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吵鬧一會兒之后,鄒凱打發(fā)麥爾收拾鍋,然后找了個干凈且靠近魔焰花的地方坐下,向其它幾個劍士招招手,說:“過來,我給你們看看傷。{{}}”
鄒凱現(xiàn)在也想通了,既然大家都說要穿過死亡之谷,那就穿過去吧。走通了就是榮華富貴,沒走通就是自己命該如此,連半只腳踩進黃土里的貨郎德勒都還有拼勁,他為什么還要退縮?
從普瑞斯王子和他的護衛(wèi)的語氣來看,他們應(yīng)該對這個山谷有認知,知道這個山谷里有什么。
借著魔焰花的光,鄒凱為幾位劍士挨個治療。除了手臂斷了的斯特,其他三人身上雖然也多少有些傷口,但都不深,鄒凱用他僅會的最低階的治療術(shù)就幫他們治好。
治療完畢,貨郎德勒也將他的貨車收拾了一下,將貨物都移到了一邊,貨車上的遮灰布反過來鋪在另一邊。做完這些,他對王子笑笑:“王子,睡車上吧,比較舒服。”
普瑞斯王子卻搖了搖頭,他沉思了一會兒,走到鄒凱旁邊,借著魔焰花的光用匕首在地上畫著什么,片刻之后他收起匕首,對其它幾人說:“都過來?!?br/>
幾人過來一看,地上畫著一幅簡易的地圖。這地圖兩邊窄中間有一些地方稍寬,就像是一根棍上穿了幾個球。
普瑞斯王子指著地圖抬起頭對其它幾人說:“我在普蘭斯的皇家圖書館找到過一本大魔法師的手記,他詳細記錄了自己是怎樣穿過死亡之谷,還有沿途的魔法生物以及地形。當時我對這些奇人異事很是感興趣,讀了很多遍,還畫了地圖,就是這張?!?br/>
“這么簡單?”鄒凱有些不敢置信,都說死亡之谷,地形不是應(yīng)該很復雜嗎?
“是很簡單。”普瑞斯解釋說,“但決不能掉以輕心,這里面生活著各種各樣的魔法生物,它們不能溝通,甚至很多都吃人,而且巨龍也確實生活在這里?!?br/>
普瑞斯的手移到了他畫的最大的一個圈,這個圈大圈里還套著小圈,他說:“巨龍就生活在這里,這是死亡之谷的中間位置,比較開闊,有一個湖,巨龍住在湖邊的山崖上?!?br/>
聽到這里鄒凱有了疑問,他問:“巨龍是什么樣的?有人見過或者有過文字記載嗎?”
他聽人不只一次說過巨龍,但他對巨龍是什么毫無概念,他聽過的龍有中國龍和西方龍兩種,但兩種龍的能力也有不同。雖然這個世界的龍聽上去更像是西方龍,但鄒凱決定還是先問清楚,畢竟這不是他以前的世界,人們口中的巨龍其實是只胖蚯蚓也說不定?,F(xiàn)在問清楚了也可以避免真遇到了沒有心理準備。
“有人見過,也有過文字記載。”說話的是劍士賽肯德,“皇家圖書館里的《神跡》里說,唯一之神維爾德創(chuàng)造世界時首先創(chuàng)造了一塊廣袤的大地,然后他在大地上行走,每走過一處那里就出現(xiàn)了高山河流花草樹木。后來維爾德覺得自己走得太慢了,所以他給自己創(chuàng)造了坐騎,就是巨龍?!?br/>
“等等,我有話說?!甭牭竭@里鄒凱覺得奇怪,“那什么,神不是應(yīng)該無所不能嗎?還能走著走著就走累了?”
突然被打斷,賽肯德認真的想了想鄒凱的問題,大概是這問題也此前也沒人想過,也想不出答案,只好回答說:“《神跡》里是這樣記載的,幾千年過去了,誰也不知道《神跡》里的記載是真是假。”
聞言鄒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同時他也在想:如果《神跡》的記載是真實的,那么看來這里的神也不是無所不能,就跟女媧創(chuàng)造了人類卻不能用法力補天一樣,這里的神也是有缺陷的。
“《神跡》里還提到,維爾德創(chuàng)造了整個大陸之后,最后創(chuàng)造了死亡之谷,這里,”賽肯德用腳跺了跺地面,“死亡之谷,是神送給巨龍的禮物。許久之前這里不叫死亡之谷,而叫神之谷,直到越來越多的人進來后就沒有出去過,人們將這里視為死亡之地,神之谷也就漸漸有了死亡之谷之稱?!?br/>
聽到這里,貨郎德勒接嘴說:“我也聽說過,許多人進死亡之谷就是為了巨龍的寶藏?!?br/>
“寶藏?”聽到這里鄒凱來了興趣,“什么寶藏?黃金還是珠寶?”
“不?!甭牭禁湢柕脑?,一直沉默著的普瑞斯王子看向山谷深處,幽藍的眼底倒映著成片的魔焰花與深處的黑暗,“巨龍的寶藏是死亡之谷里的魔法生物,這里有最珍貴的魔藥原料,連世界之森都沒有的原料?!?br/>
說完普瑞斯王子突然咳嗽一聲,低頭指著地圖說:“巨龍并不難對付,當初那位大魔法師也沒用正面對抗過巨龍。巨龍居住在湖泊北邊的山崖上,我們小心一點不驚動它,繞過去就行。我們最大的危險其實是無處不在的魔法生物,還有死亡之谷里崎嶇坎坷的地形?!?br/>
扯遠的話題被拉了回來,普瑞斯指著地圖挨個說了他還記得的魔法生物的分布情況,那些從未見過聽過的魔法生物聽得鄒凱直覺這世界真玄幻。
將死亡之谷里的情況大致講解了一遍,幾人就準備睡了,貨車上的位置留給了手臂受傷的斯特,其他幾人就靠著山壁將就一晚。由于山谷里的晚上并不安全,所以需要人守夜,這里懂守夜應(yīng)該注意什么的只有幾個劍士,所以最后普瑞斯的安排是由一個劍士守上半夜,一個劍士守下半夜,明天晚上就換另外一個人,三人輪流交換。
就在普瑞斯王子交代守夜問題的時候,麥爾突然將鄒凱喊到了一邊。今天一晚上麥爾都沒有說幾句話,這個活潑的少年難得的沉默,像是心事重重。
他將鄒凱喊道一邊之后,緊緊皺著眉頭,表情很是糾結(jié),好一會兒之后他才開口問:“為什么要對王子撒謊?”
鄒凱想都沒想,直接回答:“我覺得我的姓太不好聽了。”
“但那也是你的姓……”麥爾還在這個問題里掙扎。
鄒凱看著他,笑了一下:“姓霍森不好嗎?”
他如此一說,麥爾想了片刻,突然就釋然了,霍森太太這么好一個人,姓霍森不好嗎?
但他想通了一個問題,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沒想通,他看著鄒凱,又問:“你是魔法師?”
對于這個問題,鄒凱思索了片刻,因為有蘇格在,他不想在別人面前出丑,練魔法的時候總是偷偷練,麥爾沒發(fā)現(xiàn)他會魔法也會正常。他回答:“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麥爾追問,“你之前不會?”
在麥爾面前這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鄒凱回答道:“是霍森太太教我的?!?br/>
“霍森太太?”麥爾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霍森太太會魔法?”
“霍森太太不是幫人治療過傷口嗎?”鄒凱奇道,這有什么好驚訝的?
“我只知道霍森太太會治療法術(shù),從來都不知道她還會其它魔法?!丙湢栢f。
“她不是從世界之森出來的嗎,總要會點法術(shù)才能保身吧?!编u凱想起了霍森太太給他說過的自己的身世,“再說霍森太太一個魔法家族的小姐怎么可能一點其它的法術(shù)都不會?”
“你在說什么?”麥爾的表情驚訝到有些茫然,“什么魔法家族的小姐?你真的是在說霍森太太嗎?”
鄒凱的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問麥爾:“霍森太太難道不是魔法家族的最有天分小姐,然后進入世界之森冒險受傷被沃麗吉村莊的人救了,然后選擇了留在村莊里?”
“不是??!”麥爾猛搖頭,“霍森太太是前前前村長的女兒!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家族最有天分的小姐!”
霍森太太這是騙了他?
那一瞬間鄒凱心里一時間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憤怒,悲傷,焦慮,困擾等等情緒都翻涌了出來。他深深吸了口氣,將那些情緒都壓了下去,卻發(fā)現(xiàn)最后只留下深深的無力。
他突然想到霍森太太都已經(jīng)死了,就算現(xiàn)在他還想求證什么,也是不可能了。
“給我說說霍森太太的過去吧。”沉默了好一會兒,鄒凱才開口說話。
麥爾察覺到鄒凱情緒變化很大,有些擔憂的看了他幾眼,沒有多說什么,只將他聽說過的霍森太太的生平慢慢說來。
霍森太太的一生很普通,邊陲鄉(xiāng)村的村長的女兒,年輕時和自己深愛的村里的一個小伙子結(jié)了婚,結(jié)果沒多久小伙子就在世界之森打獵時死了,聽說是看到了一朵漂亮的花想帶回去給霍森太太看,結(jié)果遇到了魔法生物。小伙子死后霍森太太整天都去鎮(zhèn)里的教堂,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哭泣。
教堂里的神父見她經(jīng)常來,也聽聞了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開始開導她。然后有一天,霍森太太突然就想通了,也沒有再天天去教堂,而是安心呆在家里為鄰里鄉(xiāng)親做點事。
霍森太太呆在教堂的日子里也從神父那里學了幾手治療魔法,回來也幫很多人治療了傷口。而且從教堂回來的霍森太太變得越加的和善,喜歡她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但霍森太太再也沒有嫁過人。
聽完霍森太太的故事之后,鄒凱很快就睡著了,但睡覺的時候他依舊不安穩(wěn),他想不明白為什么霍森太太要騙他,更想不通霍森太太那一手運用自如的魔法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