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就回來了？”控場之后，卡巴斯夫人突然向陸斯恩發(fā)問，“前幾天，摩恩老爺派人過來收繳你的訓(xùn)練費用的時候不是說成為騎士侍從還要兩年的時間嗎？”
“什么？”驚了，差點沒有把吞咽食物的陸斯恩噎死，“他們帶走了多少？”
“一年兩百個第納爾……”卡巴斯夫人沒好氣的回道，這對于之前的他們來說，全年三分之二的賦稅也就這么多了。況且，因為那群強盜的關(guān)系，今年的賦稅也沒有能夠收上來。
“那個****的老混蛋竟然敢這么干？”陸斯恩差點掀桌，哎喲我這暴脾氣！
“怎么了，陸斯恩，發(fā)生了什么，摩恩伯爵可是你父親的封主?！眲拙舴蛉吮魂懰苟鬟^激的反應(yīng)嚇了一大跳。
“他不配！整整五年，除了刷馬，還有給他那過時的戰(zhàn)甲上油之外，我沒有學(xué)到過其他的任何東西！除了馬廄，我沒有睡過其他任何的地方，兩年前，他就把我趕出了城堡。該死的，這個卑劣的雜種，他現(xiàn)在竟敢怎么做，誰給他的膽子？”陸斯恩的臉色陰沉的有些可怕，連身旁的小人兒一時間眼中都含住了淚。
“什么？”殘酷的現(xiàn)實讓老實巴交的勛爵夫人手足無措，在她滿懷希望的將錢幣交給那個趾高氣揚的書記官的時候，完全沒有預(yù)料到人性竟然可以陰暗丑陋到了這種地步?！澳牵撬齻?？”
“這是一位神祗賜予我的恩典……”陸斯恩的情緒霎那間平復(fù)了下來。是啊，看看現(xiàn)在自己擁有的一切，怎么能還把目光放在這種卑微的背信者身上，我的舞臺，至少應(yīng)該在更遙遠的地方。
不過嘛，欠我的東西，我遲早都會把它連本帶利的拿回來，希凡從小就是個仇不過夜的人，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什么的，都是他拿來教育別人的東西。
以他來說，他絕對算是記仇而且睚眥必報的那種人，陸斯恩作為他創(chuàng)立的角色，那些脾氣暴躁曾經(jīng)向他吹胡子瞪眼的領(lǐng)主們，都被他永遠的趕出了潘德。有冒險英雄鼓動他的騎士團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之后潘德大陸上的冒險組織近乎絕跡。年少時候曾經(jīng)被土匪一石頭爆頭的經(jīng)歷，他就敢?guī)е鴥扇偃说尿T士攆著那些五六人眾的土匪團伙滿地圖的亂跑。
天知道具體的歷史是怎樣的，不過在陸斯恩的記憶中，有一個在他的馬匹前邊幾步距離跑得生生力竭而死的背影。在潘德的史書上，有記載他是一位雄主的，是一位偉大的帝王的，也有說他是一位無敵于世的騎士的，但是從來都沒有只言片語是形容他是個心胸寬廣的。在這兩位靈魂的影響下，陸斯恩的性格可見一斑。
接下來的用餐就顯得比較沉悶了，感覺到氣氛壓抑的小蘿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乖乖的。母親卻開始有點憂慮起了戰(zhàn)場上的父親，騎士們因為感受得到團長的憤怒又無能無力而心情沉重。
“母親?！膘o靜的思索了半響，陸斯恩整理好思緒之后，緩緩開口。
“嗯？怎么？”回過神來的勛爵夫人緊張的看著剛剛大發(fā)雷霆的兒子。
“沒什么，我就想問問，領(lǐng)地上的事情我可以做主嗎？”陸斯恩有些忐忑的問道。
“噢，你說這個啊，沒問題的，在你的兄長和父親回歸之前，這片領(lǐng)土都將遵循你的意志?！碑?dāng)著所有人，這個就算得上是相當(dāng)正式的授權(quán)了?！熬唧w的你問福特好了?！?br/>
“謝謝您，母親?！标懰苟髡\懇的道謝，轉(zhuǎn)身看向一邊一直侍奉在側(cè)的老管家福特，斟酌下措辭，“福特老伯……”
“老仆現(xiàn)在可當(dāng)不起少爺這樣的稱呼了，以后少爺直呼我的名字就好?！崩瞎苁戮瞎驍嗔岁懰苟鳎鼜澋煤艿?。
“唔，我了解了，那么，福特，我們領(lǐng)地上的情況你了解多少？”沒有在小問題上糾結(jié)，陸斯恩片刻就確定好了自己的定位，問出了自己的核心問題。
“唔，非常清楚的，少爺，需要我現(xiàn)在就向您報告嗎？”老管事卑謙的回答。
“嗯，越詳細的越好?！?br/>
“領(lǐng)地上總共有109戶人家，共計有374人，全部都是屬于少爺家族的農(nóng)戶，沒有自由民，老爺離開之后，領(lǐng)地上就不設(shè)商業(yè)稅和通行稅了。每年的地稅收入能有298第納爾零5利姆，今年的還沒有收上來，其他的財產(chǎn)就是莊園中的那座磨坊還有馬廄里邊的兩頭牛?！?br/>
“嗯，我差不多了解了?！卑?，幸虧自己也沒有對他抱有過大的期望，先湊合著吧?！跋Ｍ泷R上去村子里邊一趟，把所有人都叫到莊園前的空地那里集合，我有事情要宣布！”
“是！”福特準備離開，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恕我僭越，少爺，如果您要是是要求農(nóng)戶們繳納今年的地稅的話，剛剛被強盜壓榨過一次的他們可能不能理想的滿足您的要求！”盡量將可能的后果講的緩和一些，畢竟福特只是一位小破村的管事，能想到得也就只有這么多了。
“我知道的，你快去吧?！标懰苟鳑]有再解釋什么?！班蓿瑢α?，從白天忙到現(xiàn)在你還沒有進食吧，先去廚房吃些東西再去吧，卡莉那應(yīng)該還留了不少吃的。這段時間先委屈一下。”
“是！”這次福特沒有再多說什么，躬身離開了。
在自己喜歡的時光中很快過去，在臨近下午四點鐘的樣子，女仆蹬蹬的腳步聲穿梭在屋子各處，通知大家晚餐已經(jīng)準備完畢了。
有點早是吧，雖然名義上是貴族，不過莊園中的所有人一日也只能勉強維持兩餐的標準，外邊的村民一日只有一餐。然后再吃過晚飯后身體最有精力的時候趁著太陽還沒有下山，還可以再做一些活計。這個貧瘠的地方可是沒有足夠讓人
……
“陸斯恩老爺，您把我們叫過來是有什么是嗎？”沒有其他人上前，在穆恩莊園的門口，還是只有老拉比陪著笑臉硬著頭皮上來跟陸斯恩打交道。“如果是今年的人頭稅的話，大家的情況您也看到了，還請求您能夠為我們寬限一些日子，大家都會感激您的仁慈。”
“唔，我還不是老爺呢，你可以像他們一樣稱呼我為陸斯恩少爺，也可以稱呼我為陸斯恩爵士（沒有什么特點，貴族的嫡系子嗣而已）。我可以知道今天為我家晚餐增加菜式的人是誰嗎？”沒有適合發(fā)言的高臺，騎著馬出來的陸斯恩沒有去接老拉比的話頭。
“噢，噢。”拉比趕忙回頭，“盧比，溫斯，快點過來，領(lǐng)主老爺要召見你們?！备緵]有把陸斯恩的話聽進去，不過陸斯恩也懶得糾正了。
“老，老爺……”戴著氈帽，兩個看起來明顯健壯一些的漢子也是拘謹?shù)呐驳疥懰苟鞯拿媲埃B抬起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只是訥訥的自顧自開口，“感謝您驅(qū)逐了那伙強盜，保護了我的家人?！?br/>
唉，算了，懶得糾正了，這些泥腿子也分不清，直接進入主題。
“唔，我對你們送來的東西很滿意，這是我的回禮?！标懰苟麟S手示意，馬修和馬爾哼各自提著一大塊差不多有十來磅重的牛肉出來。在人群中引起了轟動的效果。周圍人的眼光瞬間就不一樣了，震驚，難以置信，艷羨，更多的則是嫉妒。
“噢，對了，老拉比，你也有一塊?！?br/>
“什么？我也有嗎？”老拉比也是跟兩位獵戶漢子一樣，一臉的驚喜。
“唔，你們也想要嗎？”氣氛哄抬的差不多，陸斯恩對著議論紛紛的村民們繼續(xù)開口。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沒有人回應(yīng)。不過沒有關(guān)系，也沒有人拒絕不是嗎。
當(dāng)然，肉類是貴族的食物，除了拿武器的和血統(tǒng)高貴的人還有侍奉神的仆人之外，其他人不能食用的。但是仍舊讓人無法拒絕，誰小的時候沒有去泥塘里邊抓過魚，或者在草地上扒過兔子窩的？
“媽媽，我想要……”第一聲傳出的聲音應(yīng)該是一位孩子的，不過話沒說到一半貌似嘴就被捂上了。
“閉嘴！”被隱秘的教訓(xùn)著，老爺?shù)臇|西能有那么好拿的？
“今天叫你們過來，是因為我想要和大伙做一個交易?！鄙砗笥腥嗽俅翁С隽艘粋€框子，里邊堆滿了一塊一塊的牛肉。陸斯恩繼續(xù)道，“只要你們回家?guī)消}巴過來交換，就可以換取二十倍大小的牛肉回去。每戶最多可以交換三塊，數(shù)量有限，先到先得……”
不信你們誰能忍得住。陸斯恩一臉平靜的注視著前邊密麻麻的人頭，輕易的就分辨出來了人群中逐漸粗重的喘息聲，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拔腿朝家開跑的，然后所有的大人們都動了起來，片刻，面前就只剩了一堆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孩子們光著屁股蛋子一臉不知所措。
誰說這些泥腿子愚蠢癡呆的？站出來！我保證不一槍扎死你！
這一天傍晚，是穆恩領(lǐng)值得紀念的偉大日子，大概可以總結(jié)為，夭壽辣，領(lǐng)主老爺發(fā)福利辣，我們普通村民也要為自己帶鹽的運動被轟轟烈烈的發(fā)動了。最后的結(jié)果大家都很滿意。
陸斯恩得到了足夠的鹽巴，每戶村民都覺得自己全力的狂奔為自己賺到了近30磅的牛肉，跟其他人比也不吃虧。還有開了一家商品數(shù)量少到讓人絕望的雜貨鋪子兼鐵匠生意的鐵匠薩蒙，除了跟其他人一樣的牛肉之外，店里邊積存的鹽貨被比平常高了兩成的價錢賣出去，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你與穆恩村的關(guān)系上升了。
當(dāng)?shù)氐木用裼焉频目粗悖?3）
果然，食物就是正義！
……
“唔，好了，把這些東西都收進去吧?！毖矍耙呀?jīng)沒有其他的人了，夕陽的余暉灑在陸斯恩的身上，撥轉(zhuǎn)馬頭，陸斯恩繼續(xù)吩咐道：“東西全部搬到廚房里邊去?！?br/>
“好好加油吧，現(xiàn)在鹽巴也足夠了，今晚你們?nèi)N房幫忙，跟著卡莉一起選出剩下兩天份量的肉來，其他的全部用鹽漬起來，明天全部做成風(fēng)干肉掛起來?！?br/>
“放心，我為你們準備了足夠的燈油，棗核也會去幫你們。我就先去休息了！”
行使了萬惡的階級特權(quán)，壓榨了淳樸的勞動人民之后，不負責(zé)任的打了個哈欠，陸斯恩指派工作之后就回屋了。
今天一天真的是挺累的。
……
然而，他也并沒有如愿以償?shù)某晒π菹ⅰ?br/>
入夜后，陸斯恩和他的騎士們一臉悲傷的在莊園的庭院中點起了篝火，圍成一圈，開始烤起了棉被。
溫度上升，不斷有臭蟲和跳蚤從棉被中跌倒火堆里邊發(fā)出噼啪的聲響，飄散出了一股烤焦的蛋白質(zhì)的味道。讓陸斯恩回憶起了穿越無數(shù)緯度的世界中，在陽光的暴曬之后，滿是螨蟲尸體味道的被子。
那種狀態(tài)的被子散發(fā)出來的味道，盡管只是一種蟲子尸體炸裂的氣息，在那個世界也有一種很唯美的句子來點綴。
噢，滿滿得都是陽光的味道。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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