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了熊耳山,越走大粽子越覺得眼熟,“咦,這不是我小時候住的小山嗎?娘,娘!”
到了熟悉的地方,一直都想找到親娘的大粽子歡喜地叫喚跑了進去,顏元勾起了一抹笑容,朝著石清閔柔說了一聲沒頭沒尾的話道:“一會許是要恭喜兩位呢?!?br/>
別說是石清閔柔了,就是韓宗跟青萃這當(dāng)?shù)?dāng)娘的也沒明白。“這是何意?”
“一會兒就知道了”顏元賣了關(guān)子。進了那處小樓,大粽子歡喜地撲上去喚了娘。
只見丁不四與梅文馨中間站著一個容貌被毀的女子,大粽子喊的正是此人。
“梅芳姑?!遍h柔一眼就認出了那人,那殺了她兒子的兇手,提劍就要刺去,大粽子擋在前頭,喚道:“娘,你誤會了,這是我娘,不是殺你兒子的兇手?!?br/>
閔柔大驚,那梅芳姑卻已經(jīng)喝道:“狗雜種,你不許叫她娘,我才是你娘。”
大粽子被喝得不敢吭聲,閔柔說道:“你喚他狗雜種,他是你的兒子,你怎么能叫他狗雜種呢?!?br/>
“我想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干你何事。”梅芳姑嗆了閔柔,閔柔氣極,“我要殺了你這個蛇蝎之人。”
再次揚劍上前,石清卻攔下了,閔柔萬萬想不到,“你竟然護著她?!?br/>
悲痛之下閔柔回頭看了大粽子,“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他長得跟玉兒一模一樣,為什么像你,因為他是你跟梅芳姑生的狗雜種。好,現(xiàn)在你們一家三口團聚了,我走!”
閔柔說完掉頭就走,石清連忙將她接住,“師妹!我跟他是她是清清白白的,你跟我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放手!”閔柔不愿聽他解釋,石清如何能放開她呢,“師妹,我對天發(fā)誓,我如果跟她沒有半點關(guān)系,天打雷劈,叫我死在你的面前?!?br/>
“石清!事到如今,你還是不愿意跟我半點關(guān)系嗎?”梅芳姑悲痛地問,石清果斷地道:“是,我心中只有閔柔一人,在這個世上,我不會再愛第二個女人了?!?br/>
梅芳姑笑了,笑得很凄慘,顏元開口道:“好了,這場鬧劇該到此結(jié)束了,他,該是石清閔柔之子,梅芳姑如今眉心未散,仍是清白之身?!?br/>
梅芳姑提了劍要自殺,顏元直接以內(nèi)力將她手中的劍震碎,梅文馨拉住她道:“夠了孩子,你這一輩子都是被你的執(zhí)念所害,二十年,該放下了。你救了四哥,這東西你拿去吧。如她所言,狗雜種是我女兒二十年前從你們手上搶過來的孩子?!?br/>
俠客島中有記錄著中原武林人士的資料,梅文馨拿到了關(guān)于她的一切,眼下給了大粽子,大粽子接過,閔柔卻已經(jīng)歡喜地抱住了大粽子,“孩子,我的孩子。”
母子父子相聚,大粽子再不是不知姓名父母的人,顏元打趣地道:“看來你是得要正經(jīng)地改口叫我?guī)熥媪??!?br/>
這樣皆大歡喜的場面,在場的人無不之為之感慨,隨后就說起了大粽子,不,大粽子是有名字的,石中堅,石中堅與阿繡的婚禮,閔柔滿心的歡喜都要溢出來了。
“我要去一趟摩天崖。”石清閔柔的事解決了,顏元想幫他們撐腰已經(jīng)做到了,韓宗就想讓說回武當(dāng)了,顏元道明自己還要做的事。
“去摩天崖做什么?摩天崖又不是什么好的風(fēng)景處,崖上也只有一個謝煙客?!鼻噍惋@然很疑惑,但韓宗卻不吭聲了。氣氛有些怪,青萃看了看韓宗,又看了看顏元。
“姐姐要上摩天崖嗎?我跟姐姐去,摩天崖我熟?!比嗽谕饷嬲f話,石中堅剛好出來聽到顏元說要去摩天崖,立刻自告奮勇要去帶路,顏元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br/>
誰都不讓跟,青萃終于是明白怪異所在了,“你要去找謝煙客?!?br/>
“你什么時候認識的謝煙客?從小到大了,你除了在武當(dāng)就在峨嵋,只有十五年前你獨自下山歷練了一趟……”青萃說到這里一頓,歷練之后顏元就回了武當(dāng)閉關(guān),一閉就是數(shù)年。
目光一凌,“你莫不是,莫不是……”
顏元依然沒有吱聲,倒是韓宗拉著她道:“好了,元兒已經(jīng)長大了,她自己的事心里有數(shù),我們別管得太多?!?br/>
“什么叫別管太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心事了?”青萃回轉(zhuǎn)劈頭就問韓宗,韓宗老老實實地道:“我知道她心里有人了,只是不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誰?!?br/>
青萃倒抽了一口冷氣,指著韓宗,“你為何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如何,孩子自己心里已經(jīng)夠難受了,告訴你又能如何?這個坎她總要自己闖過去的,我們幫不了她?!表n宗這般勸著,青萃道:“謝煙客那老不死的,竟然騙我女兒,我要殺了他?!?br/>
“好了。這件事你們誰都別插手?!鳖佋_口,青萃道:“謝煙客早就已經(jīng)娶妻,他娶了妻還那么騙著你,這……”
說曹操曹操到,青萃看著顏元一步一步地走向一個人,那個人身后還跟著一男一女,男的跟石中堅長得是一模一樣。青萃又不傻,一下子聯(lián)想著石清閔柔說起他們的另一個兒子石中玉跟著謝煙客的身邊,直接就要沖過去,韓宗反手將她拉住,青萃掙扎。
韓宗緊緊地將她捉緊了,“元兒已經(jīng)說了讓我們別插手,你急什么?”
“很久不見?!遍_口的是顏元,對面的男人有些張不開口,“是,你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可喜可賀?!?br/>
“爹,娘!”石中玉已經(jīng)去尋父母,顏元與謝煙客相對無言,原主記憶中的男人跟眼前的這位有些不對上號的模樣,十五年前的謝煙客,英俊瀟灑,行事縱是古怪,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一別十五年,你還記得我很好。我歡喜了你十五年,用了十五年的時間想要忘記你。”顏元這樣直接的告白,一如當(dāng)年般讓謝煙客震憾。
“我已經(jīng)有了妻子。”謝煙客還是說了當(dāng)年拒絕顏元的話,一種苦澀在顏元的心中散開。
顏元道:“我知道,此次下山尋你,只要告訴你這一番話。韓顏元從喜歡你的一刻起,用了十五的時間閉關(guān)想要放下你,至死都不能。這份情,只是想讓你知道罷了?!?br/>
謝煙客看向顏元,久久無言。
“相遇太晚,韓顏元歡喜你時,不知你是有婦之夫,但知時已是情根深種,此情不該,韓顏元知,故回武當(dāng)閉關(guān),原想能放下了你,這一閉關(guān)就是十五年?!?br/>
“你已經(jīng)放下了?!敝x煙客篤定地說,顏元點了點頭,“如今的我,放下了?!?br/>
那愛他的人已經(jīng)因為放不下而走火入魔死了,如今她的,是她又不僅僅是她。她知她的所有情感,亦有她自己的情感?!敖袢张c你一別,再無相見之日,我自回武當(dāng),自此不再下山,你,保重?!?br/>
與謝煙客作一揖,謝煙客道:“好?!?br/>
他看到顏元在摩天崖的留字即尋她去,親上武當(dāng)?shù)チ藗b客島,他只能再回摩天崖,當(dāng)知道俠客島的人都平平安安回來時,他立刻下山來尋顏元,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
顏元與他的一番告白他聽進去了,可惜他們相遇太晚,時間不對,縱有情亦只能無情。
圍觀的人怎么也想不到顏元竟然跟謝煙客有這樣的緣份,下巴都掉了,青萃這當(dāng)娘的拼老命要去找謝煙客算賬,嘴里叫喊道:“謝煙客這老不死的,竟然欺騙我女兒的感情,我女兒哪里不好了,他竟然,竟然讓你白念了他十五年。”
“不然,娘想要他如何,又想要我如何?”青萃這儀態(tài)全無的要幫女兒出氣,顏元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刈鴨柫恕?br/>
“我與他初遇時,并不知他已娶妻,他亦未料到我會喜愛上她,故亦未曾告訴我他已娶妻。等我告訴我的心思時,他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他有了妻子,此生不能相負?!边@些往事,原主死死地捂住,一字也沒跟人吐露過,韓宗察覺了一二也從不敢問,因那是原主心中的痛。
“我回了武當(dāng)閉關(guān),他不能負了他的妻子無錯,糾纏不休,只會讓人更痛,我想要放下,所以我閉關(guān)不出。難道你要我學(xué)那梅芳姑一生糾纏不休?不,我不會的,喜愛他不能自主,韓顏元何等驕傲,再情根深種,我也絕不會失了理智,讓自己變得面目全非。”原主跟梅芳姑是截然不同的人。
從謝煙客告訴她,他對妻子永不相負時,她痛,難過,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再插足他們之間,她有她的驕傲,那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驕傲也不容她當(dāng)一個第三者。
“恨不相逢未嫁時,如此而已。余生注定不能相守相伴,為何要鬧得面目全非,不如相忘江湖。至少在他的心里他總會記得,一個叫韓顏元的人喜歡過他十五年,喜歡得從來沒有盼過他的回報?!?br/>
青萃看著顏元,“你如今當(dāng)真放下了?”
“我閉關(guān)就是為了將這段情放下,既已出關(guān),我還有什么放不下的?!毖巯碌念佋?,并不愛謝煙客,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韓宗是大松了一口氣,“你放下了,我很高興?!?br/>
這么多年他在島上是擔(dān)心顏元的,自小顏元就不喜歡跟人說話,雖然天虛他們會護著顏元,顏元閉關(guān)的原因他清楚是為情,顏元在知道謝煙客已經(jīng)娶妻時沒有進一步的糾纏,而是逼著自己去放下,這樣很好。
三個人糾纏不休,帶來的痛苦更大。
“姐姐喜歡老伯伯嗎?老伯伯那么大的年紀了,姐姐還這么年輕?!笔袌阅浅錆M不解的聲音傳來,他身邊的阿繡急忙拉了拉他的手,這話怎么能問出來呢。
倒是顏元聽到他的問話道:“我當(dāng)初認識他時,他并不是這個模樣的。要是他當(dāng)初是現(xiàn)在這幅模樣,應(yīng)該,我不會眼瞎的看中他的吧?!?br/>
這話說完顏元先笑了,“十五年匆匆而過,物是人非。人生有多少年十五年呢。爹跟娘還是準備一直這樣下去嗎?一個做武當(dāng)?shù)恼嫒?,一個當(dāng)峨嵋的掌門?!?br/>
她的事解決了,韓宗跟青萃這對夫妻吵了那么多年,難道還準備繼續(xù)下去?
韓宗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放哪里了,顏元指著自己道:“我都快老了,爹娘也不年輕了。往后我回武當(dāng)不會再下山,你們的事,自己看著辦吧?!?br/>
她不能幫他們決定,韓宗跟青萃明明情意還在,偏偏一個個都不肯退讓一步,生生分離了幾十年,如果將來他們打算這樣過下去,將來也不會有任何的遺憾,那就隨他們吧。
顏元說完就把屋里的人都趕了出去,熱鬧都看完了還不知道趕緊的走,還想看什么。
謝煙客從門口走了過來,將一個東西遞出來,“這是當(dāng)年你遺落的東西,現(xiàn)在還給你。”
遺落的東西,顏元接過,打開一看是支簪子,翠綠剔透的簪子,上面刻著她的名字,是她十五歲成年那一年,韓宗親手買了塊玉為她做的。
原主一直以為再也找不到了,沒想到被謝煙客給撿了,顏元道:“謝謝你,這支簪子是我父親送我的禮物,我一直以為找不回來了。”
那上面刻了她的名字,意義定是重大的。謝煙客道:“我不便上武當(dāng)山,原本留著亦不知何時能還你,雖然遲了十五年,物歸原主,很好?!?br/>
顏元將簪子收好了,謝煙客道:“我回摩天崖了,我跟狗雜種之間的玄鐵令之約已經(jīng)完成,江湖與我再無干系,你保重!”
謝煙客自來都是獨行俠,他不為善,亦不為惡,武功高強為人所忌,卻從不仗勢欺人。
此一別,永無再見的機會,顏元也回了一句保重。
目送謝煙客離去,相遇不對,錯過了終是錯過。
“謝煙客的妻子已經(jīng)病逝了,你沒有想過與他再續(xù)前緣?”史婆婆問了一句,那也是眾人心中的疑惑。
顏元昂頭看著天空,“不了。他也不會愿意的。哪怕他的妻子死了,他既說了永不相負,不管生也罷,死也罷,他都只有一個妻子,這才是真正的永不相負?!?br/>
生與死只能分開兩個人,分不開兩顆心,謝煙客就是這樣的人,原主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