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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平突然覺得這事有點有趣起來。歷史在這里雖然看似發(fā)生了一點不起眼的偏差,但卻可能導致后來的歷史軌跡會完全不同。
曾平首先想到,此事影響最大的,只怕就是秦國。原本周平王東遷之時,因秦襄公護送有功,正式封其為諸侯,并對他說:“戎無道,侵奪我岐、豐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br/>
這個周平王許下的空頭支票,在過了僅僅二十年,就讓秦襄公以及他的兒子秦文公給兌現(xiàn)了,其后在同犬戎的長期交戰(zhàn)中,秦國逐漸占領(lǐng)了關(guān)中平原的大部分領(lǐng)土,國力也因此逐漸強盛起來。
但現(xiàn)在周平王沒有東遷,周王室仍占據(jù)鎬京,那它周圍的領(lǐng)土,必然不可能被秦所占據(jù),那秦也就不可能強大,現(xiàn)今只怕仍是關(guān)中西陲的一個附庸小國,隨時都可能遭到被滅國的命運,更不用提后來的掃蕩六國,一統(tǒng)天下了!
曾平心里思忖著,又問起那人道:“不知現(xiàn)今離那犬戎攻破鎬京,周幽王身死,有多少年了?”
那人奇怪的看著他道:“至今離周幽王被殺身死,已經(jīng)過去一百多年了!”
得到這個回答,曾平總算是能夠大致知道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時期了,約相當于原來的春秋中后期。
“多謝賜教!”曾平朝著對方拱了拱手,稱謝道。
席上的氣氛顯得頗有些沉悶古怪,曾平知道這些人心里的鄙視,反正他已經(jīng)問出了他想要的東西,也就不在這里繼續(xù)當這個惡客,當即就起身告辭,對那公布道:“多謝賢主人賜酒,在下告辭,后會有期!”
公布只是略略點了點頭,并沒有挽留的意思,甚至沒有起身相送。他剛才聽到對方出語不凡,還以為是什么隱跡鄉(xiāng)野的奇人隱士,所以有心結(jié)納,若是真有什么真才實學,推薦給東主,也是功勞一件。
但剛才曾平的表現(xiàn),卻讓席上所有人都認為,這不過是一個孤陋寡聞的鄉(xiāng)野鄙夫而已,所以他自然也就沒了結(jié)交籠絡(luò)的意思。
但對方剛才講的那個美人西施的故事,讓他還是十分欣賞的,這時順勢就揮手招來酒樓的小廝,當著曾平的面,對小廝道:“這位客人的酒錢,就算在我的賬上!”
曾平聽了,想著無功不受祿,正要開口推辭,這時就聽得那酒樓小廝嘻嘻一笑,道:“這位客官的酒錢,已經(jīng)有人付了!”
曾平聽得一怔,當即問小廝道:“是何人付的?”
小廝朝著大廳西邊一個角落努了努嘴,曾平回頭看去,就見到在那里,一個頭戴儒巾,身穿長衫的瘦削中年人正把盞獨酌,此刻看到他看過來,就微微含笑頷首示意。
曾平不禁一怔,確認眼前這人眼生的很,根本就不認識,對方為何會替自己付賬。心中狐疑之下,當即向公布略一拱手告辭,就大步向那邊走了過去??吹剿哌^來,那獨酌的瘦削儒生也站了起來,朝他拱手為禮。
“這位先生,敢問高姓大名,你我素不相識,不知為何替我付賬?”曾平走到對方面前,拱了拱手,開門見山的問道。
儒生呵呵一笑,道:“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也,在下見足下身手不凡,頗是敬佩仰慕,早就想與足下結(jié)交,把酒言歡,一桌酒菜,只是小意思罷了?!?br/>
曾平聽得神色一動,淡淡的道:“先生認得在下?”
儒生微微笑道:“剛才閣下在市集與人斗拳的風采,在下恰巧路過,見識到了?!?br/>
曾平這才明白過來,再次上下打量了對方幾眼,一時不明對方的來路,敷衍的道:“先生過獎了,只是幾手莊稼把式,不足掛齒?!?br/>
儒生微微一笑,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爭執(zhí),自我介紹道:“在下施歷,乃是薛邑邑宰大人門下清客?!?br/>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曾平心中不禁一動,暗道:這薛邑邑宰的門客?自己昨天剛剛打了邑宰的內(nèi)弟穿封,他的門客今天就找上門來了,不會這么快吧。
想到對方若是要找麻煩,也不會替自己付了酒帳,看來對方肯定還不知道自己打人的事。
心中思忖著,面上卻是淡淡一笑,拱手道:“原來是邑宰大人的卿客,失敬失敬!”
儒生施歷含笑拱手道:“閣下不必多禮。我有一句話,不知閣下愿不愿聽?”
曾平順著對方的意思道:“先生有什么指教,盡管說來?!?br/>
施歷笑吟吟道:“我觀足下身手,實為不凡,乃是古之俠隱之流,只是流落草莽,實在可惜了些。實不相瞞,邑宰大人如今求賢若渴,大開門戶廣納四海豪杰之士。以足下身軀,若能投附,必能得到重用,身價頓時百倍。不知足下意下如何?”
聽到這里,曾平這才知道對方的用意,原來是想招攬自己,心中不禁暗哂:一個小小的邑宰,就想招攬我,收我為驅(qū)使?
他正要出口回絕,只是想到昨天打了穿封一事,話到嘴邊,心里又突然改變了主意。
當即故作沉吟了片刻,就遲疑的道:“能夠為邑宰大人效力,實是在下的榮幸,只是不知邑宰大人可否會容我……”
施歷正擔心他會出口拒絕,見他這么說,當即哈哈一笑,道:“邑宰大人求賢若渴,足下若能投附,邑宰大人當求之不得,倒履相迎,又怎么會容你不得,足下毋庸過慮,若是方便的話,吾現(xiàn)在就可替你引見?!?br/>
曾平當即微微一笑,道:“那么就有勞先生了?!?br/>
施歷見了大喜。曾平道了一聲“先生且稍候”,又走回自己桌邊,向蕓娘說起這事,道:“蕓娘,我有事跟這位先生出去一趟,稍后就回來,你先在這里等我,不要隨意走動?!?br/>
蕓娘聽了有些擔心,道:“公子你要去哪里?要不奴家跟著公子一道前去?”
現(xiàn)在對那邑宰府中的情形一無所知,也不知那邑宰到底會是個什么態(tài)度,曾平又怎會讓她跟著前去犯險,當即就道:“我速去速回,你只管安心在這里等著就是?!?br/>
蕓娘見了,只得點頭應(yīng)承,不再說什么了。
施歷這時走了過來,瞥了蕓娘一眼,暗道好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他以為蕓娘便是曾平的妻子,當即朝對方施了一禮,道:“這位想必是壯士的夫人了,在下施歷有禮了?!?br/>
聽對方說自己是曾平的夫人,蕓娘頓時雙頰染紅,羞不可抑,低下頭去,但也沒有辯解。
曾平在一旁也頗是尷尬,但也不知該怎么解釋自己跟蕓娘的關(guān)系,索性也就沒理這個茬,對施歷道:“現(xiàn)在就請先生在前頭帶路吧?!?br/>
施歷點了點頭,當下兩人就一齊邁步出了酒樓的大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