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清把顧老爺子接回了別墅,明月還迷迷糊糊的睡著，直到她聽到了傭人的聲音,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從床上爬起來，她拉扯了一□上的t恤,皺巴巴的貼在那里根本見不得人。而看著更衣鏡中的少女，她一時犯了難，自己的眼睛腫成這樣,現(xiàn)在冰敷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一會大伯要是問起,她該怎么回答？

    ＊＊＊＊＊

    午后的陽光漸漸變得溫柔,暖暖的灑在顧家的花園里,將整個別墅襯出了一片橙黃色的光暈,顧清推開書房的大門,朝還在辦公的兒子說道：

    “有什么公事都給我放著，沒看到你爺爺來了嗎?！彼Z中帶著一絲不悅。

    顧城從文案中抬頭，看到是自己的父親，捻了捻眉心道：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傍晚的天氣微涼，明月?lián)Q好了衣服對著風(fēng)口坐了一陣，剛從房里出來就撞上了顧城，男人沒說話，在看到她的時候目光一滯，停下了步伐。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明月心里正慌著，想起他下午的所作所為，臉色更是羞憤交加，當(dāng)下也不等對方反應(yīng)，直接越過他往樓下跑。

    顧清正在大廳里跟父親閑聊，注意到她紅腫的眼睛，他愣了愣，不解的問道：

    “明月，你的眼睛怎么了？”

    女孩聞言僵在原地，在聽到身后逐漸走進(jìn)的腳步聲時，臉色更是刷的一下變得更白了。

    “爸，爺爺。”她就算不回頭也知道他站在自己身后。

    瞅著面前被男人罩出的黑影，她不安的動了動身體，有些排斥于他的靠近，在緩了一陣以后，拘謹(jǐn)?shù)脑谏嘲l(fā)上坐下。

    她朝顧清瞥過去一眼，而后又默默的低下頭，下樓的時候她曾經(jīng)用冷水敷過，可眼睛上的紅腫依然沒能消去。

    “你就是明月啊”顧老爺子不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嚴(yán)肅，顧清久等不到她的答案，便在心里想著，許是因為夏明立的關(guān)系，小姑娘一個人偷偷躲在房間里哭吧，是以也就沒太往心里去。

    “是，她就是言洐的孩子?！?br/>
    顧老爺子眸光一亮，臉色頓時柔了下來，朝她招招手道：

    “快來，讓爺爺看看。”

    “爺爺?！泵髟陋q猶豫豫的叫了聲，老爺子似乎很喜歡自己，一走過去便握著她的手不放，東拉西扯的跟她說著她爸爸的事，比如顧言洐小時候是怎么調(diào)皮的，沒事就喜歡偷他的大煙斗出去玩，回來還得誣陷自己的哥哥，每次都讓顧清白白挨一頓揍

    明月趴在老爺子的腿上聽得津津有味，從他對自己展露笑顏的那一刻起，便放下了戒心，對老人家莫名的親近起來。

    原來顧家以前住的房子并不是這樣的，有點類似于老北京的四合院，幾戶人家聚在一起，一到了夏天，兩兄弟就光著腳丫子到河邊抓魚，而也是從那一刻起，她的爸爸認(rèn)識了她的母親夏芯。

    即便爺爺對夏芯這個女人頗有微詞，可也不得不由衷的稱贊，年少時的夏芯，確實是一個如陽光般開朗，聰明的女孩。

    “阿清，過兩天我想讓明月跟我一起回英國，你看怎么樣。”吃飯的時候，老爺子沉默了良久，突然道。

    他的話過于突兀，在座的幾人都沒能反應(yīng)過來：

    “爸，你怎么會突然做這種決定?！鳖櫱寤剡^神來，想起老爺子常年在國外定居的事，搖搖頭道，

    “明月還小，我不贊成她過早出國?！?br/>
    就顧言洐的事來說，老爺子一直對他們心懷愧疚，如果當(dāng)年不是因為自己的固執(zhí)，也不會連兒子最后一面也不能見。

    “你怎么看？”老爺子沒理顧清，轉(zhuǎn)而給她夾過去點菜，和藹的問道。

    “我。”她僵在位置上，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爸，明月才多大，你就這么把她帶出國，她也沒那么快能適應(yīng)啊。”顧清有些急了，雖然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顧老爺子困惑的皺起眉頭，捻著胡子駁回：

    “我問你意見了？”老爺子雖然隱退多年，可威信猶存，隨便一句就堵得顧清沒了聲。

    明月緊張的垂下臉，而旁邊的顧城已經(jīng)瞪了自己不止一次了，她心兒砰砰的跳動著，想要離開顧家，答應(yīng)面前的老人，不失為一個很好的方法，可英國是哪？

    她咬著筷子沒應(yīng)聲，那兩個字對她來說比什么都陌生，總聽人家說英國英國可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在哪里，遠(yuǎn)不遠(yuǎn)？

    “明月，你考慮得怎么樣？”爺爺熱切的問道。

    “”她抬眸看了看顧清、顧母，而后巡視了一圈，默默的搖頭。

    “為什么？”顧老爺子有些失望，卻也并未勉強(qiáng)。

    停下手里的動作，顧城直勾勾的盯著她，表情淡漠的讓人看不出情緒。

    “”她低著頭一時想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這么僵著。

    她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她還要找哥哥呢，去了英國還怎么找？想是這么想的，可在心里，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之所以不愿意跟爺爺走，無非是因為她的那份膽怯，那是一種來自于對未知的恐慌。

    “會不會下棋？”吃過飯后，顧老爺子讓顧清找來棋盤，拉著明月坐下。

    “不會。”瞥了眼面前的象棋，她搖頭。

    顧老爺子收回手，這種老式的游戲確實不適合明月這樣的小姑娘：

    “你會玩什么？”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背，害羞的回道：

    “跳棋?！边@還是柯有東教自己的，畢竟“玩樂”這個詞對從前的明月來說非常奢侈，為了填補(bǔ)家用，她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必須在每天天沒亮出去送報紙、撿紙皮然后用那些換來的零錢多買點肉，摻在哥哥的飯盒里中午給他送去。

    雖然每次吃飯，哥哥總會把肉片夾出來，借口自己的手藝不好，肉片太硬，不好吃之類的全部扔回她的碗里

    “跳棋啊。”爺爺笑瞇了眼，微胖的臉慈祥得仿佛就像一尊彌勒佛，“家里有嗎？”

    顧母一愣，隨即回道：

    “有的，您稍等。”她回得小心，姿態(tài)也顯得尤為拘謹(jǐn)。

    爺爺這次回來，沒待幾天就匆匆離去，好像自從奶奶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在英國的村鎮(zhèn)中定居，守著愛人的墳?zāi)?，等到百年歸土之后，能夠雙雙入墓。

    從機(jī)場回來，顧城一直透過后視鏡打量自己，明月窩在顧母的身旁，聽著她與顧清的閑談，心中不禁浮出一絲不解。

    顧城好像有些忌憚于顧老爺子的威懾力，在爺爺來做客的這兩天里，脾氣收斂了許多，就連看她的眼神，也變得緩和，少了平日的劍拔弩張，變得溫言軟語，在適當(dāng)?shù)年P(guān)心下，完全就是在扮演著一個稱職堂大哥的角色。

    可越是風(fēng)平浪靜的海面，內(nèi)里的所暗藏的洶涌就越令她感到畏懼

    明月發(fā)現(xiàn)自己這幾天有些煩躁，好像自從那天在小巷里遇到哥哥之后，就再沒了他的蹤影，一切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幻覺，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顧清那里自己一直不敢問起，好幾次吱吱嗚嗚的開口，都讓對方轉(zhuǎn)移了話題，雖然她不知道理由，可也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顧清在對待哥哥的事上，不是很熱心。

    顧清不樂意給自己找，顧城就別提了，幸好他這幾天忙著公司的事，每天都在深夜回來，然后第二天天沒亮就出去，如此反復(fù)下，根本沒時間找自己麻煩。

    柯有東也在忙著升學(xué)的事，每次兩人通電話，他都是扯些有的沒的，每當(dāng)她問起，他總說私家偵探那沒回消息，讓她安心的一些客套話后來她實在沒辦法，只能趁著放學(xué)的時候在周圍到處走走，雖然沒敢再進(jìn)去那條小巷，可附近的路也讓她踏遍了，卻依然找不到夏明立的身影

    也許那天真的只是幻覺，那個抱著流氓的腿，大喊著讓自己走的男孩，并不是她的哥哥

    日子一天天的流走，明月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課本沒心思去看，上課總是走神，雖然進(jìn)了尖子班，可是成績一落千丈，連老師都給顧清打過好幾個電話

    “你看什么！”

    抱著課本，明月被這一聲大喝嚇得回過神，她動了動手里的筆，發(fā)現(xiàn)了面前突然罩下來一大片黑影。

    “”悻悻的收回目光，她回道，“對不起?！?br/>
    “”有些詫異她溫吞的性格，何美麗輕哼了身，踩著帆布鞋轉(zhuǎn)身離開。

    明月盯著她稍顯肥胖的背影，眼珠子一轉(zhuǎn)，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中浮起。

    中午放學(xué)

    明月拒絕了柯有東的邀請，拿著小飯盒跟在何美麗身后去了學(xué)校的食堂。

    何美麗長得很高，聽別人說她的家境不好，爸爸媽媽都是從外地上來城里打工的農(nóng)民，而因為常年在家里耕種的關(guān)系，皮膚顯得比時下的女孩要來得黝黑。加上人懶，不經(jīng)常洗澡，就算大熱天，也是隔了幾天才會擦一次，而在南城這種偏熱的地方，她的身上總會有一股酸味，這也是其他同學(xué)不愿意靠近她的原因。

    明月小心的跟在她身后，到了飯?zhí)帽沩樌沓烧碌呐旁谒竺?，期間她回頭瞧過自己幾次，雖感意外，卻也沒說話。

    何美麗雖然條件不好，可人長得很胖，這也許是跟她吃的東西有關(guān)，明月盯著她打的菜，雞腿一個、鴨腿一個、雞肉炒飯?zhí)冒⒁炭吹剿?，笑了笑又往人家碗里狠狠的壓了兩大勺白米飯等她走出大門，碗里已經(jīng)鼓成了一座小山

    “”明月收回目光，拿著自己的飯卡湊上去，也有樣學(xué)樣的點了何美麗的菜，而后又在飯?zhí)冒⒁腆@愕的目光中，往碗里同樣壓了兩大勺白米飯。

    何美麗大咧咧的坐在飯?zhí)美锏拇箅娨曄?，在感受到旁邊的視線時，狠狠的瞪了回去。

    “”她目光一滯，沒想到坐在不遠(yuǎn)處的會是明月，而小姑娘在察覺到對方的視線時，羞澀的垂下臉。

    何美麗瞥了眼她碗里的菜，然后又瞧了瞧自己的

    接下來她咬了一口雞腿肉對方一愣，也趕緊咬一口。

    她面上浮出困惑，試探性的吃了點豆腐隨即，小姑娘也跟著吃了口豆腐。

    何美麗蹩起眉頭，用力的咬下鴨腿上的皮明月吸口氣，也學(xué)著去咬，可是鴨腿太硬，她愣是咬了兩次，也沒能全扒下，最后只能用叉子剝了，然后塞進(jìn)嘴里。

    “”

    “”

    “你干嘛呢”何美麗忍不住開口說道。

    “”

    作者有話要說：小明月二不二？莔rz</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