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路人年約四十左右,消瘦臉龐看起來有些精悍,眼中更是劃過抹精光
“哦,他們啊我剛才看見了,他們是朝那邊走了?!?br/>
路人說完后,生怕我們找不到似得,還抬手給我們指了路。
“喏,就栽滿樹的那道?!?br/>
順著路人所指,我和韓悟望去時,果在他手指方向那邊兒看見了一排茂密樹林。這個村莊樹木稀少,多是枯樹土地,他指的那一排郁郁蔥蔥的樹,即便離得遠也看的清楚分明。
“多謝?!?br/>
修宸冰冷說時,那人也點了下頭,轉身就繼續(xù)往前,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里有些怪怪的、說不出的感覺,只腳下卻還是往他說的那條路走。
我們往前走時,發(fā)現(xiàn)村莊里人看我們表情很怪異,如若鬼畜般,個個都躲著,一路上我們盡聽關門聲了
繞過曲曲彎彎,就快到那路時,我腳步一頓
眼前的綠樹林中,滿地殘血,斑駁的血和土地已分不出你我,盡數(shù)暗紅一片,加之樹林茂密就算是陽光細碎的照下來也有著說不出的吊詭。
三人腳步是同時停下的,大約半秒功夫,韓悟先開了口,“繼續(xù)走?!?br/>
他說完,拉著我繼續(xù)往前。
我下意識的抬頭看他時,余光愕然發(fā)現(xiàn)
什么血,這是桑樹的果實,桑葚的汁液
“原來是虛驚一場?!?br/>
看著被踩踏稀爛的桑葚,我覺得有些可惜,那些腳步雜亂,把桑葚都踩爛了,才有了我們剛才見的一幕。這是身子一輕,我被韓悟忽然抱起,下意識的抱住韓悟脖子。
“你”
話沒說完,被打斷:“我抱你,走得快?!?br/>
韓悟說完,我到嘴邊兒的疑問就咽了下去。
我走路的速度和韓悟速度比起來,用龜兔賽跑也不為過,就不知道修宸會不會惱怒,他很反感韓悟和我在一起,可余光剛去瞄修宸,只覺面前狂風劃過,韓悟已跑起來
嗅著果醬和說不出味道的風,我抬頭瞅著那精致尖巧的下巴,嘴角略有些苦澀的勾起,然后腦袋朝著他懷里靠了靠。
畢竟,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韓悟前行時,修宸也不落后。
兩個鬼魅般的影子竄梭在樹林道中時,我一邊享受著痛并快樂的感覺,一邊想到件很可怕的事,在那個念頭劃過心頭時,我已抓住韓悟的肩膀:“停快停下”
我大聲說時,腦海中劃過方才落魄的村莊,這是什么村我不知,可放著滿樹桑葚無人采摘,任由其腐爛,掉落,不應窮鄉(xiāng)僻壤的刁民焊民所為
韓悟停下時,我發(fā)現(xiàn)“血”路已不見,可樹林仍舊郁郁蔥蔥,但不再是桑樹,而是楊樹周圍劃過風時,楊樹葉立刻響起“嘩嘩啦啦”地聲音,仿若是
拍手聲
齊刷刷的拍手聲,在這布滿密集楊樹的路道兩旁,叫人頭皮發(fā)麻。我把我方才想法說后,心跳如雷,卻聽韓悟聲音平和,目光幽暗望著前方道:“我想過這點?!?br/>
“想過那你還”
我話沒說完,修宸竟回答我道:“因為地上腳印不是假的,他們的確過來了?!?br/>
修宸說完,瞇了瞇眸,“看在你剛才說話的份兒上,別以為我想搭理你。”
他說完,韓悟已經(jīng)轉身,我在他懷中,也得以看到回頭的“血路”,那路已經(jīng)很遠了
這邊兒,聽修宸又道:“若拿八仙宮和這比,一個是鬼途,一個是道途,論鬼途,沒什么鬼是韓悟對手;論抓鬼,我的道行也不低”
他說完,轉過身去,冷冷一笑:“我看這外桑內(nèi)楊,想必前方還有柳和槐才是”
修宸說時,我心跳一頓,“柳和槐那加上桑、楊,四鬼木都在這里了”
“哦你還知道四鬼木”
修宸有些詫異,有些嘲諷的看我時,我抿了抿唇道,“是小時候有人送了楊樹種子來,被姥姥拒絕。姥姥那說,前不栽桑,后不栽柳,絕不栽槐,院子里不栽鬼拍手。鬼拍手就是這些楊樹,對不對”
“記得倒清楚?!?br/>
修宸睥睨說完,顯然是肯定了我的話,可得到肯定后,我瞬間打了個抖。
因為這四鬼木的作用都是
招魂、聚陰
“?!迸c“喪”諧音,“柳”是送殯時作“哀杖”“招魂幡”所用。心想著時,又一陣風吹來,吹的周圍楊樹又發(fā)出鬼拍手的“嘩嘩”聲響,這四鬼木湊齊我實在不敢想,這里到底多少招了多少鬼在這兒
“喲,怕了”修宸說話間,已經(jīng)往前跑:“那得趕緊追去~”
他這么讓人咬牙的說完,已經(jīng)飛快往前跑。
韓悟也追了上去
我害怕歸害怕,可若他們都過來,我是非來不可但我有一點不明,籟笙他們?yōu)槭裁匆獊磉@里我想時,就問了韓悟,然后我就在嘩啦啦的鬼拍手中,聽韓悟低沉冷肅道:“因為石玉是死人?!?br/>
一瞬間,我若醍醐灌頂,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顯然,石玉和韓悟一般,都是死人,不怕鬼
那邊兒修宸邊跑邊笑:“這倒是有意思。興許前面有場惡戰(zhàn),我們能坐收漁翁之利”
他說完就更快速往前跑
韓悟又迅速超過他
大約十分鐘、亦或者五分鐘,我們終于走到了盡頭,這路也正如修宸所說,有柳、有槐可槐,只有一棵,就在柳樹的盡頭,那一棵三人都摟不過來的大粗槐樹上,掛滿了
吊死之人
密密麻麻的死人隨風搖晃在風中,不知死了多久,衣衫都被風吹日曬的斑駁落色,有些是紅色,有些是淡紅,粉紅,甚至還有白色
他們隨風飄蕩在空中,是陽光也堪破不了的陰森,叫人寒毛直豎,心底發(fā)怵,卻又移不開眼
樹上這些身著華服的女人,有些只剩下白骨森森一具,只剩下黑長發(fā)和黑洞洞的眼眶和白衣服;
有些是皮包骨頭,因為風吹日曬久了,眼睛凹陷干癟,吐著干掉只剩一條兒細細黑黑的舌頭干兒,和發(fā)絲攪和在一起,隨風飄蕩仿佛隨時都要斷掉;
有些還有些人形,爛了一半,而最可怕的當屬才死不久的
那個女人
她仍舊黑發(fā)凌亂,面容卻慘白如紙,尤其是那紅色袍和紅嘴唇
“她們都是女人,好像是新娘子”
在一片落色的袍中我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顏色,直到我看見這個女人,還有地上被吹起的紅色蓋頭
我說完,倏的起了風兒
那風“嗚嗚”的,像是我聽過的鬼哭聲般,細細的,在一片風吹起的“嘩啦啦”的衣袍晃動聲以及“嘎吱”“嘎吱”的繩子繩子晃斷聲中,倏的
“啪”
繩子斷掉的聲音傳來時,一具骷髏繩架不住年久,掉落下來時,我嚇得猛然抓緊了韓悟,縮在了他懷里而這時,竟感覺韓悟的手也一緊
是出什么事了嗎
心想著,我已經(jīng)回頭,然后我就愕然睜大了眼
那具骷髏,竟在往下陷
面前的泥地和腳下的沒有絲毫區(qū)別,可那具骷髏卻在緩緩地往下陷觸目之下,眨眼就被泥土吞噬的骷髏,讓我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而旁側修宸忽然笑了,聲音略帶了三分討好,“悟悟~”記得他上次這么喊時,是求韓悟幫他解決十三具果女僵尸,這一次
“我好像把身上的符給弄丟了。”
他說完,我早有所料
可我也不好說什么,而他忽而轉身道:“不如我們回”話沒說完,忽然睜大了眼:“我靠路呢”
他說話時,我和韓悟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見那邊兒的槐樹下忽然伸出來一只修長如玉、纖細白皙的手
若我認得不錯,那好像
是石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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