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梅子大伯母的話,還真說得犀利??!
陳軍的心一陣刺痛。他很自然,就想起了自己跟蘭兒回家的往事。
尊嚴對于很多貧窮的人來說,不但不能當飯吃,反而廉價得連狗屎都不如。
在世人的眼里,尊嚴或多或少,已經(jīng)被錢所替代了。
你有了錢,沒有人會問你這錢是怎么來的。
在人生的旅途中,你哭也好,笑也好,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錢啊!
所以,愛情也就理所當然地跟金錢掛了鉤,并且還堂而皇之的陰碼標價。
你不是要想娶我女兒嗎?那好,多拿點錢出來吧!
你沒有錢,我女兒跟著你會幸福嗎?
多么順理成章的事呀!話說得冠冕堂皇,錢問得理直氣壯。
從梅子的嘴里,陳軍算是弄陰白了,這個所謂的大伯母過來,就是刷優(yōu)越感的。
大學生跟高生中,畢竟不是一個檔次的人。
她的兩個孩子都是大學生,即使女兒被男孩子甩了又甩,那也比梅子找的人要強!
估計她利用女兒的愛情,得到的錢不是一點點啊!
“爸,媽,我們這次來得倉促,這五千塊錢你們先拿著,以后我再孝敬你們!”
想通了這些,陳軍也不聲張。只是悄悄拉下梅子的手,對她父母這樣說。
我靠!五千塊錢,果然是個窮鬼呀!
第一次上門,就拿五千塊錢,這是打發(fā)乞丐嗎?
還好意思說以后!
以后,以后是多久呀?
現(xiàn)在都沒有錢,以后結(jié)了婚一生孩子,估計尿布和奶粉錢都會沒有。
梅子的大伯母在一旁,臉上笑開了花,心里卻越發(fā)鄙夷梅子,看不起陳軍了。
她很期待,梅子的父母面對陳軍這區(qū)區(qū)五千塊錢,會是何種表情。
“大伯母,這錢是給我父母,又不是給你的,你高興個啥呀?”
梅子假裝什么也不懂的樣子,眼睛眨呀眨的,湊近她疑惑地詢問。
“你問我高興啥?梅子,等下你就知道了?!?br/>
這老婦女對梅子嘿嘿笑下,興趣盎然地看著陳軍和她的父母。
“小陳啊,你跟梅子以后在雁城結(jié)婚,我們辦的嫁妝也不好拉去。這錢就算了吧!”
梅子的父母知道,現(xiàn)在的孩子在外面打工,都是沒有錢的月光族。
但絕對沒想到,他會窮到身上只能拿出五千塊錢來!
沒有錢沒事,你不要當著外人的面拿出來呀。
以梅子大伯母的個性,估計這事只要她一出門,就會傳得滿城風雨。
要知道現(xiàn)在的行情,男孩子第一次去女孩子家,出手最低都是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
陳軍這五千塊錢,讓梅子父母的老臉,在她大伯母面前實在有點掛不住。
人家的女兒換幾個男朋友,得到的錢沒有五十萬,也有四十萬了。
“這怎么行呢?剛才爸都說了,錢多錢少是心意,你們就收下吧?!?br/>
當著梅子大伯母這么好的機會,陳軍既然把錢拿了出來,又怎么會再收回來呢?
“撲噗,”梅子的大伯母看著陳軍,忍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這女婿真是個奇葩!沒錢也就算了,腦袋還有些傻。
梅子的父親說有錢的多拿,沒錢的少拿,那是客氣話好不好?
連這樣的客套話都聽不出來,真不知道梅子,怎么會找這樣一個傻逼做男朋友!
“媽,我們這錢是少了點,你們就先用它來宴請一些親戚朋友哈?!?br/>
看到場面有些難堪,梅子拉著她母親的手,悄悄眨下眼睛給了一個暗示。
“那行,這錢我們就收下了!過幾天,找個日子替你倆擺幾桌。”
收到女兒的暗示,梅子的母親除了配合,還能再說什么?
“你們要擺酒席?好啊!正好我那兩個孩子都要回來了。你們忙哈,我還有事?!?br/>
梅子的大伯母這樣說著,帶著滿意的笑容走了。
她還得去替梅子,到處去好好宣傳呢。
果然,她離開沒多久,梅子帶了一個沒錢的男朋友回家,就在親戚朋友中傳開了。
“小陳啊,不是媽埋怨你。你不知道,我們家本來就窮,沒有幾個親戚看得起的?!?br/>
梅子的母親,拉著梅子挨著陳軍坐下,輕輕嘆息一聲。
“是呀,你今天當著她大伯母的面拿錢,經(jīng)她一宣傳,會讓人更看不起我們家了!”
梅子的父親也湊過來,看著陳軍苦笑著說。
“放心吧,陳軍是故意這樣做的。以后,那些不必要的親戚,不走也罷。”
“梅子說得對,人活著沒有必要刻意去遷就別人。誰對你們好,你們就對誰好!我會讓那些嘲笑你們的人,顏面掃地?!?br/>
本來,親戚朋友間都是情來情去的,跟貧窮和富有沒有關(guān)系。
但現(xiàn)實卻讓人很無奈。
很多有錢的人高高在上,喜歡用一種憐憫的眼神,蔑視地看別人。
而沒錢的人如果虛偽,又喜歡溜須拍馬,討好逢迎有錢的人。
就是這種身份上的差距,讓親情和友情都變得扭曲起來,有了高低貴賤之分!
聽了陳軍的豪言壯語,梅子的父母總算是稍稍放心了。
原來自己這個女婿,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呀。
第一次來,就替自己兩人以后的處境考慮,準備了一招請君入甕的好戲。
梅子帶男朋友回家擺酒的事,很快就都通知到位了。
都是梅子父親,一個一個親自打電話通知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
這一天,鞭炮不斷,禮炮齊鳴。
梅子家里又是殺豬,又是宰羊,搞得熱熱鬧鬧的。
可到了上席的時候,除了村里一些相好的人,大多數(shù)親戚都沒有來。
“是不是這些人動身晚了,還在路上???要不要再等等他們?”
梅子的大伯母,這時候仿佛好心地詢問了。
她帶著自己女兒和女兒的男朋友,以及兒子和兒子的女朋友,有意都坐在陳軍這一桌。
她一開口,梅子的父母就把眼光投向陳軍。
“我看就不要等了!人如果沒有光,就連影子都會離開,姐夫,你說是不是???”
陳軍還沒有開口,坐在他身邊的一個男孩,就大大咧咧地說了。
他是梅子的弟弟梅骨,正在城里讀高中。
聽說姐姐帶了男朋友回家,便馬不停蹄地請假回來幫忙辦酒晏。
“行?。∶饭?,在城里濫竽充數(shù)讀幾年書,說出的話越來越有水平,不那么臭了?!?br/>
“哪里比得上堂姐你啊,在外面交了幾個男朋友,說出的話都幽默發(fā)光,綠得可愛?!?br/>
“噗!”聽了梅骨的話,陳軍忍不住一口茶都噴了出來。
這小子,說話還真不客氣呀!
梅子也強忍著笑意,抿嘴偷偷竊笑。
而她堂姐的男朋友,則臉微微一紅,瞪著梅骨,有種要噴血的惱羞成怒。
這壞賬王八,自己可是你未來的堂姐夫啊,攤上你這樣一個堂姐,自己容易嗎?
“梅子,你高中畢業(yè)后在外面打工,掙錢不?”
見自己一開口就落了下風,梅子堂姐掉轉(zhuǎn)槍口,把話題引到了梅子身上。
梅骨這沒文化沒素質(zhì)的渾小子,自己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
“怎么說呢?在深圳上班,一個月也就一萬多塊錢吧。”
“什么,月薪一萬多塊?”梅子的堂姐一臉不相信,聲音都大了不少。
梅子可是一個高中生??!
高中生就可以月薪上萬,哪自己這些大學生呢?
“小陳也是高中畢業(yè)的吧,哪他一個月又拿多少錢呀?”
“他的錢比我多,你問他唄,我不敢說。”
梅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堂姐,就喜歡她這種吃憋的樣子。
“吹,你繼續(xù)吹。梅子啊,大家都是陰白人,你別裝了好不好?”
梅子的大伯母,實在看不下去了。
真能有那么高的工資,又豈會讓今天的酒席如此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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