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漠,想什么了呢,這么高興?”平之好奇地打量著我。
“哦,沒什么,只是在想,待會兒買些特別的東西帶回去。”唉,這幫可憐的丫頭們,都這么大了,愣沒有人給她們買過禮物,送過花什么的。
平之似想起了什么:“你需要什么跟我說,我會叫人去置辦的?!笨磥硭钦`會了,并不是我缺少什么,而是我覺得彩云和小漓太缺少驚喜了:“我什么也不需要,府里什么都有呢,我只是看到這里新奇的東西太多,想買下來留個紀(jì)念或是送送人,你不用費心了,我看到什么自己會買的?!?br/>
他更加詫異地看了看我,話說得有些遲疑:“你,你身上有銀子嗎?”
“噗、、”我笑出聲來。我身上不但有銀子更有金子,還有鉆石呢。想起子允送我的那套藍鉆手飾,心里忽然變得不舒服起來,“別擔(dān)心,要是我身上沒錢了,我就去找個工作,然后掙錢養(yǎng)活自己?!迸私?jīng)濟是要獨立的,免得將來束手束腳的,被囚困在“籠子”里,都呼吸不到新鮮空氣。
半晌也沒有聽到平之說話,我從自己的假想中出來,奇怪地去看他。卻猛然間被他深遂的黑眸怔得一愣,揣揣地心跳久久不能平復(fù)。第一次見他用陌生的眼光看著我,那眼神里透露出來的訊息讓我的心一陣涼一陣酸。我扯著的笑容越來越不自然,回想起自己剛才的一番話,不禁有些自惱,自己的這些現(xiàn)代的思想和說話的習(xí)慣,什么時候才能改得掉啊?
這大概是我第二次無視環(huán)境而坦露心聲了吧,想起第一次對原卿說了些他不明白的話,他只是笑意盈盈地不停追問我,而此時我又不自覺的順口亂說,卻看到一個讓我心悸陌生的眼神。那一刻就覺得自己委屈了似的,輕輕轉(zhuǎn)過頭去。
平之的眼神緩和了下來,他上前一步,與我只有一線的距離,“漠漠,我好害怕你會突然消失在我的面前,雖然每天都能和你相伴,可是我卻總是覺得這一切的幸福太不真實,仿佛這一切都是一場幻覺,終將會是一場空。漠漠,對不起,是我不好。”他眼里的溫柔和深情瞬間就將我吞沒了,剛才那個陌生的眼神似乎從未在他眼里出現(xiàn)過,也沒有在我眼里出現(xiàn)過。
不是,我沖他搖搖頭。平之,不是你不好,是我根本就不屬于這里,可是,不呆在這兒,我還能去哪呢?更何況我又如何能離你而去。我來到這兒,經(jīng)歷了一切離奇難以想象的事,知道了很多人不了解的歷史,看到了一代帝王的孤單和無奈,也體會到了叱咤疆場的大將軍的悲天憫人的情懷,更是惹了一身的感情糾葛,我無力,好無力……
此時的“清水澶”畔風(fēng)景迷人,青藍色的湖水與四周山上的彩林的顏色形成強烈的層次感,樹的顏色有青翠的綠色,耀眼的紅色,古樸的墨綠,淡雅的黃色,微風(fēng)吹來,拂柳而動,碧波輕搖……我不自覺地向前走了兩步,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眼睛瞥向湖面,幾只彩蝶正在湖面上嬉戲追逐,一會兒便從湖面飛來,一只竟撞在我的身上,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抓,卻只抓得一手的空氣。自嘲的搖搖頭笑笑,卻忽然感覺身邊似旋起了一股微風(fēng),詫異地去看時,平之已經(jīng)飄身而起,散在肩頭的發(fā)絲隨風(fēng)而動,只見他在空中一個旋身,然后慢慢又落在我的面前站定。
我被他曼妙的輕功怔得一時愣住。他將左手伸到我的面前,慢慢張開手,兩只彩蝶便在他掌中翩翩起舞??吹絻芍徊实鑴又鼈兡菍ζ凛p薄的小翅膀,互相纏繞,互相依戀,我不禁心潮蕩漾,一下便想起了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抬起頭看著他,眼里滿含溫柔。他點點頭,手一顫,兩只彩蝶便慢慢地飛離了他的掌心,越飛越遠了。
凄美的故事總是能動人心弦,梁祝歌頌的是偉大忠貞的愛情,尤其是化蝶的那一段,催人淚下。平之看著我良久,才慢慢出聲:“父親在世時,為我取字“平之”二字,就是想我能繼承他的遺愿,讓四方平定,讓百姓能安居樂業(yè)不再受戰(zhàn)亂之苦,這,也是我的愿望?!?br/>
心里一陣溫暖又一陣遺憾,我能了解他的心情,平之善戰(zhàn),但是他卻極不愿戰(zhàn),他心里裝著天下的黎民百姓,凡事都會以百姓為重,永遠都不會有沒有戰(zhàn)爭的天下,而他,也只能選擇為百姓而戰(zhàn)。想起百姓口中贊譽不絕的顏藍惠將軍,他的形象忽然在眼前高大起來,他仿佛是一個上天美化了的人,一個沒有自私,只有奉獻的神。我能理解,但是越是理解心中的悲驚之氣便會越重。我知道他的心中有我,可是在大義面前,他又怎么會選擇我呢?他又怎么能拋下他的責(z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