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楚凌宇和洛長樂成親也有些時日了,靜元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璃茉宮當(dāng)著自己的長公主,閑了就去慈寧宮或者鳳儀宮陪太后和皇后說話,日子過得倒是也十分愜意。
“靜元見過皇嫂!”
這日靜元帶著些小廚房新研制出來的果子來到了鳳儀宮,想要跟洛長樂說說話。
“快起來!”
一看到靜元,洛長樂的眼睛就不自覺的彎了起來,不禁嗔怪道:“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必如此拘禮,偏你不肯聽!”
“禮不可廢!”
靜元順勢站了起來,笑嘻嘻的道:“皇嫂寬宏大量,但靜元也不能恃寵而驕不是?若是傳出去,別人有樣學(xué)樣,萬一有些眼皮子淺的,也不把皇嫂放在眼里,該如何是好?所以啊,我愿意當(dāng)這個雞,皇嫂只管把禮數(shù)這把刀握好了,若是有小猴子想來挑戰(zhàn)您的權(quán)威,就只管殺給他們看好了!”
“你這話說的!”
洛長樂抿嘴一笑:“咱們倆是自由的交情,況且你是皇上嫡親的胞妹,這天底下誰能跟你比?今日叫你來,是你皇兄剛得了兩瓶海外來的稀罕玩意兒,好像是叫‘香水’,只要一滴,便可滿室生香,整個人跟花仙子似的,這不賞了我一瓶,另一瓶讓我轉(zhuǎn)交給你!”
一邊說著,洛長樂一邊對著身旁的婢女剪秋招了招手,剪秋便恭恭敬敬的捧著一個托盤上來了,上頭放著兩個精巧的瓶子,看著便讓人心生歡喜。
“這兩個,一個是玫瑰花香味兒的,一個是玉蘭花香味兒的,看你喜歡哪個了,喜歡的拿走,剩下的歸我,先說好了啊,這玩意兒確實十分難得,而且我看皇上也喜歡的很,就算你再怎么喜歡也不能全給你,我還要留一瓶伺候皇上的時候用呢……”
雖然極力想要自己看上去自然一點,可是這番話說出來的時候,洛長樂的臉頰還是不自覺的泛起了一抹紅暈。
“嘖嘖嘖,皇嫂和皇兄還真是恩愛呀!”
靜元眨眨眼睛,故意取笑道:“那可不能我先選了,需得皇嫂先選,只有這樣,皇兄和皇嫂的感情才能更好,也好盡快給我添一個小皇侄呀!”
話音剛落,洛長樂臉頰上的紅暈更盛了三分,含羞帶嗔的瞪了靜元一眼:“你怎么也打趣起我來了!若再這樣,你趕緊離了這鳳儀宮罷!”
雖然這樣說,可靜元還是從洛長樂的臉上看到了一抹失落。
天子以日代月,所以楚傲天的靈柩下葬二十七天之后,楚凌宇就迎娶了洛長樂,有了夫妻之實。
可這眨眼的工夫又過去了一個多月,洛長樂的月事又如約而至,這就意味著洛長樂并沒有懷上身孕,這讓洛長樂自己也感覺很是苦惱。
如今皇上的后宮并沒有三宮六院,只有自己一個皇后,且平日里皇上甚少近女色,若是不能趁著這個機會盡快懷有身孕,生下一男半女,怕是未來的日子,便會更難過了——盡管太后對自己很滿意,又有靜元這個閨蜜做小姑子,且皇上對自己情深意重,但中宮無后,就算前朝的大臣,也得勸皇上廣納妃子,以給皇家開枝散葉了。
靜元抿了抿唇,在心中思索了片刻,不禁柔聲開解道洛長樂:“皇嫂也不必太過擔(dān)憂了,畢竟皇兄剛剛繼位,前朝的事情又多,皇兄一時半刻身體沒有將養(yǎng)好也是有的……這子嗣的事情倒不著急,我聽陳平之以前說過,只有父母雙方的身體全都健康,生下來的孩子身體才會健康,皇兄現(xiàn)在身體似乎仍然有些孱弱,就算是勉強生下孩子,怕也不是件好事,所以你不必太過介懷……”
洛長樂垂下眼眸,下意識的用手撫上了自己的小腹,輕輕嘆了口氣:“你說的道理我如何不知呢?只不過你也知道,你皇兄現(xiàn)在只有我這么一個皇后,若是不能給你皇兄生下個健健康康的小皇子,我總覺得對不起他的一往情深……況且太后就算嘴上不說,心里想必也是著急的,前兩日又暗中派人來問了我的月事,我這心里……唉!”
這倒是個無解的局,自己身為未出嫁的公主,只能暗中勸著母后,也不好說得太露骨。
靜元也垂下了眼睛,只不過還沒醞釀出說辭,又聽洛長樂低聲道:“這些日子你皇兄確實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而且我瞧著,國政對他而言,似乎有些力不從心……唉,靜元,有些話我也不敢同旁人說,生怕會引起別人的猜測,只是我心中實在惶恐,找不到人訴苦,也只好把你搬出來了……”
“皇兄的身子……”
靜元頓了頓,在心中斟酌了一下用詞,也壓低了聲音,試探著問道:“可讓太醫(yī)來瞧過了?太醫(yī)怎么說?”
“只讓王太醫(yī)瞧過,畢竟事關(guān)龍體,你皇兄也不好大肆聲張。”
洛長樂低聲道:“那個神醫(yī)逍遙之前留下的方子似乎已經(jīng)不太對癥了,這些日子你皇兄服用的藥,甚至要加量才能勉強支撐得住,靜元,實話跟你說,若說我心中一點都不害怕,那才是假的……”
楚凌宇的身體打小就不好,后來因為中了毒,陰錯陽差被逍遙所救,只不過當(dāng)時逍遙便留了話下來,說是這輩子不能操勞過重,否則的話,容易有性命之憂。
可先是經(jīng)歷了二皇子謀亂,后又主持替楚傲天下葬,現(xiàn)在又掌管了整個黎國的江山社稷,不說夙興夜寐,卻也勞心勞力,洛長樂擔(dān)心,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既然楚凌宇擔(dān)了這個江山,就必須要對天下萬民負(fù)責(zé)。
“皇兄吉人自有天相,且年紀(jì)輕輕的,想來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抿了抿唇,靜元又開口道:“回頭我便出宮一趟去找陳平之,讓陳平之想盡辦法打探一下逍遙或者沐銘軒的下落,只要能找到逍遙,皇兄的身體應(yīng)該也就沒有大礙了!”
“若是能請神醫(yī)再來給皇上診治一番,倒是件好事,靜元,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啊!”
洛長樂臉上一喜,雖然知道,不過是白囑咐一句,可這話還是脫口而出。
“放心吧!”
靜元也能理解洛長樂心中的想法,故而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
終于放下了一件心頭大事,洛長樂看了一眼靜元的神色,咬了咬下唇,又開口提起了另一樁事。
“咱們兩個年紀(jì)相仿,如今我已經(jīng)同你哥哥成了親,可你卻連個駙馬的人選都沒有……”
話還沒說完,靜元急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嫂子,我這剛替你排憂解難,后頭你就捅我一刀啊?這話又是母后讓你來找我說的吧?下次母后若是再這樣,你就說是我說的,這宮里若是養(yǎng)不起我,我就到宮外住去!反正早晚要給我件公主府,建好了,我就自給自足,說不準(zhǔn)連朝廷的奉銀都不用了呢!”
“哎呀,母后也不是這個意思,靜元,你……”
洛長樂臉上一片赧然,看靜元一臉激動的樣子,急忙想要打圓場。
只不過話還沒說完,靜元冷哼一聲,撇撇嘴,打斷了洛長樂的話頭。
“母后現(xiàn)在也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打量著有了兒媳,便一推二五六了,什么都交給你管?不行不行,改天我可得去好好說道說道這個問題,她老人家若是有那個閑情逸致,還不如親自給我挑選個駙馬呢!”
深吸一口氣,話雖說得如此直白,可靜元的心中,多少也有些難過。
這些日子自己在宮里上躥下跳的,就是為了吸引母后的注意力,好讓母后多關(guān)注些自己,便能少想起父皇。
聽采荷她們說,有時候看母后一個人神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忽然就流下眼淚了,有時候還喃喃自語,說想追隨先帝而去,只不過心中實在放不下兩個孩子,這才勉強在人世間茍活……
靜元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開解太后,因為就連靜元心中,對楚傲天的死,也有一股深深的介懷。
若不是大玄貿(mào)然發(fā)動戰(zhàn)爭,父皇就不會死,也不會死那么多無辜的將士和百姓,所以說起來,大玄同黎國,簡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不過這些思緒都扯遠(yuǎn)了,靜元是被洛長樂嘴里的一個名字把思緒給扯了回來,并感覺心中萬分無奈。
“不是我想夸贊自己的哥哥,而是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他對你真的一心一意,縱然是出了邢婉兒的事情,可終究也沒了下文呀,邢婉兒就這么走了,靜元,太后也是這個意思,托我問問你,難道你心里真的不想在給我哥哥長安一個機會了?”
說完,洛長樂便一臉忐忑的望著靜元。
靜元挑了挑眉頭,撲哧一笑:“皇嫂,你可知道在民間有一種說法,叫做‘換親’?”
“換親?”
洛長樂的眼睛里果然涌現(xiàn)了一抹疑惑。
“就是說家里分別都有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互相交換一下,男孩娶了另一家的女孩,這樣四個人都有了歸宿,且還省了聘禮和嫁妝呢,這就叫換親……”
靜元一本正經(jīng)的道:“咱們可是堂堂皇室,若是也換親,豈不是叫底下的臣子百姓們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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