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張臉,肌膚白嫩透亮,擦干凈那些污穢之后,再也不復(fù)之前的坑坑洼洼,暗黃一片。五官極其完美,英俊與柔美這兩個(gè)詞語真正在他的臉上達(dá)到了完美的融合。
可是最顯眼的還是那雙微彎的勾魂眼睛,此刻他正在直勾勾地盯著秦赫,一眨不眨,眼睛里波光瀲滟,神采流轉(zhuǎn)。
秦赫微微一咳,悄然轉(zhuǎn)頭,目光躲開玉良珊,不敢與他對(duì)視。
美色惑人,藍(lán)顏禍水。古人誠不欺我。
眼前這幅容顏還有些稚嫩,充滿青澀。但是這幅絕世容貌也足以讓人為他瘋狂,秦赫心里微微一酸。她面上不顯,拿出一面小鏡子。
“你比之前更好看了?!鼻睾彰嫔届o,氣息沉穩(wěn),溫聲說道。
玉良珊咧嘴一笑,痞痞的笑容在那副絕世容貌之上有著一股特殊的魅力,令人為之傾倒。一雙勾魂眼變得彎彎,充滿了醉人的溫柔。眨著眼睛調(diào)笑道:“那媳婦兒你喜歡嗎?”
秦赫耳根微紅,表面看似平靜:“還可以。”
玉良珊笑笑,拿過鏡子,想看看自己到底變成多好看了,讓一向泰山壓頂而不改色的太子殿下都能臉紅心跳。
看到鏡子里的人影的一瞬間,他笑容僵住。
鏡子里的那人一雙劍眉直入雙鬢,英氣凌然,那雙勾魂雙眼,仿佛掛滿了天上的星星,流光溢彩,鼻梁挺直如同玉石,嘴唇鮮紅艷麗,菲薄至極,不笑時(shí)則是一副謫仙容貌,一旦笑起來,就是一個(gè)禍國殃民的妖精。
玉良珊心里突然感到很酸楚,他的眸子黑沉下來,如同深淵一般不可探測(cè)。
他摸著自己的眉毛,手指順著眉毛生長的方向游走,心里念叨著,眉毛和皇帝老爹的眉毛長得一模一樣,同樣的直飛入鬢,同樣的英氣斐然。
手指轉(zhuǎn)向眼睛,他微微一笑,眼睛和娘親的長得一模一樣,同樣的流光溢彩,同樣的勾魂攝魄。
皇帝老爹俊秀如同謫仙,但不茍言笑,氣機(jī)深沉不可探測(cè)。
娘親長相柔美至極,臉上常常掛著笑容,溫暖迷人。
他的長相完全集合了兩人的優(yōu)點(diǎn)。
怪不得娘親一定要讓他吃下那藥丸,掩飾容貌。就這長相,帶出去一看就知道是誰生的。他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兒。他和父母長得如此之像,卻只能掩飾身份,看著別人承歡膝下。
娘親,我很想你。他心里輕輕說著。
你瞧,我真可憐。就連想你也只能在心里說。
“你怎么了?”秦赫微微皺眉,怎么一照鏡子就變臉了,周身散發(fā)著一股悲傷荒涼的氣息,不過才十五歲的小伙子,怎么那么多悲傷春秋呢?
玉良珊回神,下意識(shí)的微笑。“我沒事啊。”
秦赫眉頭皺著更緊,嘴唇緊緊抿住,眼里清冷不復(fù),暗黑的眼眸里看似平靜,但仿佛正在醞釀著可怕的風(fēng)暴。
玉良珊看著頭頂好似籠罩了一層烏云的太子殿下,心下一怵,臉色卻很茫然。媳婦兒......是不是生氣了?為啥啊......我剛剛什么也沒做啊......果然女人總是毫無征兆的生氣啊......這條金科玉律居然也適用在我的太子殿下身上.....玉良珊在內(nèi)心微微感嘆。
就在玉良珊以為秦赫就要爆發(fā)的時(shí)候,她長臂一攬,霸道的將玉良珊抱在懷里。尖尖的下巴放在玉良珊的肩膀上,使得玉良珊的心尖也顫了顫。
玉良珊茫然,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只覺得......媳婦兒懷里真香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推開她,他剛剛洗骨伐髓完畢,身上的味道連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別把媳婦兒熏著了。
太子殿下卻像吃錯(cuò)了藥般狠狠箍住玉良珊,絕不松開他,力道之大,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發(fā)痛。秦赫才受了重傷,玉良珊不敢用力掙扎,很是溫順的回抱住她。
玉良珊面上疑惑,心里卻產(chǎn)生了很多詭異的想法,媳婦兒這是要上演《霸道太子愛上我》?《太子的絕色男寵》?
他正在胡思亂想著,不太正常的太子殿下卻終于開口。
“不需要?!彼穆曇舻统羺s依舊清越,帶著心疼。身為一國太子,還是一位隱藏女子身份的太子,無人懂其艱辛,長年累月的偽裝已經(jīng)浸染了她的生活,偽裝已經(jīng)成為了她的下意思,她的習(xí)慣,她的一部分,無法分割,生死相存。
沒有人能在她面前偽裝,她對(duì)于一個(gè)人的人性的了解已經(jīng)滲入到極致。她如何不知道玉良珊下意識(shí)的微笑,下意識(shí)的說沒事,這就是在偽裝,用微笑來偽裝,偽裝心底的傷痛不存在。
到底要多深的傷痛才能讓他這么活潑的性子都下意識(shí)的回避,她心里很是酸楚。
不需要的,在我面前不需要偽裝的,你可以盡情釋放,不必遮掩。
“.....媳婦兒你在說啥啊?!庇窳忌汉苁敲H?,他覺得媳婦兒不跟他在一個(gè)腦回路上。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遮掩,不需要偽裝。有任何事情,本太子都會(huì)為你遮風(fēng)擋雨,不會(huì)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到你?!八Z氣認(rèn)真,仿佛立下了一個(gè)誓言般嚴(yán)肅。
玉良珊被她這霸道太子的語氣擊中,突然就臉紅心跳起來。
但他也明白了為什么秦赫突然之間變成這樣。
在秦赫看不到的地方,他面色微苦,嘴唇微啟,訴說著秦赫看不到也聽不到的話語,媳婦兒,不是我在遮掩,也不是我在回避,只是.....有些事情......提起一次就好似鮮血淋漓的揭開傷疤,疼痛難忍,只能下意識(shí)的回避著。
眼前突然就閃過那一幕,滿眼滿眼的鮮血,失去氣息的女人,大聲哭喊的孩子。
他總是下意識(shí)的回避當(dāng)面娘親死亡的場(chǎng)景,任何關(guān)于娘親的事情,都能輕易擊潰他。
玉良珊不曾做出回應(yīng),秦赫也沒有要求他回應(yīng)。她只是想告訴玉良珊這些話,想讓他在她面前可以輕松一些,僅此而已。她不需要玉良珊為她做出改變,他只需要快樂就夠了。其余的,交給我來。
到底不是普通人家養(yǎng)出的女子,一國太子殿下,霸氣如斯。
兩個(gè)人心思各自流轉(zhuǎn),心卻緊緊相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