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翻身,裹著被子翻到了床下。她的身體麻木了一樣,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肺部的火焰沒有消散,她的呼吸愈加困難。她的身體很燙,這樣子已經(jīng)延續(xù)了好久了。
她費了半天勁,終于將身上的破被子拉掉。誠杰宇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出現(xiàn)和消失,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她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爬上那個臺階,將那個鐵窗打開。她想出去!
吃力地,一點點地向前爬動,她每動一步都要花好大的力氣,總是要喘上半天氣,才能再挪動一點。
肺內(nèi)的空氣越來越少,她的呼吸也越來越艱難,雅靈感覺著生命在一點一點流失。但她還是倔強地,一點點地,往前挪著。
遙遠的一頭,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很快,誠杰宇出現(xiàn)在面前。他的長長的骯臟的頭發(fā)有的地方粘成一塊,有的地方打著結(jié),有的地方根根散開,上面還殘留著一些令人惡心的爛菜葉和蛋汁。
他的衣服成了黑黑的一團,油光光的,散發(fā)著惡臭,他腳下穿了一雙破爛的鞋子,鞋梆早已破敗,不知從哪里撿來兩根繩子扎起。
他現(xiàn)在,是個十足十的乞丐。
看到雅靈已經(jīng)跌下了床,他走近幾步,想要將她扶起。
“你……走開!”雅靈揮動著無力的小手,如同驅(qū)趕蚊蟲一般驅(qū)趕著他。
“哦,是嫌我臟嗎?這也沒辦法,不裝成這樣,別人會認出我來的?!闭\杰宇說著,將頭套取了下來,露出一頭不算短,但尚屬干凈的發(fā)。他走到床前,在破爛堆里翻了一陣,找出一個干凈的箱子,里面放著幾套干凈清爽的衣服。
“這是我的工作裝,當然,回來了就可換下。”他嗅嗅身上的衣服,得意地點著頭,當著雅靈的面脫了下來,換上了一套好衣服。順腳,將鞋子也踢了。
“這樣的我,看起來舒服多了吧,別怕,以后我都是這樣打扮的,不過,我們得度過這個特殊時段才行。”
誠杰宇一直自語,雅靈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插,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她早就沒有了交談的欲望。
“餓了嗎?”他再度走近,想去扶她。雅靈還是揮手,她覺得胸部好痛,就像五臟六腑都糾結(jié)在一起一般。小小的掙扎令她十分吃不消,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她不得不捂著嘴,不斷地,用力地咳嗽,一張臉紅得異常。
雅靈感覺胸口似乎有什么被掙斷一樣,尖利地痛一次,一股液體上涌,轉(zhuǎn)眼傳來濃重的腥味,那液體最終沖出口舌,沾滿手上,打開看時,是紅紅的一片,血!
她的心重重一沉,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看著指縫間絲絲流下的小血絲,她的心涼涼的,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要死了嗎?她的生命,還能存活多久?摸摸腹部,心有不忍,如果她死了,和言的孩子,就永遠無法見天日了。
誠杰宇不知從哪里弄來些吃的,裝在一個籃子里,正一盤一盤地掏出來,上面還散發(fā)著熱氣。
“吃點吧。”他將它們擺在地上,看向她。
“我……還能活多久?”雅靈問,對食物已經(jīng)沒有了感覺,她的嗅覺已經(jīng)不起作用,一點味道都聞不到了。嘴開始發(fā)淡,剛剛的血腥味早已消失,她感覺,自己的味覺系統(tǒng)也出現(xiàn)了問題。
“很久,你不會死的?!闭\杰宇輕聲細語地道,雅靈卻并沒有那么樂觀。
言,我好想你,真希望死前可以見上你一面呀。哦,不,你不能來,誠杰宇正等著報復你呢。冤冤相報,何時了。
雅靈干涸的眼里流不出一滴眼淚,只能靜靜地悲傷。誠杰宇已經(jīng)將菜遞到了她的嘴邊,她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用手枕著頭,將頭扭向一邊,她閉上眼,等待著死亡……
“告訴你個好消息?!闭\杰宇沒有勉強,倒是自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邊吃邊口齒不清地道,“冷莫言回國了,他很快就會和你來見面!”
他含著滿嘴的食物笑了起來,唾沫拌著菜屑掉落在面前,有的沾在另一些菜盤里。
雅靈身體一振,竟然奇跡般坐了起來?!安?,不要!”她不斷地如此呼喊,真希望冷莫言可以聽到。
“呵呵呵呵,你真的不想見到他?”誠杰宇低聲邪笑,笑聲里充滿了冷酷與玩味。
“我不要見到他,永遠不要!”她違心地說。
“可我想著他呢,恨不得他馬上出現(xiàn)!”誠杰宇停下了咀嚼,拿出一部手機,按下幾個號。
雅靈頭枕著旁邊的大管子,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冷莫言,怎么樣?我送你的驚喜還喜歡吧?!?br/>
雅靈聽到冷莫言三個字,全身一震,他真的是在和冷莫言通話?“言……”她的聲音太過細小,沙啞得無法成聲,自然無法通過手機傳送過去。
“靈靈嗎?她好得很呢,當然,她很希望看到你,我也等你好久了!”他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雅靈的全身冒著冷氣,她不知道是因為發(fā)燒的緣故還是害怕。
誠杰宇安靜了一陣,顯然在聽對方說些什么,良久,才道:“今晚十二點,到鳳凰路等我,我會讓你看到她的,當然,還有一個大大的驚喜等著你呢,嗯哈哈哈……”魔鬼的狂笑在這小小的空間里異常地刺耳,震得雅靈的耳膜發(fā)痛。
她好害怕冷莫言真的到來,不斷地搖著頭,想要制止,只是,她的喉嚨太痛,聲音太啞,力量太小,沒有辦法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什么,要和她講話,可以的,沒有問題。”很快,耳邊一陣冰涼,誠杰宇直接將手機按在她的耳側(cè)。
“靈兒,靈兒?你還好嗎?”電話那頭,傳來了冷莫言熟悉的呼喚聲,雅靈頓時淚水涌出。
“言……”她用沙啞的聲音呼出這情深意濃的一聲,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靈兒,你放心,我一定會來救你的,你等著……”冷莫言的話還沒有說完,手機已經(jīng)撤離,誠杰宇張狂的聲音再度響起?!靶绽涞?,你聽好了,不許帶一個人來,更不能帶槍,就在路口第一個沙井蓋那里站著,我會來找你的。如果你敢耍什么小把戲,我會讓你好看的!”
“我什么都不需要,倒是你,不知道對我手里的這件東西是否感興趣。她說你是愛她的,我倒要看看,是真是假,啊哈哈哈……”
雅靈細長的睫毛不斷地扇動著,焦急而無可奈何,她現(xiàn)在除了眼睛可以眨動外,身體虛軟得就如一攤泥。
“誠……杰……宇,你……不可以……”她的聲音細小到如同老鼠,誠杰宇投一抹白眼過來,繼續(xù)若無其事地吃起東西來。
雅靈就那樣靠著大管子靜靜地躺著,現(xiàn)在誠杰宇不再控制她的行動,不過,她也哪里都走不動了。
在清醒的時候,她會望望頭頂?shù)奶齑?,只有從那里,才可以判斷出大概的時間段。天又黑了,上面的車子滑過的聲音開始稀起來,是午夜了嗎?
她模糊中感覺誠杰宇出去了又回來,回來了又出去,這一次,他又出去了。他是去接言了嗎?言真的會來嗎?她既期待,又害怕,身體更緊地蜷縮成一團。
“走吧!”誠杰宇的聲音將她驚醒,雅靈睜開朦朧的眼睛,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向這邊走來。前面那個,雙手反剪,臉上蒙著一塊黑布,看不清臉,但從他修長的身材,剛毅的下巴,可以判斷出,就是冷莫言。
“言……”雅靈努力移動一下身體,開始了粗重的喘息。他真的來了,他怎么可以來呢?“言……”她的胸口直至喉嚨都在冒火,她發(fā)音好困難。
“去吧,做一對苦命鴛鴦!”誠杰宇重重一腳,踢在冷莫言的身上,他幾個趔趄,倒在雅靈的旁邊。很快,臉上的布被揭開,他帥氣俊美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
“言……”日思夜想的冷莫言終于出現(xiàn)了,她伸出手去,又縮了回來。她努力地想退開,現(xiàn)在的她,身染鼠疫,不可以傳染給冷莫言。
“靈兒!”冷莫言的手被反身銬著,身后不銹鋼的手銬泛起清冷的寒光。他在看到雅靈憔悴的面龐時,臉上出現(xiàn)了痛惜的表情?!澳阍趺磿兂蛇@樣?誠杰宇,你對她做了些什么!”
“哦,沒什么,只是不小心注入了些東西?!闭\杰宇再次出現(xiàn)時,手里多了一根針管。
“不要!”雅靈搖著頭,想要將冷莫言推開一些?!八恰恰恰灰?!”恐懼與病痛令她無法將話說完,她只能無力地推動著冷莫言,希望他可以躲開。
冷莫言心痛地反握著她的手,她手上已經(jīng)起了密密的紅色斑點,難看極了。雅靈想要縮回手去,又貪戀他的體溫。
“靈兒,別怕,我不會有事的?!?br/>
誠杰宇的針管就在眼前,他舉得高高的,并未直接打下。聰明如他,當然知道,冷莫言雖然鎖住了雙手,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