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則死了。
他死亡的地點在b市，而蘇茉莉得知這個消息之時人在s市，那時候她已經(jīng)遠離娛樂圈了，在s市一個不甚繁華的路段租了一間門面，經(jīng)營著一間咖啡屋。
雖然路段不好，但生意還過得去，雖然蘇茉莉退隱了有一陣子了，但之前身為人氣偶像，名氣還是有一點的，照顧生意的客人不少，有念念不忘的粉絲，也有慕名而來的路人。
收入跟之前當(dāng)明星的時候沒法比，但養(yǎng)活她自己跟父母還是沒問題的，蘇茉莉自問沒什么做大生意的能力，也不求大富大貴，她現(xiàn)在更想要一份安穩(wěn)的生活，汪明則也是支持的。
他們依舊是戀人，只是一方如日中天，另一方卻悄然退出了，加上自從三年前的那次頒獎典禮之后，蘇茉莉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現(xiàn)過身，汪明則也從來沒有過秀恩愛的行徑，以至于時間一長，很多人都遺忘了她的存在。
一直到汪明則死去。
汪明則毫無征兆地在b市的公寓里停止了呼吸，是上他家打掃衛(wèi)生的鐘點阿姨發(fā)現(xiàn)的，之后警車和救護車到場，只是人們遺憾地發(fā)現(xiàn)早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后來警方出了一條簡短的通報，演員汪某某在住宅內(nèi)意外身亡，經(jīng)法醫(yī)初步鑒定，已排除他殺可能，具體死亡原因正在進一步調(diào)查之中。
通報出來之后，各界一片嘩然，除去惋惜悲痛這種通行的情緒之外，網(wǎng)友們對他的死因更感興趣，在警方更詳細(xì)的“具體原因”出來之前，各種猜測甚囂塵上，媒體也是實時跟進，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
不過一個星期之后，警方又發(fā)了第二則通報，確認(rèn)汪明則的死因是因為心臟驟停，推測是心臟病突發(fā)。
通報一出，并沒能平息眾說紛紜，甚至質(zhì)疑聲反而更大。
也不能全怪網(wǎng)友們質(zhì)疑精神太強，事實上，汪明則的死亡的確可以用得上“離奇”來形容了，因為他前一天才剛拍完一部戲，那時候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態(tài)看起來都很正常，絕對沒有人想到第二天他會突然去世。
而在汪明則死去之后，人們才訝異地發(fā)現(xiàn)他幾乎一個親人都沒有，除了經(jīng)紀(jì)人之外，能稱得上親人的，似乎只有相戀多年的女友蘇茉莉了。
蘇茉莉就是在這個時候，重新進入大眾視線的。
她處理了汪明則的后事，出乎意料的平靜，以至于得知了消息特意前來陪她的好友岳舞與江淼十分的意外。
江淼自然不用多說，而他的未婚妻岳舞在三年前斬獲了金像獎之后，業(yè)內(nèi)外才開始正視這個年輕的女演員，從前她身上最明顯的標(biāo)簽是江淼女友以及運氣不錯，而得獎之后，隨著一系列作品的印證，她終于慢慢擺脫了釘在她身上的兩個標(biāo)簽，開始往一個獨立的身份靠攏——一個正在把潛力轉(zhuǎn)化為實力的演員岳舞。
她這幾年也依舊活躍在影壇里，電視劇和電影都有，也開始挑大梁當(dāng)主演撐收視率和票房，成績并不總是喜人的，但總體來說，投資商們還是很滿意的。
岳舞從一顆冉冉新星，開始從內(nèi)而外地?zé)òl(fā)著屬于她的光芒。
與她相比，她的閨蜜蘇茉莉似乎就慘淡了不少，自從遭遇了瘋狂粉絲縱火燒傷的事件之后，她不僅上半身多處燒傷，好不容易傷愈出院，卻選擇黯然退出娛樂圈。
當(dāng)然，這個“黯然”其實很主觀，但人們并不在意當(dāng)事人本人是怎么想的，更喜歡站在自己的立場去同情蘇茉莉。
蘇茉莉的心態(tài)一開始可能是有點消沉的，但那種狀態(tài)沒有維持很久，她很快適應(yīng)了退出鏡頭關(guān)注之后的平靜生活，心態(tài)也逐漸變得安寧，對網(wǎng)上的言論無動于衷，而在他離開之后，她更是什么都不在意了。
是的，離開，而不是死亡。
在岳舞和江淼試圖安慰她的時候，蘇茉莉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岳舞瞠目結(jié)舌，而江淼在最初的驚訝過后，目中卻是了然。
“茉莉，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他問。
蘇茉莉平靜地點點頭：“嗯，明則很早之前就告訴我了?！彼f著沖他們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們想問什么，不過你們也知道，很多事情他沒法跟人說，包括我在內(nèi)，所以我知道的也很有限?！?br/>
江淼和岳舞相視一眼，而后點點頭。
于是，蘇茉莉把她知道的那部分告訴了他們。
原來，汪明則一開始就沒打算“完全離開”，原因很簡單，他在這個世界是一個太過出名的人，這樣一個人貿(mào)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的話，會引來很多麻煩。
所以，對汪明則來說，要在這個世界消失，最好的方法是死亡。
“他回去的部分只有他的‘意識’，或者通俗的說‘靈魂’也可以，而剛剛被火化掉的身體，只是一個‘容器’?！碧K茉莉靜靜地看著江岳二人，“其實你們對這種概念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br/>
聞言，江淼和岳舞的心情變得微妙起來，他們都想起了多年前的超自然事件。
江淼伸手去握岳舞的手，眼睛卻是看著蘇茉莉：“我們當(dāng)年的事，跟他的‘離開’，是有關(guān)聯(lián)的？”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汪明則把他們錯位交換的事件稱之為——實驗。
江淼總是很敏銳，蘇茉莉含笑頜首：“是的，事實上，他這次能夠成功‘離開’，的確是仰仗了那一次的實驗結(jié)果?！?br/>
江淼和岳舞再一次面面相覷。
最后江淼苦笑著開口：“原來，我們還有這用處?！?br/>
蘇茉莉抱歉地望著他：“你們別生氣，他也是沒辦法……”
岳舞搖了搖頭：“不會的，說起來，如果不是那件事的話，”她說著側(cè)過臉看著江淼笑了：“我和他大概也不會遇到。”
江淼莞爾一笑，沒有說話。
蘇茉莉看著他們心意相通的模樣，有些感慨，也跟著微笑起來：“也許，這是那場實驗里的一次意外驚喜。”
“那么，”江淼想了想，還是問出了這個他好奇了很久的問題，“為什么會是我和岳舞？”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問過明則?！碧K茉莉攤了攤手，“他一開始說是隨即挑選的，因為隔著那樣的距離，即使他們的時空科技再發(fā)達，也還做不到定位某個具體的人。可是后來他又覺得，那是偶然中的必然，至少選中江淼你是這樣的?！?br/>
江淼面露驚訝之色：“怎么說？”
“他是實驗的‘監(jiān)測者’，既然如此，他的‘導(dǎo)師’就會盡量挑一個讓他能夠就近觀察的對象，所以會在他認(rèn)識的人里挑選。不能太近，因為這樣很容易泄露信息；也不能太遠，那樣監(jiān)測起來會有難度。所以……”
“所以最后選中了我？”江淼恍然，“因為我和他認(rèn)識，關(guān)系也不遠不近？”
蘇茉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這也只是他的推測而已。不過，”她說著面上的神情變得傷感起來：“你是他在這個時空里唯一可以相交的朋友了，這一點是肯定的。”
江淼的目中也有些悵然若失：“以后，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蘇茉莉垂下眼瞼，輕聲說道：“大概，沒什么機會了?！?br/>
岳舞聞言瞪了江淼一眼，后者反應(yīng)過來：“對不起啊茉莉，我……”
“不用道歉，”蘇茉莉笑著搖搖頭，“也沒什么好避諱了，這些事情，我跟他在一起之前就知道了……也一直在做心理準(zhǔn)備。”
她說著抬起頭看著蒼藍的天空，一朵浮云正緩緩地變幻著形狀，她的瞳孔里映進了藍天白云，變得更加清亮。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比我想象的還快?！?br/>
汪明則不屬于這個時空，而他終有一天要離去返回他的時空，這些蘇茉莉早就了解了。
但了解了，并不代表她就能平靜無波地接受。
只是現(xiàn)在的她，比起從前成熟了許多，她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再讓人擔(dān)心，所以不管是父母還是好友，她都沒有讓他們看見她不平靜的一面。
但岳舞是了解她的，看著她淡淡微笑的臉，她并未覺得安慰，反而憂思更重。
“茉莉……”她忍不住出聲，“你別這樣?？抟豢抟埠??！?br/>
“我為什么要哭？他又沒死，他活的好好的呢。”蘇茉莉依舊遙望著天際，聲音和目光一樣縹緲，“他終于回家了，我很為他高興呢?！?br/>
岳舞再也無話。
臨走的時候，江淼問了她最后一個問題：“他回去之后，會怎么樣？”
江淼的這個問題，不只是在擔(dān)心只有“意識”歸去的汪明則能否有新的“容器”承載，還有更深層的意思，當(dāng)年是因為他威脅了“導(dǎo)師”，最后他和岳舞才能換回來。
江淼很擔(dān)心他會不會因此有麻煩。
“他的出身很特別，會有新的身體的。”蘇茉莉?qū)捨康?，“至于他的‘?dǎo)師’，據(jù)說他做的事情在那個世界敗露了，要受到追究，現(xiàn)在已經(jīng)自顧不暇，沒空去找他的麻煩?！?br/>
“那他不會受到牽連嗎？”岳舞心驚膽戰(zhàn)道，蘇茉莉淡淡搖頭：“不會的，他只是一個‘工具’而已?！?br/>
之后江淼和岳舞告辭離開了，他們沒有繼續(xù)追問到底“工具”是什么意思，也沒有問為什么汪明則非要回去不可。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蘇茉莉已經(jīng)是瀕臨崩潰的狀態(tài)了。
“茉莉，其實，我不是一個正常出生的人?！蓖裘鲃t離開之前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了她，“我沒有父母，我是從試管轉(zhuǎn)移到培養(yǎng)基的胚胎發(fā)育而成的，我的基因，一開始就是被設(shè)定好的。像我這樣的人，是可以批量生產(chǎn)的?！?br/>
蘇茉莉當(dāng)時聽得目瞪口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一個人。因為我的誕生，一開始就是為了某個特定的目的?！蓖裘鲃t靜靜地說道，“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里，我覺得自己應(yīng)該算個工具?！?br/>
蘇茉莉的手指捂住他的唇：“不，你才不是，你是人，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汪明則微笑起來：“嗯，這是在遇到你之后的事情?！?br/>
因為遇到你，我才知道，無論是以什么樣的方式、什么樣的目的出生，我都是一個人，一個真正的人。
“所以，”他繼續(xù)對她說，“你不用擔(dān)心，那個研究所里不止一個‘我’，我會有新的身體的。我不會死的?！?br/>
蘇茉莉的眼淚岑岑而下：“那你……會不會……”
汪明則知道她要問什么，他搖搖頭：“茉莉，原諒我，我什么也無法保證。所以，不要抱這樣的希望，那樣你的日子會很難過?！?br/>
蘇茉莉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擦去眼淚，她知道自己眼淚流的越多，會讓他越難受。
“忘了我，好好生活?！?br/>
這是汪明則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而她也笑著應(yīng)了：“好，我會好好生活的?！?br/>
但不會忘了你。
不想，也不愿，更加做不到。
聽到他“死亡”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會哭的很厲害，但并沒有，她只是恍惚一下，回過神之后便趕到b市處理后事去了。
她和岳舞說的是真的，他并不是真的死了，所以她不會哭。
因為汪明則的死，前人氣偶像蘇茉莉再一次進入大眾視野，不過她對于男友的死沒有任何回應(yīng)，也沒有接受過采訪，甚至她的微博，都已經(jīng)很久沒用過了。
她只是等到所有事情塵埃落定，然后帶著他的骨灰，再一次的消失在公眾眼里。
“別去打擾她的生活了?！彼呐笥言牢柙谖⒉┥习l(fā)了這么一條，收效有多大不知道，但不久之后，她和江淼公布了即將舉辦婚禮的消息，立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于是，人們便把汪明則和蘇茉莉的事情忘在了腦后。
謝謝你們了。蘇茉莉知道這個消息之后在心里默道。她很清楚，這是兩位好友為了她而做出的犧牲。他們是打算要結(jié)婚，不過原本是打算來一場旅行，而不是邀請了眾多賓客和媒體的婚禮。
蘇茉莉很遺憾自己沒法出席岳舞的婚禮，也當(dāng)不成伴娘，可他們本來也是為了轉(zhuǎn)移媒體對她的注意力，如果蘇茉莉出現(xiàn)的話，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她補了一份厚禮，然后對岳舞說：“我已經(jīng)錯過了你的伴娘，如果你有了孩子的話，干媽必須是我?！?br/>
岳舞佯怒道：“哼，你連我的婚禮都不來，干媽也別想做了！”接著卻又紅著臉啐了一口：“呸，什么孩子，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蘇茉莉含笑望著滿臉幸福的好友，忽然說道：“小舞，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br/>
岳舞一驚，怔怔地看著她，蘇茉莉握住她的手：“所以，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br/>
岳舞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了下來。
“蘇茉莉，你這是要等他一輩子嗎？你明知道，他回不來的……別那么傻??！”
蘇茉莉擦掉她的眼淚：“我沒想等誰，我只是……在過自己的生活而已。這是我選擇的生活。”
岳舞的眼淚愈發(fā)洶涌，如果是電影里看到女主角用一輩子去等男主角，她或許會覺得很感動，但如果讓蘇茉莉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那就不一樣。
蘇茉莉見她那樣，無奈極了：“你別這樣，如果以后遇到合適的，我也會試著談個戀愛的……說不定也會結(jié)婚，不過孩子就算了，我怕痛?！?br/>
她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笑了起來，岳舞卻從她的眼角里看到了難以愈合的傷口，她也知道自己的言語有多么蒼白無力。
可她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遍：“你千萬別……”
“你放心?！彼€是那句話。
他的離開，像是把她的心挖掉了一塊，不會痛，也不流血，只是空，可她答應(yīng)過他的，會好好生活。
所以沒有以淚洗面，也沒有夜不能寐，她仍舊經(jīng)營著那家小小的咖啡屋，偶爾被認(rèn)出來，然后微笑著給人簽個名，順便贈送一杯咖啡。
她養(yǎng)了很多貓，這也成為了她的咖啡屋里的一大特色，每到陽光昏黃的傍晚，會有不少人相約來到咖啡屋，點一杯摩卡，逗一逗那些靈動可愛的貓。
這樣的生活，也不錯吧？蘇茉莉在閑暇的時候，自己也會坐到靠窗的位置，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日光照進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很平靜。
每到這個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暫時地被修補起來了，不再那么空落落的了。
但也只是一個下午而已，等到夕陽西下，那種空洞又卷土重來。
這種循環(huán)，要持續(xù)到什么時候？蘇茉莉不止一次捫心自問，最后她得出了答案。
大概要等到，那個人不再是她回憶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大概就可以了。
而等到了那個時候，她也就釋懷了吧。
岳舞和江淼有了一個女兒，江淼寵愛的不行，岳舞不止一次跟她抱怨過，自己已經(jīng)爭不過她的“小情人”了，蘇茉莉笑著拍拍她的肩：“不喜歡的話，就把她讓給我?！?br/>
小姑娘的確很喜歡蘇茉莉，雖然常年住在b市，不過有點有機會來到s市，是一定要去茉莉姨姨的咖啡屋的，除了蘇茉莉之外，她還對她的那幾只貓很感興趣。
蘇茉莉看著抱著一只小貓玩的不亦樂乎的小姑娘，神情有些恍惚，她忽然又想到了那個人，心里琢磨著他到底離開了多久了，八年？還是十年？這小姑娘都已經(jīng)五歲了。
一旁的岳舞卻看著她：“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
蘇茉莉聞言苦笑起來：“我有找啊，這不是找不到合適的嗎？”
岳舞十分無奈地瞪著她：“你別糊弄我啊，明明最近有人在追你的。”
蘇茉莉滿臉黑線：“可以啊岳舞，你還學(xué)會收買眼線了?！?br/>
岳舞赧然一笑：“眼線談不上，只是你的員工擔(dān)心她的老板而已。”
蘇茉莉也笑了，過了一會兒，她靜靜開口：“小舞，我沒有刻意排斥誰，只是……我好想已經(jīng)失去了那種感覺。所以，別再為我擔(dān)心了，我這樣，也很自在?！?br/>
岳舞沉默了許久，最后長嘆一聲：“隨你吧。”
岳舞抱著小姑娘走了，蘇茉莉也準(zhǔn)備打烊了，她的咖啡屋向來都是過了傍晚就關(guān)門。
她把百葉窗一扇扇拉下來，陽光透過縫隙，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一道道光影像是刻在她身上。
這個時候，她忽然聽到玻璃旋轉(zhuǎn)門被推開的聲音，接著是店員抱歉的聲音：“對不起啊先生，我們要關(guān)門了，請您明天再來吧……”
那個人沒出聲，而蘇茉莉卻感受到了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她的心臟，毫無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緩緩地轉(zhuǎn)過身，對上了一雙沉靜而明亮的眼睛。
“好久不見?！?br/>
她聽到他的聲音，只是眨了一下眼，視線就被氤氳起來的水汽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微笑起來，也沖著那個影子被拉的很長的男人說了一句。
“是啊，好久不見?！眑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