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nèi)空間狹小,看向近在咫尺的溫婉,鼻尖嗅著那沁入骨髓的女兒馨香,又回想起上次見面那尷尬一幕,秦嘯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謝謝你了?!睖赝褚娝茸约哼€尷尬,不禁好笑道:“你怎么比我還像姑娘家,方才的霸氣哪兒去了?”
秦嘯掀開車簾看向外邊,干咳一聲,問道:“大掌柜,那些都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溫婉回憶片刻,蹙眉道:“紅衣侍衛(wèi)、黑旗軍、少主,應該是天鼎城的少主蕭昀吧。據(jù)說那個人是有點騷包,到哪兒都要前呼后擁,派頭大得很?!?br/>
騷包……秦嘯嘴角抽了抽,這詞還真是貼切。
只是……他沒想到居然會是溫婉這樣的人說出,實在有損形象。
溫婉見他神情古怪地看著自己,恍然意識到了什么,玉顏閃過一抹緋紅,輕咳一聲,說道:“最近的一次消息是說他已拜入風云門,還被一名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br/>
“風云門?”秦嘯蹙眉。
風云門是六大宗門之一,這蕭昀能被其內(nèi)長老看中,也確實算個天才,實力肯定不俗。
“嗯,你……要小心些?!睖赝衩媛稉鷳n道。
“嗯?!鼻貒[點了點頭。
如今兩人這梁子算是結下了,也不清楚那蕭昀是什么性子,日后會不會產(chǎn)生沖突,還真說不準,但小心些總沒錯。
溫婉又笑問道:“你這次出來,是想買些什么?”
她知道秦嘯手頭不止一張金票,若是想買什么,由她經(jīng)手自然再好不過。
秦嘯搖了搖頭,道:“只是出來逛逛,倒沒什么想買的?!鳖D了頓,又取出五張金票遞給她,笑道:“對了,之前你送來的丹藥我還沒付錢?!?br/>
溫婉推回金票,微微笑道:“算了,值不了幾個錢,就當我送你的,算是報答你這次幫我解圍?!?br/>
“好?!鼻貒[點頭,收回了金票。
溫婉一句話便免掉他四萬五千元石,可見天下錢莊是何等財大氣粗。秦嘯不是差錢的人,并不在意那些元石,也沒多想,溫婉既然開口,他客氣推卻的話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溫婉見狀,暗自點頭,又溫柔笑道:“聽說過幾天秦府就要為你辦一次宴席,確定你秦府二少爺?shù)纳矸?,倒是要提前恭喜你了,秦二少爺?!?br/>
秦嘯搖了搖頭,嘆道:“秦府的少爺,我怕是做不慣?!?br/>
“你……不想做秦府少爺么?”
“一山不容一虎和一豬?!?br/>
溫婉知道他口中的“豬”是指誰,不禁莞爾,卻未多言。
不久后,黑色馬車停在了天下錢莊門口。
“要不要進去坐坐?”溫婉笑道。
“好,我也沒什么事。”秦嘯點頭。
兩人下了馬車之后,又引得一陣驚呼。
“我天,這誰啊?居然從大掌柜馬車里下來?”
“傻了吧你,除了秦二少爺還能有誰?”
“嘿嘿,真是艷福不淺,讓人羨慕?!?br/>
秦嘯耳邊聽到這些話語,微一皺眉,掃了一圈,好在這些人并沒說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話來,不然他肯定抓來一頓狠抽。
“市井流言罷了,你不用在意?!睖赝褫p笑一聲,竟牽起秦嘯的手邁進錢莊大門。
“……”秦嘯一怔,卻不好直接抽手而回,只得干咳一聲,硬著頭皮跟隨而入。
大廳內(nèi)眾人看到這一幕,更是目瞪口呆。
“大掌柜,你……”
迎面而來滿臉欣喜的劉景,看著這一幕,剎那間面色陰沉,心如刀割。
他一直對溫婉不死心,但自從上次被秦嘯一招擊敗,他便再無顏面來找溫婉。此次殊為不易突破至聚氣二重,才鼓起勇氣繼續(xù)追求,希望最后能感動她。
怎料,溫婉卻大庭廣眾之下牽著秦嘯的手進來,結合那些流言,他卻不得不信。
“這算什么?”劉景滿腔悲憤化作歇斯底里的怒吼,在整個大廳炸響,回蕩不休。
“如你所見?!睖赝窕仡^看了眼身后的秦嘯,俏臉閃過一縷嫣紅,撇開臉道:“劉公子,以后,還請不要再來找我。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更適合你的女子,她會陪你相守一生,為你相夫教子?!?br/>
“不!在我心里,這世間,已經(jīng)沒有誰能比你更好!”劉景雙目赤紅,突然看向秦嘯,面露殺機,冷冷說道:“是你!都是你!只要殺了你,婉兒一定會回心轉(zhuǎn)意的!來吧秦嘯,與我一決生死!”
秦嘯與溫婉面面相覷。
秦嘯皺眉問道:“如此隨意便要決生死,可有必要去打?”
雖說被溫婉當成擋箭牌,但他并不介意。能為朋友做點事情,他反倒很樂意。
既然溫婉不喜歡劉景,劉景卻一直來糾纏不休,給她帶來困擾,若他能幫溫婉解決這個麻煩,也是極好的。
“你……下手輕些。”溫婉松開他的手,避開了好幾丈距離。
這句“下手輕些”,對正在氣頭上的劉景來說無異于火上澆油。
劉景面色潮紅,緩緩拔出泛著血色的長劍,咬牙切齒,顫聲道:“秦嘯,這次你一定會死在我的劍下!”
秦嘯嘴角一抽,笑道:“大話誰不會說?!?br/>
“死!”劉景怒喝一聲,長劍之上竟染上一層血光之色,怒而朝秦嘯劈來。
“是冥血劍?想不到劉家那老不死的居然傳給了劉景,秦嘯有麻煩了?!?br/>
“看劉景這一身血色氣息,那老不死只怕把一身冥血真氣也傳給他了。”
“哦?難怪他這么快就突破了?!?br/>
秦嘯雙眼微瞇,凝神應對。
冥血劍法,是劉家傳承的一套威力不亞于上品武技的中品武技,絕對不可小覷。之所以被定為中品武技,是因為這套劍法要依靠上品寶器冥血劍才能發(fā)揮出上品武技級別的威力。
冥血劍在劉家傳承數(shù)百年,劍身帶有極強的腐蝕之息,哪怕只是被此劍割破皮膚,傷口也會迅速腐蝕爛化從而戰(zhàn)力大減,不及時清除還會繼續(xù)腐蝕體內(nèi)真氣。
而一件上品寶器的價錢足有上萬元石!劉景的戰(zhàn)力比拿著凡兵的同級同天賦武者強上兩三倍!
當然世家再不濟也會有幾件寶器撐著門面,只是上品寶器在天星城十分稀少,屈指可數(shù)。
秦嘯對此也有些了解,并不大意。經(jīng)過與侍衛(wèi)頭領一戰(zhàn),他迎戰(zhàn)劉景便從容了許多,不驕不躁,不急不緩。
他有必要認真對待每一次戰(zhàn)斗,并將能獲得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最大化,迅速轉(zhuǎn)化為硬實力,而不是上來就把對手擊敗,浪費磨礪的機會。
況且,劉景得了家族長輩傳給他的一身冥血真氣,實力暴漲遠超同級武者,同樣不易擊敗。
“鏗鏗鏗”大廳內(nèi)脆響連連,所有人都對秦嘯掌中那道似乎是玄天真氣凝成卻能與實體刀兵相抗的銀白弧月刃好奇不已。
“冥血劍經(jīng)過劉家百年培育,品級很高,竟然都斬不斷他手里那道銀色流光。”
“果然崛起不是沒有理由,他的實力實在是恐怖,秦家有福了?!?br/>
“據(jù)說他還是馨兒小姐的孩子,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秦家已經(jīng)承認了?!?br/>
“嘖嘖,真不愧是母子!”
秦嘯一直在借這場戰(zhàn)斗汲取經(jīng)驗,劉景又何嘗不是。雖然他的機緣相對于秦嘯來說不算什么,但也沒到無法彌補一點差距的地步。連戰(zhàn)幾十回合下來,他的實力竟稍有提升,顯然是借戰(zhàn)斗之際吸納煉化了體內(nèi)的冥血真氣。
在天星城內(nèi),他的戰(zhàn)力在同輩武者之間已經(jīng)能位列前五了。
“秦嘯!”劉景原以為這次能輕松擊敗秦嘯,卻久攻不下,一聲怒喝,瘋狂催動體內(nèi)的冥血真氣。
冥血劍上血光暴漲,竟將整個大廳都映的血紅一片,并散發(fā)出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嘔……快走快走,真他媽惡心!”
“早就聽說這冥血劍和劍法都出自魔宗,不是什么正經(jīng)玩意兒?!?br/>
“我受不了了,快走!”
天星城的武者,都未經(jīng)歷過多少血腥戰(zhàn)斗,因此對冥血劍上散發(fā)出來的濃烈血腥味道極為不適,紛紛掩鼻后退,甚至有人直接離開了大廳。
溫婉也忍不住掩鼻而退,卻并未走遠。
秦嘯和劉景都未在意這些,繼續(xù)拼殺在一起,比方才更加慘烈。
“鏗鏗鏗”秦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兩掌各握住一道尺長流光,在身遭輪轉(zhuǎn)橫撩,豎劈翻轉(zhuǎn),對這套武技的掌控和運用越來越純熟,甚至可以說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而劉景卻是身形如電,步伐精湛,從秦嘯身周各個方向揮劍進攻,迅疾如雷,血色劍影撕裂空氣,帶起道道嘶鳴。
兩場戰(zhàn)斗,侍衛(wèi)頭領穩(wěn)如泰山,不貪功不冒進,讓秦嘯學會了沉穩(wěn)對敵;而劉景卻幾乎是只攻不守,瘋狂而暴虐,讓他學會了如何以掌中流光防御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收獲經(jīng)驗無數(shù)。
兩人的戰(zhàn)斗,兇險萬分,當真是看的旁人心驚肉跳。
“劉景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而秦嘯卻比劉景還要恐怖!”
“都是杰出少年,一代新人換舊人?。 ?br/>
“大掌柜眼光真是不錯,竟挑了這么個如意郎君。”
“若不是已經(jīng)被大掌柜看上,老夫都想讓他做我女婿了。”
溫婉聽到這幾句話,卻是俏臉泛紅,不由將袖子抬高了些,遮住面頰,只余一雙美眸靜靜看著。
步法……秦嘯一直留意著劉景腳下所踏的步法,發(fā)現(xiàn)里面奧妙不少,心道自己也該找一本步法練練才是,對敵之時才不至于如此被動。
戰(zhàn)斗之時,發(fā)現(xiàn)自身缺陷,從而針對性的去彌補短板,對于提升實力也是至關重要。
之前那侍衛(wèi)頭領出身平凡,沒練過什么精妙步法,秦嘯才沒注意到這點;但劉景卻是劉家的繼承人,自小接受嚴格訓練,除去對敵經(jīng)驗較之侍衛(wèi)頭領稍有不如,各方面素質(zhì)幾乎是全方位碾壓。
“啊!”
劉景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卻還是搞不定秦嘯,驟然爆發(fā)出一聲悲憤欲狂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