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門的云舟很大,云舟上人也不少。
此次前赴青涯山的,共計五十余人。掌門和碧水峰的元嬰期真君都在側(cè)。
碧水真君看上去像是個中年男子,自葉清宸了上飛舟之后,便主動過來攀談。他看著清月的眼神有些奇異,卻知趣的忽略了兩人目前尷尬的場面。
清月想趁機掙脫開來,但葉清宸的手仿佛就長在了她的手腕上。
這時候,紫陽長老遠遠走了過來,清月覷準(zhǔn)機會,出聲道:“晚輩有事尋紫陽真人,且先告退?!?br/>
葉清宸深深望了她一眼,終于放開了手。
清月趁機離開房間,卻沒有去見紫陽真人,而是打聽到了玉錦的住處。
情勢詭異,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發(fā)生了??上н@云舟上,她能問出實話來的人,實在是不多。
敲開門后,玉錦剛剛結(jié)束修煉。見著清月進來,站起身,有些訝異地迎上來。許是因為救命之恩的緣故,她對清月一向感激且親近,微微笑道:“夫人此來,不知所謂何事?”
清月靜靜掩好門,也不與她見外,蹙眉問:“夫人?你怎么也改了稱呼?是峰主的意思?”
玉錦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促狹地笑了笑,“之前不知你的身份,不久前,峰主才命門下改了稱呼。這么大的事情,你倒是瞞的緊!”
“這樣的事情,公開了挺不方便?!鼻逶聰偭藬偸值?,“我還想著能自在一些呢。如今看來,也只能想想了?!?br/>
旁人的情事,冷暖自知,玉錦不知道該怎么評價兩人之間的這種關(guān)系,畢竟,不管是看年紀(jì)還是修為,兩個人之間的差距都有點兒大,一個是現(xiàn)任上司。一個是救命恩人,偏袒哪一方都不對。也不好多置喙,就略過了這個話題。主動提起了修煉中的事情。
“我閉關(guān)這幾天,那飛來峰上……”說了幾句閑話。清月直視著玉錦的眼睛問,“這些日子,可是有什么不尋常的事情發(fā)生么?”
“怎么會?”玉錦不解,“飛來峰上一切正常??!”
“我是問,最近。有沒有什么人過來拜訪峰主?”清月想了想,問。
“這倒是沒有?!庇皴\想了想,“不過,這些日子大家都忙著修煉,人來人往的,玉錦也不甚清楚?!?br/>
清月仍自沉吟,她直覺,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有些特別的原因,致使事情完全亂了套。能讓葉清宸改了方寸的。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小事。但玉錦,又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啊?對了,前幾天,倒是發(fā)生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玉錦忽然道。
“何事?”清月起了興致,問。
“這事兒啊,其實就是個不大不小的笑話……您還是直接問峰主吧!”玉錦笑盈盈道,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肯開口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玉錦的心思全都撲在修煉上,清月也無意多打擾,很快離開玉錦的住處。去尋了可云。
“小姐,您出關(guān)前,公子可是在您閉關(guān)的房間外坐了整整兩天呢!小姐怎么……似乎在生氣?”可云細細瞧了清月的臉色道。
“等了兩天?”清月緩了緩臉色,在房中坐下。問:“他什么時候這般空閑了?”
“山上最近本就沒多少事情??!”
“那之前呢?”清月問,“出關(guān)前后,飛來峰上似乎有所不同了。他還干了什么?”
可云笑意越發(fā)濃了:“公子就是命張管事將您與他的關(guān)系通報了下來。除此之外,并無大事?!?br/>
“再之前呢?”怎么就突然就改主意了?
“之前,公子忽然下山了一趟,誰也沒帶?;貋碇?。就突然下了這樣一條命令?!笨稍拼蛉さ?,“許是山上人多,公子擔(dān)心有不知情的弟子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情吧?”
“下山過一趟!”清月自覺抓住了關(guān)鍵,“你可知道,他下山見了誰呢?”
“可云不知。也許,木一和木二能知曉一二吧?小姐最好還是直接去問公子?!笨稍埔舱f不出來個所以然,在她看來,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半遮半掩反而不如就這樣公開,省的了麻煩。
她也看不清這兩個主子究竟都打了什么主意。若即若離,讓人如落迷霧。
清月心中暗自嘀咕開了。能讓葉清宸親自去見的,定然也不是等閑。這見面的消息,也一定有人送過去。這個信使,十之**就是木一或者木二。暗處還有沒有人清月也不知道。葉清宸會孤身來鳳麟洲這件事,本身就透著蹊蹺。但木一和木二只怕也不會對自己實話實說。
沒有自己的人手,凡事情調(diào)查起來就是麻煩。
“玉錦說,山上發(fā)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鼻逶聰苛藬啃乃紗?,“究竟是什么事情?”
可云笑出聲來,卻也是推脫道:“呃,峰主不許人再提那件事??稍瓶刹桓彝??!?br/>
“到底什么事情,這樣遮遮掩掩?”
但可云依舊鐵了心不說。倒是逗得清月越發(fā)心急了。
她在可云的房間里一直留到黃昏,始終沒能想出一個解釋來。直到傍晚時候,葉清宸過來逮人。她不想理會他,可這一招只對心軟且君子的人管用,對方顯然既不是前者,更不談上后者。
拉拉扯扯著回了房間。
“究竟是什么事情,竟勞動峰主下了禁口令?”她想問清楚這件事,也只能向他直接開口了。
“不惱了?”葉清宸望著清月面上的不豫之色,淡淡笑道。他覺得,既然還會惱怒,那就證明,其實也不是全無感覺。到底,他是著急又偏激了些。這種事情上,不拍惱或者怒,哪怕動手也沒什么,就怕是無動于衷。
清月覺得,自己的火氣因為這句話,又冒了出來。她正了正身子,道:“如果,你能坦誠些,或許我能考慮一二?!?br/>
“我以為昨晚,我們已經(jīng)足夠坦誠了。你是還嫌不夠?”
好想動手怎么辦?清月嗔道:“……說人話!”
“好吧!”葉清宸妥協(xié)道,“幾天前,陶然峰的峰主帶了弟子來找我?!?br/>
“他說,他來替自己的弟子,向你……提親。”葉清宸聲音淡淡,聽不出什么情緒,“這話一出,自然是攪得飛來峰上滿城風(fēng)雨。”
“陶然峰主本來也是要去青涯山的額,因為這件事情,竟是沒能成行?!?br/>
“就這樣?”清月也笑出了聲,對外,她一直都是飛來峰上的主事之人的身份出現(xiàn),見過的人不少??梢韵胍?,這件事情一出,那就是鬧了個大笑話,也無怪門人要三緘其口。
“難道就因為這個?”她根本不相信,他會將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
“還不夠么?”
“可云一向喊你‘小姐’,其他人也跟著亂喊,你說,外面的人會怎么看你我之間的關(guān)系?”
“師徒?”清月想了想,笑容忽然更璀璨了些,“不會是父女吧?”
房間里一時間寒氣大盛。
清月訕訕止了笑,忽然覺得,自己這也算是出了一口氣吧?
“鳳麟洲,是不是有故人來了?”清月平復(fù)了一下心潮的起伏,問。
真是敏銳的可怕!葉清宸沒有否認,負手道:“我們不能一直留在這里。眼下,我們的修為,放在外面,都還不夠看?!?br/>
他本以為,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打算,可是如今卻發(fā)現(xiàn),這從長計議的時間似乎根本就是他一廂情愿。循循漸進,來不及了!
“你究竟怎么打算的?我們要在這里,停留多久?”清月沉默了一會兒,卻沒有這個“故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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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涯是一座山名,位在上陽城之北,與嘉陵國的京都毗鄰。
青涯山上有大名鼎鼎的青涯殿,青涯試劍會就在這里舉行。
鳳麟洲之上,雖說皇權(quán)與修真勢力糾結(jié)纏繞,但也有一些高高在上的地方,就如教廷神社一般的存在。
青涯殿與大宗主國之內(nèi)的勢力有所糾葛,便是朝廷和本土門派,都不敢輕易招惹。
由它作為公正人,來主持這一次斗法,再公平不過。
但這公平也不過就是說比試上的公平罷了,至于比試之后的事情,便不再他們過問之列了。
一月十五日,丹鼎門的飛舟在山脊上降下,一行人逶迤走進富麗堂皇的青涯大殿。
青涯殿中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來參加比試的不僅有朝廷中人,也有門派中人,以及一些隱居或者獨行的修士。
這場面,有點像武林大會。
丹鼎門上下嚴陣以待,掌門和碧水峰的太上長老親自隨行,葉清宸和清月跟在后頭走來。
剛剛踏進大殿,就見到一行衣著華麗的男子走上前來。
“是皇帝陛下!”有人驚呼道。
嘉陵如玉還在門派里“做客”呢,不少人也想起了這一件事情。
“陛下!”掌門走上前,淺淺施了一禮,
嘉陵國的皇帝嘉陵康是個金丹期修士,微微有些發(fā)福,中年人模樣。微微頷首道:“抱樸真人!不知小女在貴派可好?”
掌門客套笑道:“都好!公主是明理之人,陛下教導(dǎo)有方?!?br/>
這話,怎么聽怎么大有深意。(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