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澤抱著蘇甜甜從群芳廳走出時(shí)，看到的正是這荒誕又極具戲劇性的一幕。

    “案子查完了？”

    杜念澤轉(zhuǎn)身，正正對上董氏那雙冰冷到刺骨的桃花眼。

    “辦完了，沒人酗酒鬧事，是謠傳?！倍拍顫苫卮?。

    【娘親！娘親！你看看我！我可想死你了！】

    聽到蘇甜甜的呼喚，董氏眼眸這才化出些柔光。

    “臉蛋怎么這么紅？”董氏看著蘇甜甜那紅撲撲的小臉蛋，有些心疼的問道。

    【娘親！他們像捏娃娃一樣捏我的臉蛋，誰家臉蛋能經(jīng)得起這么造哇！】

    杜念澤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脖頸，“兄弟們太喜歡甜甜了，下手又沒個(gè)輕重，我替他們說聲對不起，你能原諒嗎？”

    董氏仔細(xì)整理著蘇甜甜被揉皺的褓衣，淡淡回道：“他們的道歉，我原諒?！?br/>
    杜念澤歪頭，又問道：“言外之意就是我的道歉不原諒嘍？”

    “嗯，”董氏點(diǎn)頭，“不原諒?！?br/>
    杜念澤沒再往下說，他知道再說下去就很難收場了。

    夜晚，邊郊小院。

    自從被董氏懟了那一句后，杜念澤便不敢再隨便耍嘴。

    蘇甜甜在屋里睡得香甜，蘇云錦還在“捉老鼠”。

    月光絲滑如幕將董氏和杜念澤隔開，董氏身披月華，猶如玉桂姮娥；杜念澤深陷黑暗，仿若地獄戰(zhàn)士。

    “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進(jìn)屋休息了?！倍拍顫陕氏乳_口道。

    “有事?！?br/>
    “好，沒事的話我就先進(jìn)去了。”杜念澤長腿還未邁出，腦子遲鈍的意識到，董念柔好像是說的有事。

    他訕訕轉(zhuǎn)過身忐忑看過去，意料之中的，董氏臉上寫滿了無語。

    “今天你是故意跟我到壺園的吧?！倍蠁柕馈?br/>
    “嗯，故意的?！倍拍顫衫侠蠈?shí)實(shí)作答。

    “為什么跟蹤我？”董氏接著問。

    杜念澤緘默不語。

    “怕我殺了他？”

    杜念澤驀然抬頭，黑暗完全吞噬了他的身軀，只留下聲音清晰可辨。

    “怕你殺的不干凈。”

    董念柔愣住了，她知道杜念澤早晚有一天能查出那些人是她殺的，但她沒想到竟如此快。

    “你從什么時(shí)候知道的？”她問。

    杜念澤爽朗淺笑，小時(shí)候捉迷藏捉住董念柔后，她也總是這樣問：你是什么時(shí)候發(fā)現(xiàn)我的？

    “從你為我洗官服，”他又忍不住笑出了聲，“要知道，你最討厭洗衣服的。小時(shí)候你說過，只有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去洗時(shí)，你才可能會(huì)親自洗?！?br/>
    “只有死到臨頭的時(shí)候才洗，”杜念澤食指彎起抵在下頜，佯裝思考道：“那說明你是逼到了絕境才想到為我洗衣服?！?br/>
    董念柔冷笑：“是你說要為我主持公道的?！?br/>
    “一個(gè)主兇連帶著三個(gè)同伙全死了，證據(jù)除了飛魚服就是軟骨散，全指向了錦衣衛(wèi)?！倍拍顫赊D(zhuǎn)眸，“我這次連手都沒動(dòng)，案子就辦成了。柔柔，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杜念澤忍不住張開大手，在董念柔上方隔空摸了摸她的頭。

    “念柔，你殺人太生疏了，總是能讓人找到蛛絲馬跡。不過……”

    杜念澤莞爾一笑，“這次你熟練多了，知道了要借刀殺人。”

    董氏先是吃驚的瞳孔地震，而后又鄙夷的翻了個(gè)白眼。

    這貨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借刀殺人的？又是怎么猜出來自己是有目的暴露兇手身份的？

    “說吧，想讓我?guī)湍闶裁?？”杜念澤問?br/>
    既然杜念澤都一鋤頭把房頂掀了，那董氏自然也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了。

    “楊薪你認(rèn)識吧，揚(yáng)州首富，你的舊友。我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

    第一，幫我找一封楊薪的書信。

    第二，幫我借一下他家的傳家寶。

    第三，幫我約楊薪三日后午時(shí)于壺園群芳廳相見。”

    杜念澤不禁以欣賞的眼光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個(gè)……嬌姮娥。

    “作為回報(bào)，你也答應(yīng)我一件事吧！”

    董念柔不假思索扭身走進(jìn)屋中，右腳一勾，只聽哐當(dāng)一聲——

    “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