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莫莉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傻愣愣地看著他。
男子微勾著唇角，笑容中透著譏誚，“難道不是在渴望我的身體？”
莫莉被他無恥而大膽的話驚呆了，她愕然地看著他，心中只覺羞怒異常，于是義正嚴詞地斥責道：“請你自重！我沒有渴望你的身體，請你讓開！”
男子低聲嗤笑，非但沒有撤回手臂，反而傾身貼近了莫莉，低下頭在她頸側(cè)輕輕地嗅了嗅，不屑地嘲弄道：“都動情了，卻依舊嘴硬，真是虛偽的人類！果然越是血統(tǒng)純正，就越是虛偽?！?br/>
莫莉先驚后怒，再也忍耐不住脾氣，伸出手去用力推他，口中罵道：“無恥！”
不料他看似懶散，站得卻穩(wěn)，莫莉的手推上去就像是推到了一堵墻，非但沒有將他推動分毫，自己反倒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去，狠狠地撞上了身后的書架。她的后腦被磕了個正著，痛得眼前頓是一黑，眼淚差點都下來了。
人還未反應過來，莫莉只覺得腰間一緊，已是被他扯了過去。
他單臂緊攬住她的腰肢，另只手卻不緊不慢地將她懷中的書一本本地抽出，好整以暇地放回到書架上去，然后問莫莉道：“人類到底優(yōu)越在哪里？嗯？莫莉小姐，你能告訴我嗎？”
他的聲音舒緩低沉，身上卻又透出冷漠又危險的氣息，一如剛出現(xiàn)時。
莫莉眼前還一陣陣地發(fā)黑，勉強保持著大腦的冷靜。
他知道她的名字，那應該是認識她的，可她卻對他沒有任何印象。要么，就是她真的沒有見過這個人，要么，就是他的外貌已偽裝過。偽裝過的外貌，濃郁的酒氣……他是來參加假面舞會的人嗎？
“長官?！蹦虮M量往后閃避著身體，暗中仔細地觀察著他的神色。他雖然沒有佩戴肩章，可對她稱呼他為“長官”沒有絲毫的不適，可見他不該是新訓部的學員。
“請您先放開我，好么？”莫莉沉聲問道。
男子挑了挑眉梢，手臂上卻沒有絲毫的放松，顯然是不肯答應莫莉的請求。
莫莉抿了抿唇，繼續(xù)說道：“以您的條件，舞會里會有許多漂亮姑娘愿意和您親近，你不該在這里騷擾我。這里是圖書館，雖然屏蔽掉了‘常在’，可進館的人都有記錄，就算我現(xiàn)在不知道您是誰，事后也可以查到您的身份。”
她威脅并未起到作用，反而像是突然提醒了他，他收緊手臂，將兩人的身體貼合得更緊了些，單手來解莫莉身前的衣扣，不以為意地問她：“然后呢？”
莫莉伸手阻攔，卻被他將雙臂駁到了身后。她盡力鎮(zhèn)定著，冷聲說道：“我會向基地控告您，按照基地法令，您會被驅(qū)逐出作戰(zhàn)隊，同時處以五年以上的刑期，以及更長時間的化學閹割。”
“嗯，背得不錯?！彼Q贊，修長靈活的手指卻絲毫不停。
衣扣被一顆顆解開，莫莉的冷靜與鎮(zhèn)定幾乎也隨之崩解，她的雙唇微微戰(zhàn)栗，發(fā)出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顫音，“長官，您在犯錯?！?br/>
隔著薄薄的襯衣，男子用手指輕輕地勾勒她美好的曲線，“我知道，可我不在乎。”
兩人體能上的差異，叫莫莉所有的掙扎都如同兒戲。莫莉很快就醒悟了這一點，她停止了掙扎，用僅存的一點點鎮(zhèn)定，想她該如何逃離這個險境。她該設法拖延時間，許辰宇還在圖書館外等著她，如果長時間等不到她，他可能會過來找她。
就在這時，藏書室的門似是突然被人打開，莫莉精神一振，想也不想地張口呼救。可他的動作比她更快，仿佛只一瞬間，他的手掌便就掐住了她的喉嚨。莫莉不知他的手指摁住了何處，只覺得眼前陣陣發(fā)黑，莫說掙扎呼救，便是意識都要離她遠去。
朦朧中，她聽見許辰宇似是往里面走了一段距離，然后在不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輕聲喚了幾聲她的名字，得不到她的回應就轉(zhuǎn)身離去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莫莉的心一點點往下沉，意識卻一點點地回復。終于，面前的男人松開了他的手掌，“你的同伴走了?！?br/>
事到如今，莫莉最后一絲希望也沒了，可她依舊不愿放棄，如果沒人來救她，那她就要自救！首先，她需要離開這個隱秘的地方，到有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的地方去。莫莉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顫聲央求他道：“不要在這里，好嗎？?！?br/>
男子詫異地挑了挑眉，他的手指貼著她的身前向上滑動，最后落在她的下頜，抬起了她的臉。打量片刻后，他譏誚地笑了，問道：“你說什么？”
莫莉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結(jié)結(jié)巴巴地答道：“換個地方，我不喜歡在這里站著，站著……”
下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男子替她把話補全，“你不喜歡站著做，是嗎？”
“是的！我不喜歡！我們出去，另外找一個舒適的地方，好不好？”莫莉有些慌張地問道，她盡量地放松自己僵硬的身體，借以表明自己的誠意。可她實在是太過緊張，又下意識地去舔自己的唇瓣。
男子眸色深了幾分，他松開了對她的鉗制，伸手繞到了她的身后，稍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托了起來。
莫莉遲疑了一下，順從地展開雙腿圈住了他勁瘦結(jié)實的腰，雙手也環(huán)上了他的脖頸。他卻不肯挪動腳步，只將莫莉放在了書架的橫梁上，淡淡地問道：“渴望我的身體，是嗎？”
這已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足見他對這個問題的執(zhí)著。莫莉想了一想，低聲回答道：“是的?！?br/>
他的手從她的裙底滑入，一寸寸地往上探來。莫莉心跳如鼓，生生地將尖叫壓在了喉嚨里，央求他道：“我們?nèi)ラ営[臺那里，好不好？”
“不好。”他冷硬地回答，在莫莉有所反應之前，卻忽地撤回了手，人也往后退了一步。莫莉立時從書架上滑落了下來，雙腿一軟，幾乎栽倒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用嘲弄的眼神看她，“莫莉小姐，你這具干扁的身體實在引不起我絲毫的興趣，所以，只能說抱歉了?！?br/>
這劇情轉(zhuǎn)折太快，以至于叫莫莉都傻在那里，沒了反應。
“剛才只是開個玩笑，請別介意?！蹦凶訍毫拥毓戳斯创浇?，紳士般地向她點頭致歉，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如果說在前一刻莫莉心中還滿是恐懼，這一刻，她心中卻是充滿了憤怒。之前有多恐懼，此刻就有多憤怒。開玩笑？這一切都是這混蛋在和她開玩笑？故意嚇唬她，用那樣的行為來誤導她，然后再加以羞辱？
一時之間，莫莉的理智被怒火燒得絲毫不剩，竟是想也不想地叫住了他：“你站??！”
男子聞言腳步微頓，緩緩回過身來看她。
莫莉死死地盯著他，聲線僵硬地幾乎沒有起伏，“你剛才只是在和我開玩笑？是嗎？”
“怎么？你很失望嗎？”他勾起唇角，嘲弄地輕笑，又道：“莫莉小姐，我剛才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有多虛偽而已，你明明渴望我的身體，可卻……”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莫莉，她就像是一頭被惹急了小豹子，完全忘記了畏懼，不顧一切地向他撲了上去，揮拳往他臉上打去。男子微微一愣，伸手抓住了她的兩只手腕。雙手被困，莫莉越發(fā)惱怒，一口惡氣沒處發(fā)泄，竟想也不想地探頭往他咽喉上咬了過去。
這么可恨的人，干脆咬死他吧！
男子沒防備她會有如此大膽的舉動，微微怔了一下才側(cè)頭躲閃。莫莉一口撲了個空，唇瓣緊擦著他的頸側(cè)劃過，若不是一雙手腕被他攥住，整個人都要撲到了他身上。男子將莫莉的手腕提高，冷聲諷刺道：“怎么？如此急不可耐？”
莫莉被他這句話嘔得差點吐血，偏偏又被他挾制著夠不著他，暴怒之下，惡向膽邊生，竟抬腳狠狠地向他踹了過去。男子的反應很快，側(cè)身輕松地避開了她這一腳，不過，臉上顏色卻是變了。
他欺身而上，將她抵在書架前，低下頭來，用冷漠的聲音緩緩問道：“莫莉小姐，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嗎？”
他的胸膛很硬很冷，尤其是那一顆顆銀色的金屬鈕扣，隔著襯衣印在莫莉的胸前，涼意森森。這股子透骨的涼意叫莫莉頭腦漸漸冷靜，可從他口中出來的那惡劣的話卻叫她胸中怒火燒得更旺。
莫莉人雖然長得秀氣小巧，平日里脾氣看起來也有些軟和，可骨子里卻是個極為倔強好狠，沖動起來命也不要的姑娘。而且她也看出來了，眼前這人并不是真的想把她怎樣，他只是想要羞辱她而已。莫莉發(fā)狠地瞪著眼前的男子，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以為你是誰？我呸！”
男子聞言微微瞇了瞇眼，打量了莫莉片刻，低下頭來含住了莫莉的唇。莫莉身子驟然一僵，下一秒就張開嘴兇狠地向他咬了過去。男子手指輕輕一捏莫莉下頜，就迫使她松開了口。莫莉的掙扎徒勞無功，就連叫罵聲都變成了唇齒之間的吱唔。
這樣的近身廝打，于年輕男子來說，非但構不成威脅，反而更激起了他的血氣。他的身體很快就發(fā)生了變化，那變化太過明顯，以至于叫莫莉都從憤怒中冷靜下來，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做蠢事。她頓時被嚇住了，傻在那里，連掙扎都停下了。
男子將她壓在書架上，聲音暗啞地說道：“莫莉，你的智商還真是……”
莫莉欲哭無淚，再顧不上憤怒，趕緊向他服軟，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道：“長、長官，你聽我解釋，我，我知道你只是在耍我，想看我笑話，所以，所以……”
男子沒有理會莫莉，稍稍離開了她的身體，只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斂著眉眼緩慢地吸氣吐氣。莫莉猜他可能是在控制自己，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再不敢逞強斗狠。
他卻突然貼緊了她，唇湊到她的耳邊，啞聲問道：“以前有做過嗎？”
莫莉整個人都僵了，大腦根本轉(zhuǎn)不動。
他向前逼近，似是已經(jīng)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你是不是第一次？嗯？”
莫莉這一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危險，她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只哆嗦著說道：“長官，請您克制一下，我知道您并不是真的想侵犯我。請您冷靜。”
顯然男子也很想冷靜下來，可是他前兩天才經(jīng)歷了一場戰(zhàn)斗，心中血氣正盛，晚上又喝了酒，和莫莉近身廝打……這么多因素湊在一起，叫最為克制冷靜的軍人也失去了控制。最為關鍵的一點，莫莉戰(zhàn)斗力實在太差，她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欲迎還拒。
“閉嘴！”男子突然有些不耐煩起來，他猛地將莫莉抱起，放在書架的橫梁上，欺身過去。
莫莉僵了一下，再次奮力掙扎起來，雙手用力往外推著他的肩膀，見徒勞無功，索性就低頭咬上了他的頸側(cè)。男子這一次沒有躲開，任由她咬著自己，卻在她的耳邊啞聲說道：“別怕，我不動你。”
這話說的莫莉一愣，理智稍稍回歸，然后就發(fā)現(xiàn)他果然對自己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
莫莉松開了嘴，下意識地想要低頭去看他在做什么。他卻一把將她的頭摁在了自己肩上，“閉眼！”他的聲音暗啞的不成樣子，話尾帶著隱隱的顫音。莫莉心中莫名一慌，不敢再動，就這樣僵直著身體趴在了他的肩頭，緊緊地閉上眼，聽著他的呼吸在自己耳邊漸漸粗重急促。
男子的身體繃得越來越緊，在最后關頭，猛地將莫莉從身上推起，仰著頭迎上了她的唇。莫莉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已經(jīng)被他罩住，腦中只余一片空白。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慢慢地離開了莫莉的唇，將她放到了地上，背過身去清理自己。莫莉的腿酸軟無力，幾乎站立不住，倚靠著身后的書架才勉強立住了。
過得片刻，男子才又回過身來，他已是恢復了最初的冷靜克制，看了莫莉兩眼，突然問道：“我?guī)湍?？?br/>
莫莉現(xiàn)在整個腦子都是亂的，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思維，聞言連話都答不上來。他沒再問，上前將莫莉重又從地上抱起，像剛才那般放在了書架橫梁上。莫莉不禁又氣又急，忍著哭問道：“你又要做什么？”
男子垂著眼簾，淡淡說道：“我?guī)湍憬鉀Q?！?br/>
莫莉僵了一僵，慌忙去擋他的手，急聲叫道：“不要，你放開我！”
他抬眼看她，低聲說道：“別那么虛偽。”
莫莉被他這話羞得滿臉通紅，恨不能找個地洞叫自己能鉆進去，又或是干脆殺了眼前這人，一了百了。她僵硬了片刻之后，忍不住落淚。男子有些意外，終于停下了動作，靜靜地注視著莫莉眼睛。
莫莉用手胡亂的抹了抹眼淚，紅著眼睛看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不是虛偽，是不想，真的不想。我也許無法控制生理上的反應，可內(nèi)心卻明確地告訴我，我不想要。在我的心中，這是彼此相愛的情人之間才能做的事情，它是神圣而甜蜜的，它不是發(fā)泄。”
她的淚越擦越多，到后面已是壓不住哽咽，可面容卻越發(fā)堅毅，堅持著把話說完，“你剛才問我人類到底優(yōu)越在哪里，我現(xiàn)在告訴你，人類的優(yōu)越就在于他們能用情感控制自己，而動物不能?！?br/>
男子的眼中有了一絲訝異與震動，他慢慢撤開了身體，將莫莉放了下來，見她站立不住，還伸手扶了她一把。莫莉有些厭惡地甩開了他的手，微側(cè)過身抖著手扣自己制服的扣子。他沒再碰她，往后退了一步，低聲道：“對于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對不起?！?br/>
莫莉沒有回應他的道歉，只抱緊了雙肩低著頭蜷縮在那里。
這是弱者在受到傷害后的慣常表現(xiàn)，脆弱而又戒備，仿佛一雙手臂護住胸口就能保護了自己。男子抿了抿唇角，沒再說什么，他稍稍站立了片刻，一步步地往書架外退了過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后終于消失在了門口的方向。
莫莉僵了片刻，直等確定那人是真的走了，這才猛地驚醒過來，慌慌張張地從書架間奔出，拼命地往門口跑去。藏書室的門被她大力地推開，走廊里依舊是寂靜無人，莫莉不敢停頓，一直跑下樓沖出圖書館大門，這才收住了腳步。
圖書館大門正對著的就是廣場，此刻人來人往的頗為熱鬧，和寂靜的圖書館里相比，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莫莉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急促的呼吸，激烈的心跳，叫她不得不用手撐住了膝蓋，彎下腰來大口喘息。直過了好一會兒，她的情緒才平穩(wěn)了些，想起去衣兜里摸通訊器，不料卻摸了個空。
莫莉一愣，她記得出門時明明是把通訊器帶在了身上的，難道是在剛才的近身搏斗中弄丟了么？現(xiàn)在怎么辦？沒有通訊器就無法在公共場合召喚“常在”，而許辰宇又不知現(xiàn)在何處，她難道要走回新訓部嗎？
莫莉咬了咬牙，走回去就走回去！
行車道上不時有懸浮車來往，更多的是擦身而過的行人。莫莉現(xiàn)在極為忌諱與人近身接觸，每每遇到路人，都會早早地躲開。可就在她又一次側(cè)身避讓迎面走來的男軍官時，另一側(cè)肩頭卻突然被人從后面摁住了。
莫莉悚然一驚，本能地沉肩躲避，一回身就看到了一張陌生中又透著幾分熟悉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