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姚寶珠的兩只手繞上李滄漠的脖子。

    李滄漠沒想到姚寶珠這么主動(dòng)，憋不住臉上的壞笑, 想開口說話, 卻被姚寶珠用手指封住了嘴唇。

    “噓。”

    姚寶珠伸出手放在李滄漠的臉上，撫摸著他的臉頰, 她的目光跟隨著她的手一起移動(dòng)，看得李滄漠心里發(fā)慌。

    這是個(gè)什么情況？明明是自己壓在她身上，李滄漠卻有種上下反了的感覺。

    李滄漠猛地把姚寶珠的手一抓, 緊得她掙不脫。

    “我這個(gè)人不喜歡被動(dòng)?！彼f。

    ……

    李滄漠分開姚寶珠的雙腿，頂上去。隔著衣服的布料，姚寶珠還是能夠感覺到李滄漠那里又熱又硬。

    姚寶珠把腿分得更開了一些，李滄漠便一面抵著她，一面低下頭親吻她。

    兩個(gè)人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姚寶珠感覺到心底涌出一股久違的渴望，可就在她準(zhǔn)備把手往下伸的時(shí)候，李滄漠卻忽然推開她，猛地沖出了房門。姚寶珠趕緊跟出去一看，李滄漠竟然吐了……

    一時(shí)間姚寶珠簡直都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反應(yīng)才好, 見到李滄漠吐得痛苦, 也想不了太多，趕緊走過去拍著他的背。

    見他吐得差不多了，才拿杯子給他漱口, 又拿毛巾給他擦臉, 等折騰完了這一遭, 兩人也便都沒了那繼續(xù)翻云覆雨的興致, 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

    李滄漠實(shí)在是尷尬，但又還是有點(diǎn)暈乎，再加上剛剛吐完整個(gè)人很難受，所以即便尷尬也抖不出機(jī)靈來，靠在墻邊站著，神情懨懨。

    姚寶珠笑著看著他，雖然明知道李滄漠此刻想自殺的心可能都有了，卻還是忍不住打趣道：“今天的經(jīng)歷真的是前所未有啊，我覺得我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竟然能把人給親吐了……我恨不得都要自我懷疑了?！?br/>
    李滄漠看著姚寶珠不說話。

    姚寶珠大概也是喝了點(diǎn)酒，情緒不錯(cuò)，所以對李滄漠威脅的眼神視若無睹。

    “我今天算是信你不是亞洲炮王了，真的，打從心底里信了，網(wǎng)上那絕對是在誣蔑你?！?br/>
    姚寶珠說得正得意，被李滄漠一把扯到懷里緊緊抱著。

    “小姚，你這是在懷疑我的能力。”李滄漠心里窩火，咬牙切齒地說：“你知不知道懷疑一個(gè)男人的能力會(huì)發(fā)生什么事情？”

    “發(fā)生什么？”

    “會(huì)被艸。”

    李滄漠把姚寶珠緊緊按在懷里，低下頭就要親她，卻被姚寶珠捂住了嘴巴。

    “別，一會(huì)兒又該吐了?！?br/>
    李滄漠只覺得被人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這輩子都沒受過這么大的屈辱。

    見到李滄漠難得吃癟的模樣，姚寶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笑就挺不住，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李滄漠都被姚寶珠笑懵了，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皺著眉道：“別笑了，我看你怕是笑傻了吧?！?br/>
    姚寶珠這才緩緩收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抬起頭笑瞇瞇地看著李滄漠，她也不說話，就這樣神情溫柔地打量著他，那眼神讓李滄漠有一瞬間竟覺得這個(gè)女人是真的愛著自己的。

    他想起今天晚上她對自己說的話。

    “因?yàn)槲蚁矚g你啊?！?br/>
    ……

    “原來沒有真心喜歡過任何人。這是人生的第一次，所以當(dāng)然會(huì)怕。”

    ……

    李滄漠忽然心軟如棉。

    “姚寶珠。”

    “嗯？”

    “今天我們就抱一抱吧?！?br/>
    李滄漠抱著姚寶珠，與她相互依偎，嘴角忍不住溫柔的上揚(yáng)。

    他總算明白為什么姚寶珠說她想要的只是一個(gè)擁抱而已。

    喜歡一個(gè)人的時(shí)候激情澎湃，恨不得立刻把她拐帶上床，腦子里不住地往外冒下流的念頭，要趕快占有她，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標(biāo)記。

    可愛上一個(gè)人的時(shí)候，你卻想要擁抱她。因?yàn)閾肀П茸鯼愛更接近溫柔，性`愛里多少帶著一點(diǎn)殘酷，是力量和占有，要不斷地爭奪主導(dǎo)權(quán)，又或者是徹底放棄主權(quán)。而擁抱卻是平等的，不爭不搶，不是戰(zhàn)爭，也沒有殘酷，我們都交出了力量，敞開懷抱，只溫柔的依偎。

    “不過明天還是要繼續(xù)?！崩顪婺肓讼胙a(bǔ)充道：“等明天哥養(yǎng)好了精神再收拾你?！?br/>
    姚寶珠憋著笑，趁著那一絲醉意放縱自己依靠著李滄漠的胸膛。

    “好，明天?！?br/>
    李滄漠笑意更濃，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姚寶珠，問：“今天怎么這么乖啊？”

    “因?yàn)橄胗懞媚惆　！币氈樘鹛鸬卣f。

    李滄漠恨不得都要暈倒了，簡直就是受寵若驚，卻又害怕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得意洋洋的心情，別憋著笑不說話，只是把姚寶珠摟得更緊了。

    “怎么不說話？”姚寶珠問：“平時(shí)那么貧，今天怎么跟個(gè)悶葫蘆似的？”

    “嗯。”李滄漠憋著笑說。

    “嗯什么？”

    “嗯，你討好到我了?！?br/>
    姚寶珠聽出李滄漠那憋不住的得意，忍不住覺得好笑，那他還真的是挺容易滿足的。

    “胃舒服點(diǎn)沒有？”姚寶珠見夜色涼了，便道：“早點(diǎn)進(jìn)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的不是嗎？”

    “再抱一會(huì)兒?！崩顪婺ь^看著天空道：“我又看到銀河了，你快看。”

    姚寶珠也抬起頭來看著天空，這里的星空實(shí)在是太璀璨了。

    “過幾天有流星雨你知道嗎？”姚寶珠問。

    李滄漠搖頭。

    “兩天后，英仙座流星雨，午夜過后，我查過最近的天氣，那一天晚上溫暖宜人，而且剛好月亮運(yùn)行到地球背面，是看不到月亮的，最適合觀測流星雨了?！?br/>
    李滄漠看著姚寶珠，姚寶珠看著星空。

    他覺得，她最美的樣子，便是她看星空的樣子。

    “我們一起看啊，流星雨?！崩顪婺f。

    “好啊。我們一起看。”

    “要不要準(zhǔn)備些什么工具？”

    “不用，在這里只需要抬起頭就能看到流星雨。”姚寶珠看著星空，她的目光虔誠，語氣難得的溫柔如水，“無論我們身處何方，在城市的高樓上內(nèi)，在絢爛的舞臺上，還是在無人的沙漠里，在骯臟的陰溝里，只要抬起頭就還能看到星星。我們永遠(yuǎn)共享一片星空。”

    姚寶珠忽然的抒情讓李滄漠有些接不上去話，每當(dāng)這種時(shí)候，李滄漠就后悔自己平時(shí)沒多讀點(diǎn)書。

    “抱夠了吧？”姚寶珠說完神色又回復(fù)如常，道：“回去睡覺了，這睡不了幾小時(shí)了?！?br/>
    李滄漠和姚寶珠回了房間，兩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說了好久的話，李滄漠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擁抱是這樣讓人滿足的事情。

    他們就一直說，仿佛有說不完的話，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她，也想知道她的一切。

    直到李滄漠實(shí)在是撐不住了，姚寶珠才哄著他睡覺。

    “睡吧。”

    “還想說話?！?br/>
    “以后再說，今天先睡吧。”

    李滄漠喝了酒，又吐了一遭，實(shí)在是又累又困，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好吧，是要睡了，你明天還要開車。反正日子還長，我們以后慢慢說?！?br/>
    “是啊，日子還長，我們以后慢慢說?！?br/>
    ……

    外面的天已經(jīng)發(fā)白了，李滄漠沖出房間，見到原本停在院子里的那輛車子已經(jīng)不見蹤影，他知道，姚寶珠走了。

    李滄漠震驚、憤怒卻又覺得沒什么好奇怪的。

    姚寶珠這個(gè)女人身上不是一直都有這殘酷的一面嗎？

    昨天還溫柔繾眷地對他許下誓言，今天卻一聲不吭地把他拋棄，就像是扔掉一個(gè)喝完的易拉罐一樣。

    李滄漠緊緊捏著拳頭，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要恨一個(gè)人。

    ……

    車子往沙漠深處開去，天也漸漸亮了，大概還有半小時(shí)姚寶珠就能到達(dá)樓蘭古城。音箱里放著哥哥最愛的那首《freedom》，姚寶珠一路向著沙漠深處，駛向她以為的自由。

    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包煙和一個(gè)打火機(jī)，是姚寶珠離開的時(shí)候從李滄漠的口袋里順走的。她點(diǎn)了根煙，抽了一口，忍不住咳了好幾聲。

    煙真的很嗆。

    姚寶珠打開車窗，拿著煙的手搭在車窗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

    她忽然想起一個(gè)故事：

    嚴(yán)冬里有四只豪豬，北風(fēng)冷冽，森林被白雪覆蓋，四只豪豬便想擠在一起取暖，然而當(dāng)它們想要靠近彼此的時(shí)候，身上的刺就要刺穿對方，它們便只能趕緊彼此遠(yuǎn)離，可如果真的遠(yuǎn)離彼此，他們便又無法取暖，只能凍死在這冷冽的冬夜里。

    弗洛伊德曾用這四只豪豬來比喻人類的困境：我們都想彼此親密，但我們嘗試時(shí)卻傷害了對方。

    所以，四只豪豬只能把距離維持在一個(gè)既不會(huì)凍死又不至于被刺穿而亡的尺度，既要忍受寒冷，又要忍受痛苦，只有這樣才不至于死。

    就像是人類，我們的親密程度只與我們能夠忍受疼痛的程度有關(guān)。

    我們永遠(yuǎn)無法像想象中的那樣毫不保留的擁抱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