,我會很不舒服的?!比惩壤项^一聲怪笑:“老夫一生從不光明磊落,所以對那些自詡正義的人,可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洛嵐沒有回話,反而是收起她的靈書角色,平靜地站立著,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是在引頸受戮嗎?”瘸腿老頭拉緊手中的金石鐵鞭,嘿嘿一笑。
洛嵐沉默了一下,自語道:“也罷,既然不是在現(xiàn)實世界,那......影響應(yīng)該不會很大?!?br/>
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洛嵐彷彿做出什么重大決定一樣,整個人的氣息為之一變。
從剛剛的稚嫩青澀,轉(zhuǎn)而變得有些......危險。
瘸腿老頭瞳孔一縮,不知為何的,多年來的生死經(jīng)驗讓他皮膚緊繃到最極致,死亡陰影猝不及防地籠罩在他身上!
一道黑影劃過。
瘸腿老頭這一生看到的最后畫面,是自己無首的尸身......
砰!
尸身倒下。
剛剛還鎮(zhèn)壓全場的瘸腿老頭,竟是如此孱弱地被殺掉了!
而洛嵐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顆頭顱,那是瘸腿老頭的頭顱......
洛嵐隨手把那顆頭顱丟掉,嘆息一聲,嬌軀微微顫抖,彷彿在抑制著什么,良久后,才呼了口氣,有些惆悵地消失在陰暗的地牢里。
而地面上的那顆頭顱,臉上仍帶著一絲臨死前的不敢置信......
。。。
“喂,你不是跟洛嵐挺好的嗎?怎么能這樣說走就走?”熊嘉轉(zhuǎn)過頭問向一旁的李麟。
由于這兩人是最先走的,此時自然跑在了一塊兒。
聽到熊嘉的問句,李麟不由得笑道:“如果我說,我從洛嵐身上感覺到了莫大的自信,所以才能果斷利落地走掉......這樣的解釋你會相信嗎?”
“不相信?!毙芗蚊鏌o表情地道。
“哈哈!”李麟放聲笑道:“早知道你會這樣回答,那你為何還問我這么無聊的問題?”
熊嘉眉頭一皺,似乎還想說什么。
但李麟突然接著說道:“誰沒有幾張不想讓人知道的底牌?有時候,不是不知道,而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熊嘉腳步一緩,片刻后,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彷彿被說服了,之后也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