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鏘鏘三人行
齊月星。
這條小路不到三米寬,只能兩人并騎,卻不知有多長,似乎一直通到了天的那邊,最后接入灰白的云彩里。
小路上有鏘鏘三人行。
一名男子,一名女子,一個老頭。
男人與女人都是古武者。女子出塵若仙,卻沒有一般女子的嬌柔,柳眉間流出一股英氣;男子算不上俊朗,皮膚也有些粗糙,但一旦抬起頭來,你會現(xiàn)他有雙燦若星辰的眼睛,漆黑的利芒里,偶爾會閃過一絲看慣生死的鐵血氣息。
老頭跟兩人完全不同,他佝僂的脊背像是一把再也拉不直的彎弓,卻長了一頭金,輝煌的就像秋天的楓葉,兩只尖尖的耳朵在楓葉間豎起,倒比低垂的頭顱還高了三分。
他們?nèi)齻€人就像是賽跑,都走的飛快,那個佝僂的老頭不但沒落到兩個年輕人之后,反而還走在了前頭。這么三個人走在路上難免有些引人注目,幸而這里人跡罕見,只有在路邊草叢彈唱的蟋蟀蹦出來圍觀一下。
筆直的小路通往一個叫做星淵的地方,聽說那里是齊月星最深的一個深淵,如果人從那處跳下去,三天三夜也不會著地。
這三人一邊奔跑,一邊居然還在說著話,而且聽起來也不像辛苦喘氣的狀態(tài)。
紫衣:你說世間什么地方最美?是我們大地,還是月宮,抑或是你所說的龍象星?
蘇永一笑:最美的風(fēng)景是看不見的。
為什么?老頭搶先回頭問了一句。
最美的風(fēng)景,在人的心里,而且每個人想的都不一樣。蘇永幽幽一嘆:我心中也有一個,但我說不出來。他那一瞬有些失神,片刻后補(bǔ)充道:因為所有的語言與文字,都會玷污了它。
紫衣有些出神,忽然又問道:如果沒有九意前輩的帶領(lǐng),你說我們能走出迷宮一般的梓潼山嗎?
當(dāng)然能。蘇永一笑放慢了度,另外兩人也差不多同時緩了下來。
蘇永認(rèn)真的看著紫衣的疑惑的俏臉,眨眨眼笑道:天地就是最大的迷宮,我都能找到你,并與你一路同行了這么久……
紫衣羞紅過耳。
一旁的老頭卻作勢欲嘔。拜托你們不要這么肉麻。
蘇永不管他,把紫衣拉入懷里,幽幽一嘆:生命是最可貴的,所以我覺得龍象星不如大地。死亡是生命的完結(jié),如果再也不能牽手擁抱,只能回憶,那么再好的風(fēng)景,也不過觸目心驚罷了。
地神無語的前行,任由他們在后方旖旎。
齊月星的貧窮比凝云并瀾大陸還要嚴(yán)重,他們從天火原出來之后,好容易找到一個破落的城鎮(zhèn)的傳送陣,卻被告知像星淵這樣的地方根本就不能傳送,結(jié)果只好徒步而行。
還有半天時間才能到。地神瞇眼看著遠(yuǎn)方,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低聲喃喃道:那兩個家伙不知道到了沒有?
他們不敢驚動對方,想必也走的很低調(diào),不敢凌空飛度……不過我們走了這么久,他們那邊是近路,想必一早到了。蘇永低聲接道。
地神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我希望你帶來的這個魔龍朋友,可不要令人失望。單憑我與九意,可對付不了天拓。
蘇永并不盲目樂觀:這不在天火原上,且雪蟒身軀變小后技能也有不少影響……你們還是要盡全力才行。根據(jù)計算,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地神沉吟片刻,咬著牙點了點頭。
看到前方的交叉路口時候,三個人的腳步都沉重了起來。遠(yuǎn)處的星淵霧氣翻滾升騰,把半邊天空化成奶白,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水蒸氣,令他們感受到了冷意。
在這里,他們都不再說話,只是沉默著緩步而行。
交叉路口的邊緣上兩根灰白的草葉擺成了一個交叉,上面很隨意的壓著一顆小石子,不知是不是被風(fēng)弄成的作品。蘇永目光一斜,不為人知的微微點了點頭,另外兩人都鎮(zhèn)定了些。
三人的武者氣息此刻毫無顧忌的散出來,地神不知用了什么技法,接近星淵絕崖的幾塊大石頭忽然就滾落了下去,引起濃霧一陣翻滾。
但星淵里面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石頭落地的聲音遲遲沒有傳來,恐怕是還沒有著地,真是深得可怕。
三人小心的走到星淵邊上,凝目看去,卻只是茫茫云海,根本不能看到什么。里面非常沉寂,沒有一點聲音,似乎連昆蟲都沒有一只。
三位是來找我的么?老夫剛趕回來,倒讓客人久等了。
他們身后忽然傳來了聲音,嚇得幾人一個激靈,差點往星淵里跳了下去。
半空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縮小,落到地面已跟他們一般大小,只是一雙眼看過來,就像是冰風(fēng)刮了過來,令幾人心頭毛。
天拓。
天拓冷冷一笑看著地神:你說在天火原外頭找人,結(jié)果還真找到了?蘇永與紫衣的修為他一眼就可看穿,根本不能對他造成威脅,所以他并不擔(dān)心。
這個……我跟他們只是萍水相逢。地神半晌后鎮(zhèn)定下來,打了個哈哈。
萍水相逢?天拓看了看他們,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一個凝云并瀾大陸的老不死跟兩名古武者萍水相逢,然后一同相約到星淵來看風(fēng)景?哈哈哈,太有趣了。
不行么?地神撇撇嘴:聽說星淵是齊月星最深的地方,我們從凝云并瀾大陸過來看看,有什么奇怪的?
天拓眉頭皺了起來,一想也對,他們遠(yuǎn)在凝云并瀾大陸,怎會知道自己平時隱藏在此處。而可能知道自己藏身之所的九意又一直不知龜縮何處。片刻后他凝目看向蘇永,寒聲問道:你們兩人,真是走進(jìn)了天火原?
天拓一瞇眼,蘇永就感覺到自己好像被針刺了一下,不由心頭狂跳了起來,他捏緊紫衣的手,咬了咬牙抗住之后,很大方的點了點頭。
你有沒有在里面碰到什么人?天拓對于九意是否藏在天火原還是半信半疑的態(tài)度,,并未知道詳細(xì)。
蘇永從深淵旁走了回來,示意兩人離開了些,才微笑反問道:難道創(chuàng)世神大人覺得里面還有其他人嗎?
天拓反而愣了愣:真的沒有?
創(chuàng)世神大人何不自己進(jìn)去看看?
天拓有些惱火。他也知道天火原有古怪,卻沒想到這個真仙級別的古武者都能進(jìn)去,自己這個天神卻無法靠近。想到九意以前也曾是一名古武者,他心里不由疑惑起來,越加猜想九意就在其中。
你……他正待繼續(xù)問,忽然對面的年輕人一聲輕笑,大步朝自己走了過來。
蘇永血刀出鞘,單臂直直的遙指天拓鼻梁:晚輩學(xué)的一點武藝,希望創(chuàng)世神大人指教一下。
與此同時,地神與紫衣遠(yuǎn)遠(yuǎn)退了開去,分立他左右兩邊,一副作壁上觀模樣。
你?天拓仰天哈哈大笑,笑聲一頓后道:你還沒有資格讓我指教,如果是九意來還湊合。他轉(zhuǎn)頭看向地神:如果我是雷火,還在天火原之外你就死了,我沒空跟你們凝云并瀾大陸的人胡鬧,最好別惹我。
他話音剛落,蘇永已刷的一刀,一道烈焰飛射過來,落到了他的雙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