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廚緊鑼密鼓地準備午餐,領導們同時在廠里給職工們開會,大家一直忙到了飯點,廠長才帶著今天最重要的領導來到了食堂最大的包間內(nèi)入座。
馬胖子從外邊跑進來,湊到老刁耳朵旁悄聲說了些什么,老刁點點頭朝他使了個眼‘色’,馬胖子便溜到一邊去了。
老刁見羅小苗正在給一道燉菜做收尾工作,便走過去看了一眼道:“阿苗啊,聽說你齊伯伯也來了,你正好又是今天的掌勺,上菜之前,你就先去見見各位領導吧,這可是個長臉的機會??!”
羅小苗瞥他一眼,笑笑道:“老刁,我這人不好出風頭,而且我這兒還有幾道菜都是要上菜前做的,才能保持口感。我就不去了吧?”
“這怎么行呢?上菜前一定要去和領導見見面的,這是我們這兒一向來的規(guī)矩。你要不去,傳到外邊人家可是會說我不給你這機會、給你穿小鞋的呢。”老刁皮笑‘肉’不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好吧,那我去去就回!”小苗說完便去洗手池洗手,然后拿‘毛’巾擦了擦。
老朱在外邊整理咸菜壇子,一直關注著屋內(nèi)的動態(tài),見小苗擦完手往屋外走,急的趕忙在一堆壇子邊上偷偷擺手,又一個勁兒地指著炭火爐子那一角,示意她不能離開屋子。
可小苗卻像沒領會他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沒說便走進了大包間內(nèi)。
老朱急的重重拍了一下咸菜壇子,眼睜睜地看著馬胖子悄悄走到了炭火爐子邊上,打開了壇子蓋。
他只能心有余力不足地干著急,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后廚的其他人也一定還有看見馬胖子做手腳的,可他們也一致選擇了什么都沒看見。
老刁一路尾隨著羅小苗進了大包間,偷偷躲在窗邊瞧著。只見羅小苗先和領導們打了招呼,然后大大方方地介紹了一下自己,接著廠長向她介紹了在座的各位領導,之后小苗又介紹了領導們正在吃的飯前甜湯……整個流程禮儀很到位,但也平常地很。
老刁貓著腰從窗沿下溜走了,心道這羅小苗鐵定是在撒謊,那齊副市長要真是她伯伯,怎么會一點表示都沒有。這么一想,就更加堅定了他想要教訓教訓羅小苗的決心。
回到后廚,馬胖子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老神在在地炒菜了,見老刁回來,便朝他點點頭,暗示事情已經(jīng)辦好了。老刁得意的吹了聲口哨,便又晃‘蕩’出去‘抽’煙了。
小苗事先和何大成說好了,做好的菜除了那道“佛跳墻”,所有的都要由他端出去,而且除了“佛跳墻”,其余所有的菜都是小苗親自照看著的。何大成對這點很是費解,這不是漏了空子給老刁他們鉆嗎?
老刁坐在院子里冷眼看著何大成將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進包間,吐出一口漂亮的煙圈,只等著接下來看好戲。
可是他手里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口袋里的一包煙都‘抽’完了,也沒聽到什么動靜。他有些疑‘惑’了,可是馬胖子明明朝他使眼‘色’表示已經(jīng)做好了啊,難道他買錯‘藥’了?
他丟下手里的煙頭,徑直走進后廚,找到正在悠閑地啃著一個水晶肘子的馬胖子,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別吃了!我問你,你確定已經(jīng)把‘藥’放進去了?”
馬胖子張了張滿是油光的大嘴,一塊肘子‘肉’還來不及咽下去,“我放了?。空α??”
“還咋了!到現(xiàn)在一點動靜都沒有!整天就知道吃吃吃!我看你是把‘藥’吃自己肚子里去了!”
“我沒有?。∥野盐宸轂a‘藥’都放進去了,足夠里邊的人瀉個兩天了!”馬胖子滿臉無辜道,“對了,我還買了點黃連粉,那滋味兒一定苦到他們叫娘!”
“我看是你要叫娘!你聽到有什么動靜了嗎!說你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還嫌我冤枉你!”
老刁雖然嘴里對馬胖子照罵不誤,但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按理說馬胖子再怎么蠢,也不至于把‘藥’買錯啊,再說上次那何大成的時候不就辦得‘挺’好的嘛。這小娘們還真是有點邪‘性’,難道她有什么妖法不成?
想到這里,老刁忽然起了一身冷汗,他瞅了眼馬胖子道:“你親眼看到那羅小苗從炭爐子上端的那壇子佛跳墻?”
馬胖子‘挺’了‘挺’脊背,篤定道:“那當然,我一直看著他們的動靜呢!再說你不也在外邊看著嘛!我一人看錯了,總不能我們兩人都看錯了吧!”
“也是,再說她不拿那炭爐子上的,總不能另外再變出一壇子來吧!真是見鬼了!”
就在老刁和馬胖子兩人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小雜工跑了進來,向老刁報告道:“刁哥,那包間里吃的差不多了,謝主任讓人出來叫羅師傅進去,說是有一個柏書記要見她。”
“什么?柏書記要見她?”老刁絕望地看了一眼馬胖子,“胖子,咱們這回真的栽了g副委書記吃完飯要接見她,可見這飯是吃的相當滿意?。∵@小娘們兒肯定知道了咱們做的事兒,這要是告一狀,咱們可就……”
“啊?那怎么辦!老刁,我不想進派出所??!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啊,我老娘都七十多了……嗚嗚嗚……”馬胖子嚇得‘腿’都發(fā)抖了,忍不住嚎了起來。
“嚎什么嚎!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給你頂著呢!這不還有我嗎!”老刁瞪他一眼,其實心里也是虛得很,底‘褲’都早已被汗水濕透了。
大包廂內(nèi),柏副書記指著放在餐桌中間的已經(jīng)所剩無幾的佛跳墻,笑著問羅小苗:“羅師傅,你是師從何人???”
羅小苗微微一笑:“柏書記,我都是自學的。”
“什么?自學竟能有這水平,真讓人難以置信??!”柏副書記驚嘆道:“我去年在廣東,吃過一個大師級廚師做的這道佛跳墻,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同的緣故,竟然覺得羅師傅你做的更勝一籌啊!年輕人,真了不得!”
同桌的其他領導們雖然也覺得這道菜美味無比,但柏副書記還沒發(fā)言,他們自然是不敢先說話的。此時見柏副書記連連贊嘆,也紛紛附和道:“是啊,羅師傅天賦甚高!”“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佛跳墻,真是人間美味??!”
饒是羅小苗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受不住這樣浮夸的追捧,于是她輕輕一笑道:“不敢不敢,我也不敢和那些大師級廚師比高低,只要柏書記和各位領導吃著好,那就是對我最大的褒獎。謝謝柏書記,我今后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柏副書記笑著點點頭,又將視線轉(zhuǎn)向鋼廠的魯廠長,笑瞇瞇地問道:“羅師傅現(xiàn)在在后廚擔任什么職位?。俊?br/>
魯廠長愣了一下,很快便抱歉地對柏副書記笑道:“柏書記,真不好意思,這個具體的職位,我讓我們后勤部的謝主任回答吧?!闭f完便看了看謝主任。
柏副書記微笑著點點頭,謝主任忙站起來道:“是這樣的,柏書記,羅師傅因為剛來沒多久,經(jīng)驗還不夠,于是我只是讓她做了一級大廚而已。”
柏副書記點點頭,笑著對謝主任和魯廠長道:“我曾在好幾個省份任職過,說實話,以羅師傅這樣的水平,在五星級酒店絕對夠得上總廚的水準。我建議,可以給羅師傅更適合一點的職位,你們看呢?”
“對對對,柏書記說的是,我跟羅主任今天就研究這個事情,一定安排一個適合羅師傅的職位?!濒攺S長趕緊笑著道。
“嗯。”柏副書記滿意地點點頭,又轉(zhuǎn)頭對羅小苗笑笑道:“今天有幸嘗嘗羅師傅的手藝,我很高興啊。我的母親也住在青州市,她比較念舊,不愿意跟我去省城住。我母親近幾年食‘欲’不太好,她吃得少我這個做兒子的心疼啊?!?br/>
柏副書記滿眼希冀地看著羅小苗,“如果可以的話,羅師傅能不能去見見我的母親,為她做幾道開胃菜,如果羅師傅能想辦法讓她食‘欲’變好,我柏某感‘激’不盡啊!”
羅小苗沒想到柏副書記竟然還有這煩惱,剛才雖然大家的夸贊有些浮夸,但這柏書記也是給足了她面子,于是她笑著道:“沒問題!柏書記,您希望我什么時候去?”
柏書記很高興,招了招手讓秘書拿來了紙和筆,將地址寫下后遞給小苗:“羅師傅,這是我母親家的地址,至于時間嘛你有空的時候都可以。我母親一個人住著也寂寞,你去找她也正好可以陪陪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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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主任找人把羅小苗喊到了自己辦公室,笑著對羅小苗道:“我果然沒看錯人,這次你沒讓我失望。”頓了頓又道:“魯廠長和我研究了一下,決定讓你擔任總廚,至于刁老實,他仍然是總廚,但他不負責做菜的事兒,他只負責行政的事兒?!?br/>
小苗心道,那還是把握住了實權,廠里的職工還是得吃發(fā)霉面粉。
謝主任瞥了眼小苗,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一般,笑呵呵道:“說實話,我很早就想給后廚換換新鮮血液了,只是刁老實這人背景盤根錯節(jié),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很難剝?nèi)テ渌械膶崣?。?br/>
小苗點點頭表示認同,心中卻在想,放心吧老謝,這個契機很快就會出現(xiàn)的。
出了辦公室,羅小苗拿起脖子上的白‘玉’虎頭親了親,刁老實恐怕死也不會知道,她早早做好了一份“佛跳墻”放進了空間,進包廂之前,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兩份“佛跳墻”換了一下。那道“佛跳墻”在空間里呆了這么久,不僅可以保溫保鮮,而且變得更加美味了。
羅小苗哼著歌兒往后廚走,忽然看見何大成在不遠處徘徊著,一見到她走來立刻迎了上來。
“何大成?你找我有事嗎?”羅小苗奇怪地問道。
何大成情緒‘激’動,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些質(zhì)問:“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搞定刁老實的,這個也與我無關。我只是氣憤,你為什么明明知道刁老實在菜里做了手腳,卻不在那么多領導面前揭穿他呢?像他這種禍害,你難道也由著他做壞事嗎!我原來以為你是什么正義之士,原來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