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聰下定了決心給劉泰封賞后,同時劉聰叫來了自己的內(nèi)史,給了正在討伐進攻長安的劉曜送了一封信。
也沒說什么,只平淡的寫了劉泰已打敗但王浚,自己決定賞賜劉泰為大都督掌青幽軍事的消息。
劉聰很明白,請將不如激將,而且如果只是劉泰跟石勒兩方,實際雙方的關系是十分危險的,會不知不覺陷入到競爭之中,使得矛盾徹底激化。
但如果是三方的話,那便是會讓整體處于相對平衡中。
而劉曜便是劉聰看中的平衡石勒與劉泰關系的第三張牌,哪怕劉曜吃了敗戰(zhàn),讓劉曜對比石勒與劉泰并不是那般的顯眼。
但魏蜀吳的三國時代,吳國那江東鼠輩還不是誰人都看不上眼,但依舊有它的價值。
所以劉曜差點沒關系,他到底是純正匈奴宗室將領,自己又怎么不培養(yǎng)呢!
果然,劉曜看劉聰送來的消息,那可是心中戰(zhàn)意洶涌,接連攻克長安的周邊城市。
劉曜下定決心,以精騎五千配給趙染,期望的是讓趙染攻下長安城,而趙染夜入長安外城很順利,甚至逼迫晉愍帝奔往射雁樓。
但可惜麹允率眾襲擊劉曜大軍,連戰(zhàn)擊敗劉曜,再加上索巨秀率兵擊退趙染,兩路皆敗。
劉曜見到軍隊銳氣已失,于是鳴金收兵回歸平陽,劉曜知道暫時是拿不下長安了。
就因如此,此刻劉曜看了看自己攻打長安打得這般辛苦都打不下來。
憑什么劉泰一戰(zhàn)就打得王浚身死城破,幽州全境收入囊中,莫非王浚真這么簡單?
但轉念一想到北方的鮮卑騎兵,劉曜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哪怕他再次掌兵,但也實在不想見到如同噩夢般的鮮卑騎兵了。
當然,王浚被劉泰擊敗的消息,不但在匈奴漢國中流傳,就算王導與司馬睿也聽到劉泰擊潰王浚的消息,只不過這個消息,不怎么讓人欣慰也就是了。
“王彭祖驕橫一世,也敗于雛虎之手!我晉廷在北方又失一臂助矣!”
王導看著從北方傳遞過來的消息,言語中也充滿了無奈與嘆息。
“仲父莫要神傷,如今我大晉沉淪卻更需振作,且北方尚且有劉司空主持大局,只需我等重整兵馬,想要終究有北伐之時!”司馬??粗鯇У纳駪B(tài)開口安慰。
王導聽到司馬睿的話語,看著司馬睿的目光卻是更尊敬了幾分只道,
“如今北方忠義之士日漸凋零,而我們身處江南,空有北伐之志,看著大晉舊將一一犧牲,心中未免感覺幾分的唏噓。
如今讓這青州劉泰成了氣勢,以后要再對付,怕就難了!”
“此事又如何怪得仲父!”司馬睿神色激昂道,
“若非那義興周氏有謀反之心,牽扯了我軍,使得我等不能北上力助,又怎么會讓那劉泰先敗茍晞,再殺王浚!”
“義興周勰真乃是誤國之人??!”王導與司馬睿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把自己沒支援王浚的鍋先給甩干凈再說。
說實話,他們也沒想到王浚與劉泰之間的戰(zhàn)爭持續(xù)得這么快。
畢竟劉泰雖然常勝不敗,但王浚本身也算是知兵之人,按照正常的經(jīng)驗,尤其參照官渡之戰(zhàn),怎么看劉泰跟王浚兩人少說打上四年吧。
而且歷史上要不是袁紹死了,怕是幾年后又是卷土重來,再跟曹操大戰(zhàn)三百回合。
這么長時間,絕對自己等人徹底在江東站穩(wěn)腳跟了。
但誰也滅有想到,劉泰只要出兵,每次都是打的這般干凈利落。
等到自己得到消息后,劉泰一轉眼卻是連幽州都打下了,前期受到的情報明明是王浚占優(yōu)的??!
當初收服的乞活軍領袖田禋,一手假死瞞過天下人,結果讓他整整訓練了三年的水師,然后繞道奇襲,直接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侵占了幽州城。
緊接著果斷與王浚決戰(zhàn),讓王浚覺得自己是有贏得機會,但又用一支全身甲胄的騎兵,直接鑿穿了明明是這天下應該最擅長使用騎兵的將領。
而且是正面擊潰,直接讓王浚死于亂軍中,失命,失城,失軍,失志,僅一戰(zhàn)整個北方的大晉將士士氣頓時消失殆盡。
面對劉泰的兵鋒,也只剩下了兩條路,要么跪著投降,要么站著投降。
沒辦法,王導也是知道在天下世家眼中司馬氏是什么貨色,面對到底給家族盡孝,還是給司馬氏盡忠的選擇上,只要是正常人都是尊崇國訓,“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就在這時,卻有侍者快步了過來,見到王導與司馬睿后連忙跪下,低頭把一份奏報遞起來,開口道,“并州劉琨大將軍遣使奏報!”
聽到這話,王導臉色不由一變,馬上便有內(nèi)侍過去,把這奏報拿過來,先遞給了王導。
王導看完后,才把這奏報遞給司馬睿。
司馬睿的臉色微微一凝,但繼而笑臉盈盈的接過王導手中的奏報,神色嚴肅起來。
“劉大將軍,要在明年進攻平陽,希望我們能夠策應,以求回收舊都!”
司馬睿的神色微微變了變,卻是說道,“仲父,這件事,你怎么看?”
“劉大將軍乃是義舉,不過如今江南不安,我等不可以輕易興兵?!?br/>
王導略帶著幾分痛惜道,“不過,若我等錯過這次機會,怕更會辜負劉大將軍的苦心。
豫州刺史祖逖眼光卓絕,用兵機敏,當初茍晞兵敗,是他青州劉泰相爭。
如今他就身在豫州正好可以出兵洛陽,以復故都!”
“既如此,那我便修書給祖逖,讓其呼應劉琨起兵!”司馬睿道。
當然,不論是司馬睿還是王導都不認為劉琨與祖逖兩人這次聯(lián)手能夠制造出什么樣成果。
畢竟別人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實力,司馬睿與王導還不知道嗎。
劉琨剛被劉曜帶兵血洗,若不是王浚潰敗讓一部分的手下逃到了劉琨那里。
現(xiàn)在劉琨嚴格意義上也就只被拓跋氏庇護的晉廷將領,劉琨能處理好內(nèi)部關系就不錯了。
至于祖逖,雖不知道為什么明明起兵的時候才三千人,但攻打了泰山郡一波自己轉身就有了兩萬人,更以此為根基強勢進入豫州將其整合,現(xiàn)在豫州怕也是一團糟。
畢竟自己等人坐鎮(zhèn)江南想要把江南平息下來都這般的麻煩,更不要說他們兩個了。
只希望他們兩個努努力,哪怕沒有發(fā)揮出什么作用,但至少也能給自己整頓江南爭取足夠的時間??!
這樣才不會辜負兩人拼命所創(chuàng)造出來的成果??!
劉琨在北方心中帶著幾分憂愁,卻道:“不知瑯琊王是否收到手書,明年一起出兵!”
“若瑯琊王不與我軍配合呢!”祁弘看著劉琨卻是略帶著幾分擔心的說道。
“那我軍就更是要進攻平陽了!”劉琨神色嚴肅道,
“如此才能給瑯琊王爭取治理內(nèi)亂的時間,瑯琊王出兵不出兵,終歸是要出兵平陽的!”
“大將軍何必如此執(zhí)著。”祁弘聽到劉琨的話不由嘆息。
“因為當今天下,平陽之地才是真正的要害。
匈奴漢國三大將領,劉曜親而平庸,石勒胡而豺暴,劉泰強而獨行。
只要平陽出事,劉聰遇害,匈奴偽漢必然四分五裂,如此我大晉卻才有希望!”
劉琨說到這里,對祁弘行禮道,
“琨才德淺薄,見得將軍雄武才期望以此一試,望我大晉能死中求活?!?br/>
“劉聰乃是偽漢的偽帝,自認為是千金之軀,又怎么會在戰(zhàn)場,大將軍還是莫要太過有所期望!”祁弘聽到劉琨的話有些無奈道。
“劉聰并非我軍的直接目標,我軍的直接目標是劉聰麾下的匈奴士卒!”
劉琨對祁弘道,“到了戰(zhàn)場上,如今莫要看劉聰?shù)男倥珴h國一派欣欣向榮,但南匈奴比之我晉人到底是人少,以小族而御大國,必然危如累卵。
我軍不求勝,只求殺敵,每少一個南匈奴人,那劉聰對麾下異族和漢族的掌控力便會減少一分,石勒與劉泰反噬其身的可能就多一分。
我們要做得就是讓匈奴偽漢自身的弱點徹底的暴露出來。
若他麾下精銳喪盡,我便是不相信,這匈奴漢國還能馳騁華夏!”
劉琨說到這里帶著幾分的抱歉的看著祁弘,目光中仿佛隱隱約約有幾分的淚光,但瀅瀅間卻也欲泣非泣的并未落下,陳懇道,
“此事琨不欲欺瞞祁將軍,赤血騎驍勇善戰(zhàn),琨許將軍獨斷之權,若戰(zhàn)事不可挽回,還請將軍保留有用之身,為天下多殺幾名胡狗!”
“劉大將軍何出此言,我本只是一混人,今日遇得將軍才知大義。
這下大勢滔滔,可以無弘,卻不可無將軍?。 逼詈朐挼竭@里,情深處反自己先落淚了。
劉琨上前扶起祁弘,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來請祁弘一起喝酒,甚是歡愉。
說實話,劉琨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做維護內(nèi)部穩(wěn)定。
因為這些年下來,只要劉琨自己不犯渾,去干荒唐事,劉琨內(nèi)部就從來不穩(wěn)定過。
尤其當初獨孤盛的事,給劉琨一個重重的教訓后,劉琨也開始重視起了自己的將領。
劉琨明白如今亂世自己真正要重視的,不再是禮樂詩書,而是要重視那些將領。
只不過為了讓劉琨記住這一件事情,劉琨幾乎把自己所能付出的親人都付出了。
至于祁弘,說實話,一開始祁弘也就只在這里避難的,心中懷著這里干不好就打算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可以投效的意思。
但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看到祁弘時眼睛就移不開了,他拉著自己的手入座飲酒,自己雙腿就立地生根。
再聽完劉琨愿意為了大晉赴死的豪情壯志,以及一眼看穿匈奴漢國弱點的敏銳智慧,讓祁弘有一種五體投地之感。
說實話祁弘第一次這般純粹的誕生,就是想要給人效死力的覺悟!
而對于比起劉琨從來不知道維穩(wěn)是什么,靠得就是一片赤心感染下屬,那祖逖就是另外一種風格。
他以自己卓絕的眼光,靠著討伐劉泰的泰山郡,不但賺取到了一筆物資,而且順手訓練了一支大約三萬人的軍隊。
而祖逖并沒有因為自己在司州募集了這么多士卒便是搶占司州,而是選擇讓這些司州的士卒回歸,但這些士卒有的選擇留下,有的選擇回歸,還有的主動跟了上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祖逖最后帶著兩萬士卒來到了豫州。
緊接著就有種滿級大佬進入新手村的感覺,經(jīng)過與于藥的一戰(zhàn),祖逖自己得到成長,麾下士卒更得到了成長,背后更有司州世家的隱性支持。
所以祖逖收拾豫州的亂兵與割據(jù)幾乎是摧枯拉朽,而祖逖自身更是展現(xiàn)出了非同凡人政治素養(yǎng),一路邊打邊拉,很快便是把豫州的勢力整合了起來。
即使如此,祖逖也沒有任何驕橫,相反他與于藥之間的交鋒,看到了百姓的力量,所以祖逖主動的開始以世家之身去融入百姓。
正因如此,他麾下軍紀嚴明,教育士卒不準侵犯百姓的利益。
他帶頭過質樸生活,為了減輕百姓負擔,親自勸督軍民種地植桑,更要求自己的子弟都去參加耕作,挑擔砍柴。
他很能“愛人下士”,對所部軍民立有功勞的,哪怕功勞很小,也都給予獎賞。
正如此,不論是麾下士卒,亦或者百姓都相當擁護祖逖,周圍乞活義軍更主動歸附。
這過程中,祖逖發(fā)現(xiàn)北方士卒與百姓對討伐匈奴漢國,收服晉廷土地要更加熱忱,也有著更強的歸鄉(xiāng)之念。
所以祖逖開始主動招募與挑選北方流民構建一支新軍,祖逖暫時將其命名為北府軍。
某種程度上來說,讓北府軍這一東晉必然會誕生的特殊兵種,提前登上歷史舞臺。
而不論是祖逖,亦或者劉琨,從來就沒有為維穩(wěn)兩個字頭疼過,也不理解為什么司馬睿與王導治理的江東動不動就有人叛亂。
因為對于他們兩人來說,只要他們還在,那就不需要把心思放在這上面,他們需要得僅是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如何擊敗匈奴偽漢的劉聰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