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是邢歲見嗎?
現(xiàn)場一片喧嘩,老徐的痛嗥、咒罵聲,讓氣氛一陣胡亂。
唯朵想快點看清楚那個男人,如果真的是她,她——不會放過他!深深的仇恨,多年在她心里早就扎根,午夜夢回被惡夢驚醒時,她也曾問過自己,如果再遇見那個流氓,她會怎么做?
答案只有一個,她要剝他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只有這樣,才能以泄她心頭的深仇大恨!
但是,真的是他嗎?為什么那么近的距離,她卻不確定了。13年的時光,真的可以將一個人改變的這么徹底?如果是他,他怎么能在毀掉一個人以后,再重逢時還能裝得那么鎮(zhèn)定?仿佛早就已經把她喬唯朵忘得干干凈凈。如果不是他,為什么會有這么可怕的熟悉感?
她一定要睜大眼睛看清楚!??!
鄰道的男人打完最后一局球,他用毛巾擦了一下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開始慢悠悠地在換下運動鞋。
他準備走了?不許走!她必須攔下他,問清楚他的姓名,問清楚他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她拼命想擠過去,但是,周圍人擠著人,想要擠到鄰道,何其容易,特別是——“死女人,你居然敢拿保齡球丟我!”老徐一手捂著垮,一手死命揪著她,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范圍。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他站在她身后動手動腳?
“我看你就是借機報復,哎嗷嗷——”老徐那邊怒然控訴,沒說幾句,就故作痛苦的(呻)吟幾聲。
“徐老,您沒事吧,打到哪了?”這突發(fā)事件讓老板娘也嚇傻了。
“你沒眼睛嗎?你沒看見打哪了?”老徐一張老臉都扭曲了。
“老徐,你那里沒事吧?”陳局長也直流冷汗。
“哎嗷嗷,抓住她,別讓她給跑了!”老徐顫著指指向她。
她擠不出來。
那個高大的男人換好了鞋,朝著大門的位置邁去。
“別走!”她急吼。
他怎么能走、怎么能走?
“你想逃?不許逃!”老徐還在糾纏著她。
她用力推開他們,沖出了球館,外面正在下著滂沱大雨,而她站在黑夜里,望著空無一人的街,哪還有男人的蹤跡,她憤怒的情緒找不到任何發(fā)泄口,心頭睹著發(fā)慌。
風一吹,她的背椎涼涼的。
有一種感覺,貓和耗子的游戲將要開始。
……
在陳局長的指揮下,一行人將老徐送到醫(yī)院。
“什么,徐老(陰)莖折斷了?性(功)能受損,連排尿也困難——”老板娘嚇得不輕。
“是的,我們剛替病人動完手術,但是病人(陰)莖因為被重物襲擊,海綿體完全斷裂,創(chuàng)面有出血狀況,斷離的部分更已經呈暗紫色?!边@間私人性質的男科??漆t(yī)院的醫(yī)生告訴她們。
陳局長聽完醫(yī)生的診斷,眉頭也深鎖了,他轉向僵化在原地的唯朵,“喬小姐,很抱歉,你真的不能走了——”
任誰都明白,陳局長的意思。
這事的發(fā)展走向,得全憑老徐的意思,弄不好的話,他們可能得報公安了。
唯朵臉色刷白,她真的沒想到,事態(tài)會嚴重成這樣。
她方才真的有拿球砸中徐老的……那里?她茫然到沒有一絲印象,因為,從那個神似刑歲見的男人出現(xiàn)開始,她一直心神大亂。
……
踉踉蹌蹌回到了家,已經半夜,關上屋門的那一刻,她幾乎虛脫。
她坐在地上,發(fā)愣,纖細的身子微微發(fā)顫著,她被雨淋濕打亂的長發(fā)更是狼狽地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空茫一片。
“喬小姐,你這是故意傷害罪……如果老徐告你的話,你會坐牢?!标惥珠L告訴她最壞的結局。
一整晚,所有人都看見因為她的冷傲,和徐老相當不對盤。
“喬唯朵,我全都看見了,你確實想拿球砸人,而且你傷人后準備潛逃!”最糟糕的是,九零后女孩一口咬定,而且說自己會替徐老作證。
她、她可能得坐牢。
環(huán)緊自己,她用右手緊緊抓扯住自己的左手,不讓自己繼續(xù)發(fā)顫。
“砰”屋子突然亮了。
“你淋雨了?”常歡見著她難得的狼狽樣子,皺了眉頭,擔心地瞅著她。
她緩緩與常歡四目相接。
她該怎么辦?
“不是晚上去釣凱子了嗎?怎么把自己搞得象落難公主一樣?”常歡和她開玩笑。
她沉默。
“唯朵,你相信我,你再去一百次這種場合,你也釣不到有錢人。”常歡嘆氣,直言,“因為,你實在太‘作’太不自在,又放不掉太多原則!”有錢人如果不找門當戶對的女子,肯定就是出來玩,而唯朵對未來伴侶的品性要求太高。
“常歡,我、有事和你商量——”揚了揚唇,她選擇開口。
也許三個臭皮匠,真的能頂個諸葛亮。
但是,她剛揚了唇,她及時閉住。
因為,她的房間里步出一道身影。
“回來了?”思源溫和問。
看清楚那帶著暖意的熟悉身影,以及柔沉的音律更讓她一整晚的恐懼、無助莫名緩解,她的鼻子一陣發(fā)酸。
這么多年,無論她遇見再大的磨難,見到思源,心房總是能安定下來。
“我……是的,回來了?!眲偛潘恢痹诜块g里等她,所以常歡的話他也聽見了?
“行了,你也等到人了,快走吧!”常歡不客氣地動手趕他出去。
思源看一下手表,已經半夜兩點,“洗洗早點睡覺,我先回去了。”她的樣子看起來太累,他想問的話,全數(shù)都咽下,除了叮囑,他什么也沒有多說。
屋門不客氣地被關上。
思源在門口頓了好一會兒,方才,唯朵好象有點不對勁。
“我也有事和你說。”關上門后,常歡神色凝重。
“……”她習慣性回答,“你,先說?!?br/>
“思源可能會訂婚了?!?br/>
這句話,讓唯朵腦袋一片空白。
“他、他說的?”心揪然一片。
這么快?好朋友快訂婚了,她應該恭喜,為什么心情會這么低落?
“沒,他沒說,但是我聽他女朋友的口吻,兩家人已經在商量婚事,日子就算不是“五一”,也會是今年國慶節(jié)。”
“挺……好的……”除了這幾個字,她什么也說不出來。
“唯朵,你心里難受就講出來,我相信只要你肯努力,一定沒有這場婚禮!”常歡焦然。
“為什么,是我努力?”她低凝著地面,喃然問道。
為什么,要她去問思源為什么不能愛她?很多時候,她也會問自己,難道她真的這么不值得他愛,不值得他追求?每問一次自己,所有想問為什么的(沖)動,都會化為烏有。
靜下心來的時候,她會想更多更多,最后,她會告訴自己,不愛也好,她不需要愛情。
更何況現(xiàn)在的她,更是自身難保。
“同樣的話,你應該也對他說過吧?”唯朵問話的語氣很淡,卻很肯定。
常歡僵住。
因為,這個問題實在太凌厲,而且,精準無比。
“我們只是朋友,別想太多了?!彼暲^續(xù)道。
只是,為什么背錐總是一陣麻麻地發(fā)涼?她忽得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我回房去休息了?!?br/>
重新站起來,她的腳步沉重到幾乎邁不開來。
“唯朵!”常歡想喊住她“睡吧,真的很晚了?!彼纳裆廊坏模?,無比堅韌。
沒有什么能打敗她的……
關上房門,她在床上又呆坐了很久很久。
“唯朵,老徐說你如果不想吃牢飯,三天內你就得給他三百萬賠償費,他才愿意不報警!”
三百萬,真是獅子大開口,她到哪里去找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