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一只鞋子凌空飛來,正中寧成文的面門。
辛淮聲音清冷干脆。
寧成文像個被煮沸的蝦子,慌忙退出來,又關(guān)上了門。
這會兒正是放課時分,學(xué)生們多數(shù)都去了飯?zhí)贸酝觑?,所以宿舍很安靜。
寧成文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整個人都不好了。
方才那種仿若一股熱流貫入心臟的感覺讓他徹底無法平靜了。
他這是在做什么啊!
辛淮可是把他當(dāng)成好友兄弟的啊,他怎會產(chǎn)生這樣的綺念呢??
肯定是被陸明遠(yuǎn)那個變態(tài)給傳染了!
此時門內(nèi)的人終于換好了衣服,推門出來。
剛才赤|裸著脊背的玉人此時已經(jīng)又變成了往日規(guī)整的樣子。
“你看見什么了?”辛淮倚著門,眼睛死死盯在他的臉上,時刻關(guān)注著他的表情。
“沒……沒有……”寧成文的臉更紅了。
倆人離得太近,一股屬于辛淮的恬淡的馨香環(huán)繞著寧成文。
他心跳驟快,慌得不知所措。
面前審視著他的辛淮仿若地府的判官,寧成文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心里的惡念會從眼神里泄露出來。
辛淮又觀察了他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人并沒有看破自己性別的秘密。
便也朝后退開兩步,將門口空出來:“進(jìn)來吧,以后回來記得敲門,下不為例。”
寧成文頭低低的,手里的食盒捏的死緊,低聲應(yīng)下:“知道了……”
他想說一句抱歉。
卻又不知是在像誰道歉。
書院是有自己的浴堂的,別的宿舍的人一起沐浴也沒覺得怎么樣。
辛淮從不去,寧成文過去并不覺得怎樣。
現(xiàn)在……卻似乎明白了其中原因。
“我家里帶來的吃食,你一起吃吧?!彼谄诎瑢⑹澈蟹旁诹硕酥虚g的桌子上,低著頭將里面的八寶鴨和冬瓜湯拿了出來。
香氣瞬間就盈滿了整間屋子。
辛淮咽了咽口水,又瞥了他一眼,哼道:“木頭木腦的一個人,運氣倒是挺好,還有寧馨那樣的女兒?!?br/>
往常,聽到有人夸獎女兒,寧成文一定高興的不行。
但今日,他罕見的沒有答話,只是點點頭:“你要喜歡,下次我叫家里多送些過來。”
吃完了家里送來的東西,寧成文收拾好又去教舍看了會兒書。
等到天色大黑以后,才深一步淺一步的回到了宿舍。
辛淮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下了,他床前還多了一面深色碎花的棉布簾子。
將他的床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
寧成文更別扭了……
次日一早,辛芷菁起床,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空空蕩蕩。
屬于寧成文的那張床已經(jīng)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他所有的東西都已經(jīng)不見了。
這是搬走了?怎么都不和自己說一聲。
辛芷菁也覺得挺不高興的。
本就是好意收留他,這下可好,人說走就走,連句招呼都不打。
“算了算了,本姑娘還不想跟他一起住呢!”
她哼了一聲,索性一把把棉簾子扯了,扔到了對面的床上。
……
自打于四叔和李貴到了以后,寧府的日子總算是走上了正軌。
寧馨不用再家里家外一肩挑。
家里的事情都交給了叔爺他們,她自己則是天天在府城四處閑逛。
想要最大程度了解一下府城說書的行情。
她每天跟著孫淼跑,孫淼去哪兒說書,她就去哪兒聽。
為的就是了解一下這一個說書先生一天大約能賺多少錢。
如果自己真的能接手書會,那么到底能賺多少錢。
孫淼最開始很抵觸寧馨,但無奈寧馨長了一張乖萌的笑臉。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寧馨天天叔叔長叔叔短的叫著,孫淼被她叫的也沒了脾氣。
連著跟著他跑了三天,孫淼終于是忍不住了。
他趁著趕場的間隙,問寧馨:“寧小姐,您到底是想干什么?那本子您要是不想賣也沒關(guān)系,老這么跟著我像什么話啊?!?br/>
他語氣不算太好。
寧馨倒也不氣,不知從哪兒摸出個算盤子放在了桌上。
“我算了一下,過去有書會的時候,你每天最多能跑三場,每場最多一兩銀子,不算客人們的打賞,一天大約能賺三兩銀子,一個月就是九十兩,對吧?”
小算盤被她撥弄得劈啪作響。
孫淼有些不明所以,卻明顯被她利落的氣勢搞得一懵。
寧馨也是故意的,本來嘛,這兩位數(shù)乘法她心算就算出來了。
非得扛個算盤來,不過就是為了讓孫淼不要小看他。
她又繼續(xù)道:“但自從書會不在了,你每天固定的場地已經(jīng)沒有了,一天最多一場,你之前在的酒樓和茶社都被別人占了,你現(xiàn)在一個月能賺到五兩銀子都困難了吧?!?br/>
干這種江湖活兒是要有自己的小團(tuán)體的。
跟孫淼搶活兒的那群人有十幾個人,說書說的一般,但力氣大,看起來又戾氣橫生的,孫淼哪里搶得過他們。
他低著頭無言嘆息。
原來書會在,他覺得抽成太高。
現(xiàn)在書會不在了,他突然意識到有組織的好處了。
有組織的時候起碼有人庇佑他們。
不像現(xiàn)在這樣,大家都是靠著力氣搶地盤。
見孫淼不說話,寧馨將算盤遞給阿林,探著身子問孫淼:“孫先生,若是再成立一個書會,您意下如何呢?”
那當(dāng)然好了!
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可張嘴的那一個瞬間,孫淼抬起臉對上了寧馨圓鼓鼓奶呼呼的小臉。
不看人,光聽她分析利弊,那絕對是一個可以做領(lǐng)頭人的人物。
可對上她這張小臉,孫淼怎么也無法相信,單靠一個小不點,書會就能重新建立起來。
他試探的問:“是世子大人要幫您了嗎?”
要是有顧緋的幫忙,那倒是容易許多。
寧馨卻是搖了搖頭:“他不幫我們?!?br/>
她不是不想找顧緋,但自打那天見面以后,顧緋就出遠(yuǎn)門了。
寧馨往王府送了好幾次信兒都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
擺明了就是不會幫他們的。
可這錢就擺在面前,寧馨哪里舍得不賺,只好自己出頭,先來忽悠孫淼。
“不行的,單憑你一個小姑娘,是不可能的。”
孫淼已經(jīng)算是委婉了。
實際上他都覺得寧馨在白日做夢。
一個丫頭片子,連知府的首肯都得不到,怎能牽頭重新將書會辦起來。
可等他將質(zhì)疑說出口,寧馨卻噗嗤一聲笑了。
“就這個?那你不用擔(dān)心了,羅知府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