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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古越念越快,那珠子也越轉越快,半晌,卻也沒什么實質性的成果。
他蹙起眉頭怒哼一聲,取了珠子捏在手里,道:“怎的到你這沒了效果?”
丹青后背冷汗直流,此時總算松了口氣,挑起嘴角嘲笑他道:“你不會找到一個冒牌貨吧?自己天花爛墜地夸了半天卻是個假冒偽劣的,真丟人??!”
“閉嘴!”風古收了珠子,一抬手就是一陣污濁濃重的黑氣朝她打了過來。
身上還是軟綿綿的沒知覺,丹青攥緊了右拳,打算等黑氣到面前的一瞬間馭水去擋。但她還沒出手,一道金光已經(jīng)擋在她與風古中間,黑氣立刻煙消云散。
“大圣!”丹青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出現(xiàn)的一身鎖子黃金甲的偉岸身影,卻又突然想起他要討狐貍做媳婦兒的事情。于是她臉上興奮的神情馬上被撅起的小嘴兒取代了。
猴子微微偏頭看了看她,轉過頭金箍棒斜指,對著風古輕蔑道:“這不是那個辣炒田螺?”
“并非田螺,而是芋螺?!憋L古挑了挑嘴角,毫不相讓地說道:“這不是弼馬溫嗎?”
孫悟空十分不爽這個稱呼,提棒便打。
丹青有些懊惱,瞇著眼睛看二人纏斗在一起。
孫悟空棍法向來是個凌厲的,可此時身在水底,神通比平日大打折扣。反倒是風古,只下凡不過半月而已,身手卻是突飛猛進。他身影似鬼魅一般,左躲右閃,輕松躲開孫悟空多半的攻擊。
想來若是與孫悟空一較高低,那鎮(zhèn)守南天門的增長天王也不過如此。風古只不過南天門一小小的領隊,竟能和孫悟空斗上十幾回合嗎?
不過齊天大圣便是齊天大圣,即使在水底,他一身本事也并非徒有虛名而已,很快便占得先機。額間妖印隱隱發(fā)光,他嘴角微挑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足下一點躍到風古身后,將金箍棒高高地提到腦頂,順勢要打。
便在這時,他卻忽然好像渾身的靈力被抽干一般,竟重重跌在地上。
“天助我也!”風古趁此機會在掌心幻化出三根墨色長針,直朝孫悟空打了過去。
丹青是水族,自然認得他的招數(shù)。芋螺是渾身帶劇毒的動物,這一下打在身上便是中毒而亡。但是孫悟空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持棍的右手,一時間并沒反應過來要躲。
她在心里咒罵了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朝孫悟空撲了過去。
還好,趕在長針打在他血肉之前把他撲倒了。然而她卻沒能幸免,兩根都打在右腿上,如被幾千幾萬根針刺的感覺立刻讓她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丹青兒!”孫悟空這才回過神來,一個翻身墊在她身下減緩沖撞。
丹青艱難地擠出一絲笑,道:“大圣?!?br/>
幾滴冷汗劃過她白皙的臉頰,她的唇上立刻失了血色。
芋螺見一擊不中,再次馭了兩道黑氣打來。孫悟空怒吼一聲,金箍棒一揮便是一道精光將芋螺打出老遠,拍在石壁上才滑落在地。
芋螺咳出一口黑血,迅速起身再次攻來。孫悟空不再遲疑,幾乎是使了周身所有的靈力一棒當頭。
巨大的靈力激起強烈的水波,自洞里震蕩遠去,整個東海水域都為之一顫。
芋螺化作原型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不再有任何生命氣息。
孫悟空拎起丹青的腰肢便往水面游。丹青此時已沒了知覺昏昏睡了過去。他一遍遍喚她名字,她毫無回應。
剛才一瞬間失了靈力與可能失去丹青兒的雙重打擊讓孫悟空繃緊了身上每一根神經(jīng)。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水面,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岸上等他。
“聽幽?”他瞇起一對金眸將丹青攔腰抱在懷里走上前。
“沒時間了,把她平放在地上?!甭犛氖炀毜貙⒌で嗟娜棺油炱鹇冻鏊鉂嵉男⊥群螅┥韺⒋礁苍诹怂膫谏?。
孫悟空一怔,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腦際,他捏緊了拳頭轉過身不去看。
海底,一雙纖纖素手將掉在地上的水元珠撿起握在手中,火紅的繡鞋踩在芋螺堅硬的背殼上,稍稍使力便將其踩碎。
“廢物?!迸拥穆曇衾淙舯樕蠀s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齊天大圣,久仰久仰?!?br/>
聽幽嘔出一口毒血,抹了抹唇角,替丹青將裙角拉好展平,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瓶,倒出兩粒仙丹送進她嘴里。他抬高她的下巴,那仙丹就叫她咽了下去。
孫悟空在旁邊只能撓頭卻幫不上忙,一時間頗有些心亂如麻。見到聽幽,他心中是安慰的,卻也有些愧疚。畢竟丹青是下凡來找他的,他卻沒能把她照顧好。但見聽幽如此舉止,他心里又像是被重重搗了一拳,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聽幽卻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只道:“把她抱回水簾洞,多喂些水?!?br/>
孫悟空急忙頷首,把她抱起來又喚了筋斗云。但聽幽并沒有要與他一起走的意思。
孫悟空回首問他:“你呢?”
“孫大人,你在水底可見到一顆會發(fā)光的珠子?有一顆杏兒那么大?!甭犛奶直葎澚艘幌拢荒樐?。
“沒親眼看見?!睂O悟空思索了一下,又道:“但俺在水下好像聽那孽畜說過什么水元珠。你要找它?那是個什么法器?”
聽幽聞言一個愣怔,條件反射性的偏頭看了眼還在昏迷中的丹青。他不敢再耽擱,只道:“你先帶青兒回去,我去水底找?!?br/>
“嗯。”孫悟空此時也沒心情管什么珠子了,抱著丹青回了水簾洞。
天蓬早已離開。剩狐貍一人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見孫悟空抱著丹青急匆匆跑回來,狐貍十分不解為何風古會失手。然而見丹青滿臉面無血色,她心里也算舒服了,趕緊上前道:“這是怎么了?”
“倒水來?!彼苯优苓M石洞深處,將丹青放在鋪好稻草的石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裙子去看她的傷口。
流的血是暗紅色的,沒什么大礙了。他舒了一口氣,給她擦了點之前剩下的草藥,才接過狐貍倒的水,慢慢給她喂進嘴里。一杯水都喂下去,她的面色開始有了好轉。
“她怎么了?”狐貍接過空杯子又給倒了一杯遞過去。
孫悟空倏地從床邊站起來,強忍著怒火道:“你也是,與她說那些有的沒的氣她干嘛?她人生地不熟的,跑丟被妖怪捉走了。若俺老孫再晚去兩步,她……”
他從未沖她發(fā)過火。狐貍鼻子一酸,反問道:“你倆才認識幾天,都睡到一個床上去了,就沒想過我生氣嗎?一介神仙在天上那么好的條件不好好修煉,下界連個妖精都打不過,怪我嗎?”
孫悟空一怔,便是啞然。
狐貍將那水往他懷里一塞,轉頭就跑到洞口。腳下一頓,她又回頭道:“你看,她跑走了你就追,我跑了兩次了,你都像個木頭一樣!”
孫悟空望著那紅色的身影一溜煙跑不見了,重重地嘆了口氣,又坐回床邊給丹青兒喂水。
聽幽帶著避水珠潛到水底,卻發(fā)現(xiàn)風古的巢穴已被人搗毀,只剩下一片散亂的泥沙。留下的殘骸不像是孫悟空那一棒打的。若只是他那一棒,洞穴應是坍塌的模樣,卻不應是眼前這樣好似被人故意弄亂的樣子。
他在泥沙中翻找了近兩個時辰,也沒見到水元珠的下落。他最害怕的事情終于還是發(fā)生了。只是他連那妖精的身份都不明了。
水底那沖天的妖氣仍在,他在海底踱了會兒步子,腳下忽然咯吱一聲踩到了一坨黏黏扎扎的東西。他蹲下身子,在泥沙中找到了風古殘破不全的尸體。他將那尸體整理了一下存進自己的口袋,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時,身后陣陣水波傳來,聽幽回首一看,是水簾洞那個叫狐貍的女子。
狐貍見到眼前面目全非的風古的洞穴,一愣,上前道:“你是誰,把風古怎么了?”
聽幽立刻瞇起眼睛,道:“我是仙判聽幽,是青兒的師哥。你是狐貍?你怎會認識風古?”
狐貍一聽是天上來的,還是丹青的師哥,又是一驚,一雙丹鳳眼充滿了敵意。她自身后掏出雙刀,指節(jié)捏緊得咯吱咯吱直響:“我還想問你為何會認識我呢。風古呢?你為何將他洞穴搗毀?”
聽幽無奈搖頭,從口袋里又把血肉模糊的風古原形取了出來,道:“風古在這,被人踩碎了?!?br/>
“這……”狐貍不敢相信眼前一幕,她上前十分不忍地摸了摸風古殘破的殼,道:“他可是悟空哥哥的朋友啊,你為何殺他?”
聽幽了解風古在南天門曾是什么樣的角色,更清楚妖由獸修煉而來,是頭腦簡單又思想單純的種族。他嘆了口氣,道:“首先,風古并非是孫大人的朋友,他是個曾經(jīng)鎮(zhèn)守南天門的謫仙,因非禮仙子被貶下凡間做妖怪。他的判決是青兒下的,勢必對青兒懷恨在心,于是利用你將青兒單獨騙出來加害,對吧?”他頓了頓,又道:“其次,他是孫大人所殺,并非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