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你怎么這么傻?”
唐慕北接到李得電話的時候人在舊金山開會,掛掉電話就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從來沒用過的私人飛機一刻也不敢耽誤。
他心里的最害怕的事情終歸還是發(fā)生了,林宥澤曾經(jīng)告訴過他宋怡情早晚會成為一個禍害,如果不找到她,這件事情就永遠不會了結(jié)。唐慕北以為的了結(jié)不過是宋怡情會和從前一樣再做些微不足道的蠢事,但是他沒有想到唐氏的內(nèi)鬼是他的秘書。
這個女人在背叛了他之后就急匆匆地死去了。
被人死命勒住了脖子,脖頸上觸目驚心的淤痕以及沒有來得及閉上的滿是驚恐的眼睛,讓他認(rèn)識到這件事情已經(jīng)遠沒有那么簡單了,他的孩子,思糖和唐麟不知道被宋怡情那個瘋女人帶到了哪里,還有被約過去的阿虞。
她那樣一個善良的人不會坐視不管,那剛好掉進東義清的圈套里,他不能讓她冒那么大的險,但是已經(jīng)晚了。
沈虞棠空空如也的辦公室告訴他,這兩個女人已經(jīng)開始較量了,他懷揣著擔(dān)心一路忐忑地將車開得飛快,警方的車子跟他一起駛進了廢棄區(qū),下車的時候李得握著他的肩膀凝重地說:“孩子還小,你要鎮(zhèn)定?!?br/>
他穩(wěn)住心神,思糖和唐麟才五歲,他不能破壞他們的童真,只是他不去確定宋怡情會不會把他們當(dāng)作孩子一樣對待。
他跑得很快,樓層很高,一口氣上了22樓他有些眩暈,但是滿地的鮮血更讓他眩暈。
阿虞倒在血泊里還在艱難地向前爬,手里托著一個女人的衣服。
是宋怡情,仰躺在地上,滿臉的不甘心。
唐慕北蹲下來一把將沈虞棠抱起來,渾身都在顫抖,他摸著沈虞棠的臉連聲音都在哽咽:“你怎么這么傻?”
沈虞棠微閉著眼睛,渾身的疲憊讓她忘記疼痛。
但是還有一件事沒有處理,還有一件事支撐著她最后的神經(jīng),她指著不遠處,唐慕北順著她的食指望過去,血液凝固。
涼意從腳底一路向上,思糖和唐麟被吊在空中,腳下是幾十米的高空,唐麟的臉上滿是血,思糖捂著眼睛在哭。
“棠棠阿姨,我可以睜開眼睛嗎?嗚嗚嗚,我害怕……”
唐慕北想要張嘴說話,沈虞棠一把捂住他的嘴,用最大的力氣也只是噓聲說話:“她不能看到這些……她……他們還小……”唐慕北緊緊地抱著她,眼淚不能自控地掉落,濺起泥濘。
他壓抑地嘶吼,滿心都是心疼與自責(zé),她傷的太重了他不敢再有任何拖延,有醫(yī)護人員跑過來從他手里接走了奄奄一息的沈虞棠,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拎著已經(jīng)死去的宋怡情向更隱蔽的地方走過去,有警察走過來攔住他。
“讓開?!?br/>
“唐先生,請把尸體交給我們。”
路南平撥開了站在前面的刑警,淡
淡地問他:“你想做什么,她已經(jīng)死了?!?br/>
唐慕北不說話,他不知道怎么樣才能發(fā)泄自己滿腔的怒意。
“她已經(jīng)收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我們會仔細調(diào)查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但是,在此之前,你最應(yīng)該去看看你的孩子?!?br/>
思糖的哭聲還在繼續(xù),有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嘗試援救。【~~ ~&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但是這根弱不禁風(fēng)的繩子卻不能一刀斬斷,斬斷任何一邊,另一邊就會筆直地落下去,這是一個二選一的死結(jié)。
唐慕北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女人。
刑警連忙走上前把尸體帶走,留下了頹然的唐慕北,他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用的窩囊廢,連他身邊最在意的人都保護不了。
五年前就是,現(xiàn)在仍然還是。
“我有辦法。”
路南平邁出去的腳步停住,扭頭看他,唐慕北抬頭看他露出苦笑來,“忘了嗎,我是個商人?!?br/>
路南平還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就被突如其來的轟鳴聲嚇了一跳,抬頭看到一架在盤旋的直升機。
有繩子被扔下來,緊接著爬下來的人讓路南平有些吃驚又瞬間釋懷,李得總是能給他驚喜,他在軍隊就是十項全能。
李得緊握著繩子,靠近孩子,另一端在樓頂?shù)男叹o緊抱住了唐麟,李得單手抱起還在哭泣的唐思糖,輕輕地說:“動手?!?br/>
繩子被斬斷,沒有源頭地向下墜落。
帶著久遠的往事沒有任何的猶豫掉進了縹緲的深淵里。
思糖感覺自己落入一個陌生的懷抱里,和爸爸不同的味道,她剛想放聲大哭,就聽到李得說:“你不是喜歡超人叔叔的嗎?”
“你是嗎?”
思糖仰著臉,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連哭都忘記。
“對啊,我是拯救世界的時候聽到你在哭哦?!?br/>
思糖摟住他的脖子,“那你會飛嗎?”
李得慢慢地向上爬,一只手的確有些吃力,唐慕北看著他為他捏了一把汗,一旦松手真的是萬劫不復(fù)。
“會啊。你閉上眼睛數(shù)到十,我就變身了哦。”
思糖乖乖的閉上眼睛,李得一咬牙,用最后的十秒向上爬有人伸手接過了思糖,李得奮力一躍,進了機艙。
他癱倒機艙上,聽到思糖說:“你變身怎么和鋼鐵俠不一樣?”
李得一聲苦笑,“能力耗盡咯?!?br/>
思糖蹲下來,爬到他身上,小臉和他僅有一指距離。
“那你需要充電嗎?”
李得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思糖就在他臉頰上吧唧了一大口,李得愣在那里,想了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被一個五歲小姑娘非禮了。
他李得這前半生見過的女人沒有一車也得有一打了,但是這個感恩吻卻讓他第一次手足無措。
這這這,這要是讓老板知道了。
自己是不是就被他把皮剝了?
但是,她真的好可愛哦。
李得躺在地上想,一臉癡漢笑。
沈虞棠睜著眼睛
看天花板。
這是她第幾次來這里了?
腹部還在隱隱作痛但是手術(shù)很順利,失血過多的眩暈感讓她不能下床,但是意識卻很清醒,唐慕北抱著她的時候的顫抖還在她腦海里回放,他的擔(dān)心很真實。
他的眼淚也很真實。
沈虞棠摸著脖子,那里有他淚水流經(jīng)的地方。
你究竟是一個怎么樣的男人?沈虞棠不知道,但是他的頭近在咫尺,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腿上。
他在這里守了一夜。
現(xiàn)在睡著了,空氣里有他略微沉重的呼吸聲,他很累吧。
沈虞棠輕輕地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手,卻被打斷,有護士急慌慌地跑進來,看到唐慕北睡著欲言又止的樣子告訴她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
“什么事?”
唐慕北聽到動靜也睜開眼睛,看到了護士之后也有些驚慌地問:“怎么了?”
“小少爺失血過多現(xiàn)在需要輸血,但是我們醫(yī)院前些日子被查封所有的東西都例行檢查,血庫里沒有我們要的血量……”
唐慕北慌忙站起來,唐麟是rh陰性血。
萬里挑一的血型。
手足無措地站起來,唐慕北慌亂的樣子讓沈虞棠有說不出的心疼,他的確是個風(fēng)流的父親但他也是個好父親啊。
“什么血型?”
沈虞棠不禁出聲詢問。
“和您一個血型,rh陰性血……”
“閉嘴!”
唐慕北大聲呵斥讓護士閉嘴,他知道沈虞棠的血型但是她的身體不允許她進行輸血,“我再想想辦法,你不要胡來?!?br/>
唐慕北匆忙走出了病房,留下了沈虞棠還在震驚中。
她是熊貓血,當(dāng)初還因此而擔(dān)心會不會讓孩子也因此有了這樣過于珍貴的血型,而今天,就現(xiàn)在,那個在手術(shù)的男孩子卻和她有一樣的血型,這只是巧合嗎?
“等一等?!?br/>
沈虞棠叫住了準(zhǔn)備離開的護士,“抽我的?!?br/>
“可是……”唐先生說一不二的性子讓她不敢貿(mào)然行事,況且她的身體的確太虛弱了,難保輸血過程中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
“抽我的,救人要緊?!?br/>
沈虞棠見她不肯上前來又堅定地重復(fù):“救人要緊,他才五歲?!?br/>
“我是這里的股東,所有的后果都由我一個人承擔(dān),他不會怪你的,你救得是他的兒子?!?br/>
護士躊躇了一會,咬了咬牙,推走了沈虞棠。
病床上的唐麟很需要她們。
沈虞棠靜靜地看著血液順著疏導(dǎo)管流進了一旁的血袋里,想了想還是悄悄地對一旁的護士說:“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蘇析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沈虞棠已經(jīng)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是護士告訴她她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有些虛弱而已,她坐在一旁不敢出聲,生怕打擾她睡眠,而這時唐慕北慌忙走了進來。
蘇析見他有些生氣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她同樣有些生氣,只要是跟這個男人扯上關(guān)系,阿虞就永遠
都半死不活的樣子讓人揪心。
“你跟我來?!?br/>
扯過眼睛還掉在沈虞棠身上的唐慕北,蘇析拉著他走到走廊盡頭。
“唐慕北,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個什么情況?怎么阿虞每次生死一線的時候都能跟您這位少爺扯在一起?你要是不能保她平安你能不能離她遠一點,阿虞來到這里不到半年,就這家醫(yī)院就已經(jīng)進了三次!”
“抱歉,是我的失誤?!?br/>
唐慕北沒有和蘇析心里想的一樣進行辯解或是什么,反而爽快地承認(rèn),心里的不忍讓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很自責(zé)。
真的很自責(zé)。
讓她不忍心在出聲責(zé)罵,阿虞不傻,她不想管的事情斷然不會出手,怪不得任何人,若真要怪,也只能怪那個已經(jīng)死了的瘋女人。
五年期那她因為嫉妒就已經(jīng)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而五年之后又是因為嫉妒這條毒蛇,卻又更加變本加厲。
她手上的命案有很多起,警察順藤摸瓜查到了她之前的作案記錄,而這一次算是阿虞行使正當(dāng)防衛(wèi)權(quán),構(gòu)不成犯罪。
蘇析恨恨地一跺腳,這個女人若是還活著她一定也得給她一刀。
“我不追究你之前的事情,現(xiàn)在宋怡情也死了,你們之間那些沒有解決的事情你要怎么辦?”
唐慕北搖搖頭,他也毫無頭緒。
最擔(dān)心的就是宋怡情死前胡言亂語,讓本就惡劣的情況雪上加霜。但是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要再讓她離開了。
“我有一個辦法,你要不要聽?”
唐慕北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有點不太相信她能想出什么好方法來,但是蘇析神秘的笑容又讓他感覺有點發(fā)毛,女人都是這么恐怖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